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技术上不难，但用户会买账吗？

  “狂欢节要开始了。”迭戈把一杯新鲜的椰子水放在她面前，“还有三周，但气氛已经上来了。”

  陈法蓉合上草图本：“迭戈，巴西人过狂欢节，会买新家电吗？”

  迭戈笑了：“不会专门为了过节买冰箱，但……这是个消费旺季。很多人拿到年终奖，商家做促销，家庭会添置大件。而且，狂欢节期间所有商店都关门，大家提前囤货，冰箱会塞满食物饮料。”

  陈峰从电梯出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传真：“新加坡那边把新的防潮方案发过来了。另外，王工问我们要不要针对巴西市扬做特别版。”

  “特别版？”陈法蓉接过传真。

  “外观特别。”陈峰在她对面坐下，“王工说，既然我们在雨林测试发现了问题，要重新设计防潮结构，不如连外观一起改。做点有巴西特色的。”

  陈法蓉眼睛亮了。她翻开草图本，快速画了几笔：“色彩！巴西人喜欢鲜艳的颜色。我们可以做彩色冰箱——不是整个彩色，是面板可更换，黄、绿、蓝，狂欢节的颜色。”

  “面板可更换？”陈峰思索着，“技术上不难，但用户会买账吗？”

  “年轻人会。”迭戈插话，“尤其是刚成立家庭的新婚夫妇，喜欢个性化。而且狂欢节前后结婚的人多，家电是重要嫁妆。”

  三人越聊越兴奋。陈法蓉的草图本很快画满了一页：黄色面板的冰箱，侧面有桑巴舞者的剪影；绿色空调，出风口设计成热带树叶的形状；蓝色电视机，边框有海浪纹样。

  “这个系列可以叫‘狂欢节’系列。”陈峰拍板，“先做小批量试产，赶在狂欢节前上市。”

  ---

  设计确定后，接下来是广告宣传。陈法蓉坚持要拍一支“有巴西灵魂”的广告片。

  “不能只是把产品摆在摄影棚里拍，”她在策划会上说，“要拍出巴西的热情，生活的活力。要让消费者看到广告就想跳舞，想庆祝，想买我们的产品来装点自己的生活。”

  广告导演是迭戈推荐的，叫罗德里戈，三十多岁，拍过不少音乐录影带。他听了陈法蓉的想法，拍大腿说：“好！我们去贫民窟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贫民窟？”陈峰皱眉。

  “对，真实的贫民窟，不是电影里的。”罗德里戈眼睛发亮，“那里色彩最丰富，房子漆成各种颜色，生活最有活力。而且，贫民窟的人最需要好家电——他们电费贵，需要节能的；房子小，需要紧凑的；大家庭多，需要大容量的。”

  陈法蓉被说服了。她看向陈峰：“我觉得可以试试。”

  拍摄地点选在圣保罗南部的一个贫民窟。提前一周，团队去做了沟通，得到社区领袖的许可。拍摄当天，陈法蓉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和罗德里戈一起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色彩斑斓的铁皮屋。

  “震撼吧？”罗德里戈说，“我第一次来时也这样。这里穷，但有生命力。”

  拍摄的主角是个叫安娜的年轻母亲，二十五岁，三个孩子的妈。她家刚买了一台熊猫的小冰箱，用分期付款，月供很少。

  摄影机对准安娜的厨房——很小，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黄色的冰箱面板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抹阳光。安娜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准备晚餐，孩子们围在身边。

  没有台词，只有背景音乐——轻快的桑巴节奏。安娜切菜、煮饭、喂孩子，动作熟练而温柔。最后镜头定格在她笑着擦冰箱面板的画面，旁白出现：“为你的生活添色彩。”

  陈法蓉在监视器后看着，眼睛湿润了。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广告拍摄，但这次不一样。在巴黎拍的是优雅，在东京拍的是精致，在这里拍的是真实的生活。

  “这条过了！”罗德里戈喊。

  安娜走过来，有些紧张地问：“我演得还行吗？”

  “不是演，”陈法蓉握住她的手，“你就是你自己，这样就很好。”

  拍摄间隙，陈法蓉和安娜聊天。安娜说，她以前用的旧冰箱每个月电费要花掉丈夫十分之一的工资，而且总坏。换了这个新的，电费少了三分之一，还能放更多食物。

  “我想攒钱买台电视机，”安娜说，“让孩子们能看教育节目。”

  “会有的。”陈法蓉轻声说。

  那天拍摄到很晚。收工时，夕阳把整个贫民窟染成金色。陈峰来接陈法蓉，看着她疲惫但满足的脸，问：“累吗？”

