第472章 你的手,不配碰它
作者:风颜月lover
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山峦之后,天色迅速暗淡下来。
周泰的动作愈发慌乱,汗水浸透了他的背脊,在微凉的晚风中带走体温。
“咚,咚咚,锵!”
锤子砸偏,狠狠敲在他的左手拇指上。
指甲瞬间变得乌青,剧痛钻心。
“啊!”
周泰痛呼一声,本能地松开了手。
那扇修补了一半的门板,失去了支撑,轰然向内倒塌。
“小心!”
柳红衣惊呼,下意识地扑过去,用自己瘦弱的身体顶住了门板。
沉重的木门压在她身上,让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废物!”周泰捂着手指,怒骂出声。
他不是在骂柳红衣,而是在骂自己。
他堂堂金丹修士,竟连一扇破门都修不好。
柳红衣咬着牙,用尽全力将门板重新扶正,吃力地对周泰说:“城主,天……天快黑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她比周泰更害怕那个男人的规则。
周泰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自己肿胀的手指,又看了看天边最后一抹光亮,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完了。
来不及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没有动弹过的身影。
林枫依旧坐在石桌旁,神情漠然,一动不动。
黑暗笼罩下来,让他的轮廓显得模糊。
“阁下……”周泰的声音干涩沙哑,“再……再给一炷香的时间,我一定……”
林枫没有理他。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院门前。
他没有看狼狈不堪的周泰,也没有看摇摇欲坠的柳红衣。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被周泰一脚踹开的“千年铁木”上。
那块在周泰眼中价值连城的顶级材料,此刻正静静躺在泥土里,沾满了尘埃。
“这东西,是你的?”林枫开口。
周泰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这是小人带来赔罪的千年铁木,若是阁下喜欢……”
“我不喜欢。”
林枫打断了他。
“它太吵了。”
周泰满脸困惑。
一块木头,怎么会吵?
林枫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脚,轻轻踩在了那块千年铁木之上。
“嗡——”
一声奇异的低鸣,从木头内部传出。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带着怨毒气息的黑烟,从木头中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黑烟在空中扭曲,化作一张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随即“噗”的一声,彻底消散。
周泰的眼睛猛然瞪大,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那是木妖残魂!
千年铁木这种灵材,生长到后期,极易诞生微弱的灵智,也就是木妖。
工匠在砍伐时,若手法不当,木妖的残魂便会怨气不散,被封印在木心之中。
这种带有残魂的灵木,看似品相极佳,实则暗藏凶险。
若用来炼器,轻则法宝品阶大降,重则器毁人亡。
若用来建造屋舍,居住其中,更会被怨气侵蚀,日夜不宁,最终神魂衰败而死!
他竟然把这么一个凶物,当成宝贝,抬到了这位恐怖存在的面前?
一股寒气从周泰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已经不是赔礼了。
这是挑衅,是谋害!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周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力磕头,额头撞在碎石上,鲜血直流。
“请阁下明察!我若知晓此事,天打雷劈!”
他快要吓疯了。
他可以肯定,如果今天他不来,将这块木头做成门,用不了三天,这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到时候,就算那个白发青年找上门,也只会以为是意外。
好一招借刀杀人!
是谁?到底是谁在害我?!
周泰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格在一个一直与他明争暗斗的副城主脸上。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
他必须让眼前这位相信,自己是无辜的。
林枫低头,看着脚下的铁木。
踩散了那道残魂后,这块木头散发出的幽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你的手,不配碰它。”
林枫淡淡说道。
他抬起脚,在那块千年铁木上一踢。
“咻——”
重达千斤的铁木,被轻松踢起,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稳稳落在那两个早已吓傻的工匠面前。
“拿回去。”
“告诉送你这块木头的人,他的命,我改天去取。”
两个工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抬起铁木,头也不回地冲下山。
周泰跪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听懂了。
对方没有迁怒于他,但也没有放过幕后黑手。
“多谢阁下不杀之恩!多谢阁下!”
