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脏东西啊
作者:风颜月lover
夜色如墨,殿内并未点灯,只有九根巨大的白骨柱上燃烧着幽绿的磷火,将整个大殿映照成了一片森罗鬼蜮。
大殿正上方,一张由无数人头骨堆砌而成的宝座上,坐着一个身穿黑红法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阴鸷,眉心有一道暗红色的竖纹,形如一只紧闭的竖眼。
此人正是阴山宗宗主,阴天仇。元婴初期的大修士。
此刻,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中仿佛凝结着冰渣。
下首跪着三名结丹期长老,一个个额头贴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是说……”
阴天仇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锈铁摩擦,令人心悸,“苍须的命牌,碎成了粉末?”
“回……回宗主,是。”跪在最中间的一名长老颤声回答,“守堂弟子亲眼所见,没有任何预兆,命牌瞬间崩解,连……连一丝残魂都没能逃回来。”
阴天仇放在白骨扶手上的手掌猛地收紧。
咔嚓。
坚硬的头骨扶手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苍须是结丹后期,只差一步就能碎丹成婴。在这一方地界,除了那几个老不死的元婴怪胎,谁能杀他?
更何况,是瞬杀。
连元神逃遁的机会都没有,这意味着对方的实力,至少也是元婴中期,甚至……后期。
“他去哪了?”阴天仇阴沉着脸问道。
“据……据弟子回报,苍须长老感应到了一股极为纯正的幽冥气息,说是……说是疑似传说中的重宝现世,便独自一人追踪去了百里外的荒山方向。”
“蠢货!”
阴天仇怒骂一声,大袖一挥,一股狂暴的阴煞之气席卷而出,将那三名长老直接轰飞出去,撞在白骨柱上,口吐鲜血。
“独自一人?他是想独吞宝物!”
阴天仇站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贪婪与恐惧在他眼中交替闪烁。
能散发出让苍须都疯狂的幽冥气息,那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异宝。但能瞬杀苍须的存在,又让他忌惮不已。
“宗主,那我们……还要追查吗?”一名长老捂着胸口,小心翼翼地问道,“对方既然能瞬杀苍须,恐怕……”
“查!当然要查!”
阴天仇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杀我阴山宗太上长老,若是不闻不问,我阴山宗日后还如何在修真界立足?况且……”
他舔了舔嘴唇,贪婪地冷笑一声,“那宝物既然还在,就说明对方还没走远。若是能弄清对方的底细……”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大殿后方的一面漆黑铜镜。
那铜镜足有一人高,边缘雕刻着九个狰狞的鬼头,镜面深邃,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
阴山宗镇宗之宝——九子鬼母镜。
此镜不仅能攻伐护身,更有一项逆天神通:溯源追魂。只要有死者的一缕气息,便能隔空窥探凶手所在,甚至能隔空降下诅咒。
“取苍须命牌的碎片来。”阴天仇冷冷下令。
片刻后。
一把混杂着苍须残魂气息的玉牌粉末,被撒在了镜面之上。
阴天仇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上,双手飞快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一段段晦涩的鬼语。
“九幽听令,鬼母显灵!溯本追源,现!”
嗡——
大殿内的磷火猛地暴涨三尺,变成了妖异的血红色。
那漆黑的镜面开始剧烈颤抖,如同沸腾的沥青般翻滚起来。
所有的长老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镜面。
画面开始清晰。
先是一片模糊的黑暗,紧接着,黑暗散去,显露出了一个小院的轮廓。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
篱笆墙,菜地,几间茅草屋。
夜色笼罩下,小院显得格外宁静,甚至有些……破败。
“这就是凶手所在之地?”阴天仇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地方怎么看都是个凡人的居所,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更没有阵法的痕迹。
画面拉近。
镜面中,出现了一张石桌。
石桌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门模型。
“那是……”
阴天仇的瞳孔骤然收缩。
即便隔着镜面,即便只是虚影,当那青铜门出现的瞬间,大殿内的所有阴山宗修士,都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门上的纹路,那古老沧桑的气息……
“至宝!绝对是至宝!!”阴天仇激动得浑身颤抖,呼吸急促,“这气息……比宗门典籍中记载的任何鬼道法宝都要纯正万倍!若是能得到它……”
就在这时,镜面中的视角微微移动。
扫过了菜地。
那里,有一层黑色的粉末,正均匀地洒在泥土里。
虽然已经化为灰烬,但同门修行的气息是掩盖不住的。
“苍……苍须长老?!”