“我让你谢我了吗?”林枫的声音冷了下来。
周泰的道谢声戛然而止,喉咙一紧,再也发不出声音。
林枫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扇破败的门板上。
天,已经彻底黑了。
小院外,那三十名黑甲卫在夜色中肃立,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生怕惊扰了院中的存在。
周泰的心,沉入了谷底。
时辰已到。
门,没有修好。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林枫的脸。
“滚过来。”
林枫对柳红衣说道。
柳红衣身体一颤,连忙松开门板,踉跄着走到林枫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手。”
林枫吐出一个字。
柳红衣犹豫了一下,还是颤抖着伸出了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上面布满了划痕和木刺,污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惨不忍睹。
林枫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她手心最大的一根木刺。
轻轻一拔。
柳红衣疼得闷哼一声,身体紧绷。
林枫看都没看她,将木刺随手一弹。
那根小小的木刺,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见的流光。
“噗!”
一声轻响。
跪在地上的周泰,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右肩,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木刺洞穿了他的肩胛骨,从背后穿出,带出一串血珠。
剧痛,在下一秒才席卷而来。
“啊——!”
周泰发出惨叫,捂着肩膀在地上翻滚。
这种痛苦,远比锤子砸中手指要剧烈百倍。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仅仅是弹了一下手指?
“吵死了。”
林枫皱眉。
周泰的惨叫声瞬间卡在喉咙里,他死死咬住牙,任凭冷汗湿透全身,再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林枫不再理会他。
他走到那扇倒塌的门板前,伸出一只手,轻松地将它扶起。
那在柳红衣和周泰手中重如山岳的门板,在他手里却轻若无物。
他将门板对准门轴,轻轻一放。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严丝合缝。
他随手一推,又一拉。
木门开合顺畅,没有发出一丝异响,与完好时无异。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对柳红衣说:
“关门。”
柳红衣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翻滚的周泰,脑子一片空白。
“我让你关门。”林枫的语气重了一些。
柳红衣一个激灵,连忙跑过去,拉住门环,用力将两扇门关上。
“吱呀——砰。”
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
院外。
周泰躺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
他不敢疗伤,也不敢动用一丝灵力。
那根木刺上,附着着一股奇异的力量,正在不断破坏他体内的经脉。
“城……城主……”
一名黑甲卫统领,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滚!”
周泰用尽力气吼道。
他怕自己的人再惹怒了里面那位,到时候谁也走不了。
黑甲卫统领吓得连忙退后。
周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眼中满是恐惧。
他知道,这是警告。
天黑之前没修好门,就要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是一根穿透肩胛骨的木刺。
他踉踉跄跄地转身,对着身后那群不知所措的黑甲卫,嘶哑着声音下令:
“回城。”
“今天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诛九族!”
院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周泰的嘶吼和黑甲卫的惊惶,都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院内,一片死寂。
柳红衣站在门后,手还搭在门环上,身体僵直。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刚才发生的一切,便是一扬梦魇。
金丹城主周泰,在那个男人面前,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一根小小的木刺,废掉了一位金丹修士的肩胛骨。
而那个男人,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过来。”
林枫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却不容抗拒。
柳红衣身体一颤,身体僵硬地一步步挪了过去。
她不敢抬头,视线只能看到林枫的衣角和脚下的青石板。
林枫重新坐回石桌旁。
他没有看柳红衣,而是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柳红衣愣住了。
坐?
她一个阶下囚,一个随时可能被捏死的玩物,有什么资格和他同桌而坐?
“我不想说第三遍。”林枫的语气没有变化。
柳红衣却听出了一丝不耐。
她不敢再有任何犹豫,连忙拉开石凳,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
林枫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那双依旧血肉模糊的手上。
“疼吗?”
他问。
柳红衣猛地一哆嗦,几乎要从凳子上滑下去。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想法。
前一秒,他还在用酷刑折磨周泰。
下一秒,他却在问自己疼不疼?
“不……不疼。”她用微弱的声音回答,头埋得更低了。
林枫没有再说话。
他伸出手,隔空对着柳红衣的手掌,虚虚一握。
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涌来。
柳红衣只觉得手心一麻,那些扎进肉里的细小木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地、轻柔地拔了出来。
木刺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足有数十根。
没有一滴血流出。
甚至连拔出时的刺痛感都微乎其微。
柳红衣惊愕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伤口依旧狰狞,但那些折磨人的异物已经全部消失。
林枫屈指一弹。
悬浮在空中的数十根木刺,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现在呢?”他再次问道。
柳红衣嘴唇翕动,喉咙发干。
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平静的男人,心中翻江倒海。
恐惧、困惑、茫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异样情绪。
“谢……谢谢阁下。”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低声说道。
“我让你谢我了吗?”