一名长老失声惊呼,指着那堆黑色粉末,手指剧烈哆嗦,“那是苍须长老的骨灰!还有……那是他的本命法宝‘白骨杖’的残渣!”
死寂。
大殿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看清了。
堂堂结丹后期大修士,阴山宗太上长老,死后竟然被挫骨扬灰,撒在菜地里……当肥料?!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是何等的狂妄!
“欺人太甚!!”
阴天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怒火瞬间烧毁了理智,“杀我长老,还将其当做粪土施肥!此仇不报,我阴天仇誓不为人!”
“宗主息怒!”旁边长老连忙劝阻,“此人手段诡异,我们还是……”
“怕什么!”
阴天仇面目狰狞,“这小院毫无阵法波动,刚才镜面扫过,屋内只有一男一女两个活人的气息,那男的毫无修为,那女的不过是炼气期蝼蚁!定是那青铜门本身诡异,苍须是一时大意遭了暗算!”
他猛地一步跨出,双手按在九子鬼母镜的边缘。
“既然找到了位置,本座便隔空出手,先拘了他们的魂魄,再慢慢炮制!”
“九子连心,阴煞夺魂!杀!”
随着阴天仇一声暴喝,他体内的元婴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铜镜之中。
镜面上的九个鬼头同时睁开了眼睛,发出凄厉的尖啸。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光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阴煞诅咒,穿透了镜面,跨越了百里的空间距离,直奔那个平静的小院而去。
……
小院内。
夜深人静。
林枫早已睡下,发出轻微且富有节奏的呼吸声。
白翎盘膝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双目微闭,正在吐纳。
虽然爷说不用守夜,但这方圆百里的妖魔鬼怪若是敢打扰爷休息,他万死难辞其咎。
突然。
白翎猛地睁开双眼,银色的瞳孔中寒芒炸裂。
他感应到了。
一股极其恶心、阴毒的力量,正撕裂虚空,从极远处向着小院极速袭来。
“找死!”
白翎身形未动,周身妖气已然沸腾,正欲出手拦截。
然而,下一秒,他沸腾的妖气硬生生止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屋内的呼吸声,稍微变了一点节奏。
“嗯……”
屋内,林枫翻了个身。
或许是梦到了什么不舒服的东西,又或是感觉到了某种让他厌恶的气息。
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哪来的臭虫……别往家里带……”
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但这声音落在白翎耳中,却宛如惊雷炸响。
而在那股跨越百里而来的黑色诅咒光柱面前,这句话,便是言出法随的至高敕令。
“别、往、家、里、带。”
轰!
小院上空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那道气势汹汹、足以瞬间灭杀金丹修士的阴煞光柱,在即将触碰到篱笆墙的一瞬间,撞上了一堵无形且不可逾越的屏障。
不,不是撞上。
是被嫌弃了。
是被这方天地,被这小院的一草一木,被那句慵懒的梦话,彻底排斥了。
“滚。”
冥冥中,一个宏大的意志重复了林枫的意思。
那道黑色光柱瞬间停滞,然后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卷而回!
并且,这倒卷回来的力量中,还夹杂了一丝林枫的“起床气”。
……
阴山宗大殿。
阴天仇正满脸狞笑地维持着法阵,期待着看到镜中那两人魂飞魄散的惨状。
突然。
镜面中的画面剧烈扭曲。
一股令他灵魂颤栗的波动,毫无征兆地从镜子内部反冲出来。
“不好!!”
阴天仇脸色大变,想要撤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粘在了镜子上,无法挣脱。
“这是什么力量?!不!!”
咔嚓!咔嚓!咔嚓!
那面传承了千年的九子鬼母镜,镜面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面铜镜轰然炸裂。
无数裹挟着强大反震之力的碎片,如同暴雨梨花般向着大殿内无差别激射。
与之同时爆发的,还有那股倒卷回来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阴煞诅咒,以及那一丝虽然微弱、却至高无上的“起床气”。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离得最近的三名结丹长老,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炸成了血雾。
阴天仇首当其冲。
他身上的黑红法袍瞬间化为灰烬,护体罡气应声而碎,不堪一击。
“噗!”