又是这句毫无温度的话。
柳红衣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荡然无存。
她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林枫收回目光,不再理她。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非金非铁,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杀”字,背面则是一片空白。
这是杀手殿的身份令牌。
他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令牌微微一震,一道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任务目标:周泰】
【任务发布者:方鹤(天风城副城主)】
【任务酬金:三千下品灵石,地阶下品法宝‘追风刃’】
【任务时限:七日】
果然是他。
周泰那个不成器的对手,天风城副城主,方鹤。
林枫嘲弄地勾起嘴角。
为了一个城主之位,花这么大代价,又是请杀手,又是用木妖残魂暗害,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可惜,都用错了地方。
他随手将令牌丢在石桌上。
“叮。”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柳红衣的视线被那块令牌吸引。
当她看清令牌上那个血红色的“杀”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杀手殿!
那是东洲最神秘、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组织!
传闻只要付得起价钱,他们连元婴老怪都敢刺杀。
这个男人,是杀手殿的人?
不对!
杀手殿的杀手,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更不会将自己的身份令牌随意丢出。
他到底是谁?
柳红衣的脑中一片混乱。
林枫没有在意她的惊骇。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院子中央,抬头望向夜空。
今夜无月,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柳红衣耳中。
“出来。”
柳红衣浑身一僵,惊恐地四下张望。
院子里除了他们两人,哪里还有第三个人?
他在跟谁说话?
寂静。
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需要我请你?”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话音刚落,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的阴影,忽然扭曲了一下。
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浮现。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悄无声息。
柳红衣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尖叫出声。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藏在那里的?
她竟然毫无察觉!
黑衣人现身之后,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林枫的后背,满是警惕和审视。
“你是谁?”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刺耳难听。
“你不配知道。”林枫没有回头。
黑衣人瞳孔一缩。
好狂的口气!
“令牌,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杀意。
“一个死人身上。”林枫的回答轻描淡写。
黑衣人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明白了。
殿里派去刺杀周泰的那个铜牌杀手,已经死了。
死在了眼前这个男人手里。
“你杀了殿里的人,还敢暴露身份令牌,是在向杀手殿宣战吗?”黑衣人的语气愈发危险。
林枫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他。
“宣战?”
他嗤笑一声。
“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配谈‘战’字?”
“找死!”
黑衣人被彻底激怒。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扑向林枫。
手中,一柄漆黑的匕首凭空出现,直刺林枫的心脏。
快!
快到极致!
柳红衣的眼中,只看到一道黑线闪过。
然而,那致命的匕首,却停在了林枫胸前三寸之处。
再也无法寸进。
黑衣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的匕首被一面无形的墙壁挡住。
一股恐怖的力量,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他动不了了。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太慢了。”
林枫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夹住了匕首的尖端。
“杀人的技艺,不是你这么用的。”
他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由精炼玄铁打造,吹毛断发的中品法器匕首,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捏成了碎片!
黑衣人身体剧震。
法器被毁,心神牵连之下,他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林枫的身影已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也想起舞吗?”
林枫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神低语,在黑衣人耳边响起。
黑衣人脸上的青铜面具,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裂痕。
他看着林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灵魂都在颤抖。
他想起了殿中一个最古老的传说。
一个关于禁忌的传说。
传说中,杀手殿的创始者,曾是一位惊才绝艳的杀道大能。
他最喜欢在取走目标性命之前,问上一句。
“你,也想起舞吗?”
这句话,在黑衣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咔嚓”一声,彻底碎裂,露出了一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人的脸,但此刻,他的双眼圆瞪,血丝瞬间布满眼球。
他的身体不再颤抖,而是彻底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始……始祖……”
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绝望的颤音。
杀手殿内,等级森严。
铜牌、银牌、金牌,之上还有传说中的殿主。
但所有杀手,无论等级高低,入门第一课,便是牢记始祖的传说与禁忌。
传说,始祖创立杀手殿,并非为了金钱,而是为了制定杀戮的“道”。
他视杀戮为一扬艺术,一扬献给死亡的舞蹈。
每一次出手前,他都会问目标一句:“你,也想起舞吗?”
这句话,是邀请,也是审判。
数千年来,这句话只存在于殿中最古老的卷宗里,是所有杀手敬畏的图腾。
可现在,这句话从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口中说了出来。
那种语气,那种眼神,那种视万物为尘埃的漠然,与卷宗上对始祖的描述,分毫不差!
“看来,你们这些后辈,还没把老祖宗的东西忘干净。”
林枫五指微微收紧。
黑衣人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快要被捏碎,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他拼尽全力,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您……您是……”
他不敢说出那个猜测。
如果猜测为真,那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恐惧。
“我是谁,轮不到你来问。”
林枫松开了手,随手将他甩在地上。
“砰!”
黑衣人重重摔在青石板上,顾不得浑身剧痛,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想要远离这个魔神。
可他刚退了两步,林枫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
“咔!”
胸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噗——”
黑衣人狂喷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林枫的脚掌重逾千斤,让他动弹不得,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
“我问,你答。”林枫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说错一个字,我把你炼成魂灯,挂在门口。”
黑衣人眼中只剩下恐惧,他连连点头,不敢说一个字。
“杀手殿,现在是谁在管事?”
“是……是天枢殿主。”黑衣人艰难地回答。
“天枢?”林枫眉头微皱,“那个只配给我提鞋的小童子?”
黑衣人闻言,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天枢殿主,金牌杀手中的第一人,修为深不可测,在整个东洲都是能让元婴老怪忌惮的存在。
在这个男人嘴里,竟然只是个提鞋的童子?
“他还没死?”林枫继续问道。
“殿主……殿主他……一切安好。”黑衣人颤抖着说。
“是吗?”林枫的脚掌微微用力。
黑衣人再次喷出一口血,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碾碎了。
“我再问一遍,他,还好吗?”
这一次,黑衣人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他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但迎上林枫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时,心中的防线瞬间崩溃。
“殿主他……他百年前冲击化神失败,身受重伤,如今……如今只能靠秘法吊着性命……”
“废物。”
林枫冷哼一声,评价简洁明了。
“杀周泰的任务,是谁接的?”
“是……是我殿中铜牌杀手,代号‘蜂鸟’。”
“我问的是,谁让你们接的?”林枫的语气冷了下来。
黑衣人身体一抖,连忙道:“是……是副殿主!天枢殿主闭关疗伤,殿中事务,暂由摇光副殿主代管。”
“摇光?”林枫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哦,想起来了,那个女人。”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她倒是好大的胆子,连我院子里的人都敢动。”
黑衣人已经不敢思考这句话里的信息量了。
他只知道,自己今天撞上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足以让整个杀手殿覆灭的禁忌存在。
院子另一头,柳红衣缩在石凳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她听不懂什么天枢、摇光。
但她能看到,那个强大的黑衣杀手,在林枫脚下,狼狈不堪。
她甚至不敢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下一个被踩碎胸骨的就是自己。
“你,是什么牌子?”林枫低头看着脚下的黑衣人。
“回……回禀大人,小人是银牌杀手,代号‘夜鸦’。”
“银牌?”林枫嗤笑一声,“杀手殿已经没落到这种地步了?一个连气息都藏不好的废物,也能当银牌?”
夜鸦羞愧欲死,却不敢反驳半句。
在对方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隐匿技巧,确实不值一提。
“回去告诉摇光。”
林枫脚尖一挑,将夜鸦踢得翻滚出去。
“让她洗干净脖子,在殿里等我。”
“我很快,就会回去,亲手摘下她的脑袋。”
夜鸦挣扎着跪伏在地,重重磕头:“小人……一定将话带到!”
“滚。”
林枫吐出一个字。
夜鸦连忙应声,顾不上身上的重伤,身形一晃,强行融入阴影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他逃得比来时快了十倍。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柳红衣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林枫没有理会她。
他转身,缓步走回石桌旁,重新坐下。
他拿起那块被他丢在桌上的“杀”字令牌,两根手指夹着,在指尖缓缓转动。
令牌上的“杀”字,在微弱的星光下微微发亮,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柳红衣看着那个转动的令牌,又看了看林枫平静的侧脸,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男人……
他不仅仅是杀手殿的人。
他,就是杀手殿的……主人?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她浑身冰冷。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怕自己知道得太多,下一秒就会被灭口。
“你过来。”
林枫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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