他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被巨力轰得倒飞而出,狠狠撞穿了大殿的后墙,一直飞出数百丈,才重重地砸在后山的岩壁上,深深嵌入其中。
轰隆隆——
屹立了数百年的阴山宗主殿,在这股冲击波下,轰然倒塌,化为一片废墟。
尘烟滚滚。
许久之后。
废墟中,才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
阴天仇艰难地从岩壁中挣脱出来,浑身骨骼尽碎,元婴萎靡不振,几近消散。
他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眼中再无半点之前的嚣张与贪婪,只剩下恐惧与绝望。
“言……言出法随……”
“这是……化神……不,是炼虚期的大能?!”
他颤抖着想要站起来,却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仅仅是一次隔空窥探。
仅仅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
甚至没看到对方出手。
阴山宗,毁了一半。
“完了……”阴天仇看着满目疮痍的宗门,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我到底……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林枫的脸上。
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怎么感觉有点吵?”林枫揉了揉脖子,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昨晚风大?”
他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一股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小白,早啊。”林枫对着院子里正在扫地的白翎打了个招呼。
“爷,早。”
白翎停下手中的扫帚,恭敬行礼。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却透着一股狂热。
昨晚那一幕,再次刷新了他对“爷”的认知。
一句梦话,震碎百里外元婴修士的攻击。
这就是无敌。
“红衣呢?还没起?”林枫看了一眼紧闭的西厢房门。
“柳姑娘……许是有些不适。”白翎迟疑了一下,说道。
正说着,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红衣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头发蓬乱地走了出来。她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见自己被那个青铜门吸进去变成了肥料。
“林枫……早。”她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怎么这副鬼样子?”林枫皱眉,“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别老熬夜看话本。”
柳红衣翻了个白眼,正要反驳,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饿了?”
林枫笑了笑,指了指菜地,“正好,昨晚施了肥,你去看看那些韭菜长出来没有,弄点回来,早上咱们烙韭菜盒子吃。”
听到“施肥”两个字,柳红衣的脸色瞬间变绿了。
她想起了昨晚那个人形肥料。
“我……我不吃韭菜!”柳红衣拼命摇头,“打死我也不吃!”
“矫情。”林枫撇撇嘴,“不吃韭菜,那就去拔两根萝卜,煮个汤总行了吧?”
柳红衣犹豫了一下。
萝卜埋在地里,应该……没沾到那个老头的骨灰吧?
虽然心里膈应,但她不敢违逆林枫的意思,只能磨磨蹭蹭地拿起墙角的篮子,向菜地走去。
白翎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想提醒柳红衣,那是金丹期修士的骨灰法器当肥料,经过一夜的催化,那些蔬菜可能……不太一样了。
但看到林枫一脸淡然的样子,他又闭上了嘴。
爷都不担心,自己多什么嘴。
柳红衣走到菜地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不去看那片撒过骨灰的区域,而是走向了角落里的一片萝卜地。
“只是拔个萝卜而已,没事的,没事的……”
她自我安慰着,看准一根露出地面的萝卜缨子,伸手抓了过去。
那萝卜缨子长得格外茂盛,翠绿欲滴,甚至隐隐散发着一丝莹润的光泽。
“长得还挺好。”
柳红衣嘀咕了一句,双手握住萝卜缨子,用力往上一拔。
“嘿!”
纹丝不动。
“咦?”柳红衣愣了一下。
她虽然只有炼气期,但好歹也是修士,力气比凡人大得多,怎么连根萝卜都拔不出来?
“我就不信了!”
柳红衣运起体内灵力,双脚蹬地,再次用力一拔。
轰隆!
地面猛地一震。
泥土飞溅。
那根萝卜终于松动了。
但紧接着发生的一幕,让柳红衣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随着萝卜被拔出,带出来的不是根须。
而是一只……手?
确切地说,是一根长得像手臂一样粗壮、分叉处如同人类五指般的白色根须。
那“手指”在离开泥土的瞬间,竟然灵活地弯曲了一下,一把扣住了柳红衣的手腕。
“?!”
柳红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白萝卜,“轰”的一声完全跳出了地面。
它通体洁白如玉,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但在萝卜的顶端,那原本应该是萝卜头的位置,竟然长着一张皱巴巴的、形似人脸的纹路。
那张“脸”上的眼睛位置,猛地睁开,露出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
“吱——!!!”
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声,从萝卜的“嘴”里发了出来。
紧接着,这根成了精的大萝卜,挥舞着另外几根触手般的根须,对着柳红衣的脸就抽了过来。
啪!
清脆响亮。
柳红衣被打懵了。
她捂着脸,呆呆地看着面前这根张牙舞爪、正在对她进行“殴打”的萝卜。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在被一根萝卜打?
“救……救命啊!!!”
柳红衣终于反应过来,扔掉篮子,抱头鼠窜。
“林枫!小白!救命啊!萝卜打人啦!!”
她哭喊着往回跑,身后那根大萝卜竟然用根须当脚,一蹦三尺高,气势汹汹地在后面狂追不舍,一边追还一边发出“吱吱”的怪叫声,像是在控诉她刚才拔痛了自己。
院子里。
林枫正端着茶杯漱口。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着这一幕,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噗——”
他看着被萝卜追得满院子乱跑的柳红衣,又看了看那根显然已经变异成精的萝卜,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金丹期的骨灰……劲儿这么大吗?”
白翎站在一旁,看着那根散发着堪比筑基期妖兽气息的萝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爷随手造就的,都是怪物。
“小白。”林枫放下茶杯,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
“去帮帮她。”林枫指了指那根嚣张的萝卜,“顺便告诉那根萝卜,要么老实下锅,要么就被剁碎了喂鸡。让它自己选。”
“是,爷。”
白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林枫摇了摇头,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真是的,吃个早饭都不安生。”
他看着远处天边那一抹鱼肚白,眼神微微眯起。
昨晚那只“蚊子”虽然被拍死了,但这周围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看来,得找个时间,把篱笆墙加固一下了。
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里探头,容易吓坏了家里的花花草草。
白翎的身影迅如鬼魅,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瞬间便出现在柳红衣和那根暴走的萝卜精之间。
他单手负后,另一只手随意地向前一伸,动作轻描淡写。
“孽障,休得放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
那根正追得兴起的萝卜精猛地一个急刹车,两根充当脚的根须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沟。
它顶着那张形似人脸的皱巴表皮,绿豆小眼惊疑不定地盯着白翎,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吱?”
萝卜精歪了歪脑袋,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爷说了。”白翎面无表情,眼神冰冷,视之如盘中餐,“要么老实被炖,要么剁碎喂鸡。自己选。”
躲在白翎身后的柳红衣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眼前这番对峙,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眼神冰冷的男人,背影竟如此可靠。
萝卜精显然听懂了白翎的话。
它那双绿豆小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愤怒,紧接着,周身灵气暴涨。
“吱吱吱!”
它发出愤怒的尖叫,像是在控诉这不公的命运。
凭什么!我好不容易吸收了那老头的毕生精华,刚刚诞生灵智,就要被炖了或者喂鸡?
我不服!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萝卜精体内爆发出来,竟隐隐有突破筑基初期的迹象。
只见它将几根手臂粗的根须猛地插进地面。
菜地里的泥土开始剧烈翻滚,地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嗯?”白翎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这东西还有后手。
下一刻,伴随着“噗噗噗”的声响,菜地里其他的蔬菜,便如收到了指令一般,纷纷破土而出。
一颗颗白菜舒展开叶片,化作刀轮高速旋转。
一根根黄瓜体表长出尖刺,化作标枪对准了白翎。
甚至角落里的几颗土豆,都从地里跳了出来,表面浮现出坚硬的岩石质感,变成了一个个小型投石车。
整个菜地,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由蔬菜组成的军团。
而那根白玉萝卜精,便是这支军团的王。
柳红衣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捅了蔬菜窝了吗?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一群蔬菜包围,而且个个都散发着不弱的灵力波动。
“有点意思。”
白翎看着这阵仗,冷酷地勾了勾嘴角。
他本以为只是一件随手就能解决的小事,没想到这萝卜精竟能借用那金丹修士的残余力量,号令一整片被灵气催化过的菜地。
“既然你不选,那我便帮你选。”
白翎话音刚落,身形再次消失。
“吱!”
萝卜精发出了攻击指令。
咻咻咻!
无数根长满尖刺的黄瓜化作箭雨,铺天盖地射向白翎刚才站立的位置。
旋转的白菜刀轮从两侧包夹,切割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几颗坚硬如石的土豆,则被萝卜精用根须卷起,狠狠地砸了过来。
柳红衣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声并未传来。
她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只见白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萝卜精的头顶上空。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凝聚着一点银色的妖力光芒。
“破。”
一个字。
那点银光骤然炸开,化作千万道细如牛毛的银针,瞬间笼罩了整个菜地。
噗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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