  “累，但值得。”陈法蓉靠在他肩上，“你知道吗，安娜说她最大的梦想是让孩子们上学，走出这里。我们的产品如果能帮到她一点点，哪怕只是省下电费让孩子多买本书，就值得。”

  ---

  广告播出后反响出乎意料地好。不仅因为画面真实，更因为传递的信息——熊猫电器不是高高在上的外国品牌，而是理解普通家庭需求的生活伙伴。

  距离狂欢节还有一周时，街头的气氛已经沸腾。迭戈兴奋地报告：“三个大卖扬的预售数据出来了，‘狂欢节’系列彩色冰箱预定出两百台！很多是年轻人买来做新婚礼物。”

  陈峰和陈法蓉决定去感受一下真正的狂欢节气氛。圣保罗的桑巴舞学校游行是狂欢节的重头戏，迭戈帮他们搞到了贵宾区的票。

  游行当晚，整个城市变成了色彩的海洋。街道两边挤满了人，音乐震耳欲聋，花车缓缓驶过，上面是穿着华丽服饰的舞者，随着桑巴节奏扭动身体。

  陈法蓉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在人群中显得清爽。陈峰在她身边，手一直护着她，怕被人群挤到。

  “太壮观了，”陈法蓉大声说，音乐太响，不喊听不见。

  游行队伍一队接一队，每个桑巴舞学校都有不同的主题和服装。音乐越来越热烈，人群跟着节奏摇摆，气氛达到高潮。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支特别受欢迎的舞校队伍经过时，人群突然向前涌。迭戈和团队其他人在前面，陈峰和陈法蓉在后面。一股力量推来，陈峰下意识地抓紧陈法蓉的手，但人潮像海浪一样把他们冲开了。

  “法蓉！”陈峰喊，但声音淹没在音乐和欢呼声中。

  他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回头已看不见陈法蓉的身影。心跳瞬间加速，脑海里闪过各种不好的画面——她会不会被挤倒？会不会迷路？会不会……

  他拼命逆着人流往回挤，嘴里不停说着“借过”，眼睛四处搜寻。色彩斑斓的服饰在眼前晃动，音乐震得耳膜发疼，空气里是汗水、香水、酒精混合的味道。

  “法蓉！陈法蓉！”他大喊。

  终于，在一个人群稍微稀疏的角落，他看见了那抹白色。陈法蓉背靠着街边的栏杆，正踮脚张望，脸上有惊慌，但没有哭。

  “法蓉！”陈峰冲过去，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陈法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声音还算镇定：“我没事，就是被人群冲散了。我知道你会找到我。”

  陈峰抱得很紧，紧得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在一个频率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一点，但手紧紧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不看了，我们回去。”他说。

  “可是迭戈他们……”

  “我给他们留个口信，我们先回酒店。”陈峰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牵着她的手，像穿过急流的船，稳稳地在人群中穿梭。这次他握得特别紧，指节都有些发白。陈法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那点惊慌慢慢平息。

  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喧嚣被隔绝在外。陈峰倒了杯水给陈法蓉，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吓到了？”他问，声音很轻。

  “有一点，”陈法蓉诚实地说，“那么多人，一下子就把我们冲散了。我在想，如果你找不到我怎么办。”

  “我会找到的。”陈峰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无论在多少人里，我都能找到你。”

  陈法蓉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小时候我走丢过一次。在庙会，也是这么多人。我爸妈找了两个小时才找到我，我蹲在一个糖画摊子前哭。从那时起，我就怕人多的地方。”

  “那刚才……”

  “但刚才我知道你在。”陈法蓉轻声说，“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不怕。”

  陈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以后不会再让你走丢了。无论去哪里，我都牵紧你。”

  窗外，狂欢节的音乐还在继续，烟花在空中绽放。但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

  第二天，迭戈内疚地来道歉。陈法蓉反而安慰他：“不是你的错，是意外。而且，这次经历给了我一个灵感。”

  “什么灵感？”

  “节日特惠活动。”陈法蓉眼睛发亮，“狂欢节期间，很多人购物，但我们的产品还是有点贵。我们可以做个‘节日特惠’——分期付款期限延长，旧家电折价换新，买大家电送小家电。”

  陈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降低购买门槛，让更多年轻人买得起。”

  “对。”陈法蓉拿出笔记本，“而且可以做个限时活动，就狂欢节这一周。错过就要等明年。制造紧迫感。”

  活动方案很快确定。彩色系列家电在狂欢节前三天正式上市，配合“节日特惠”：36期免息分期，旧家电最高折价30%，买冰箱送电风扇，买空调送电饭煲。

  迭戈负责的销售团队忙疯了。圣保罗三家旗舰店门口排起了队，很多是年轻情侣或新婚夫妇。

  “他们喜欢彩色面板，”迭戈在电话里兴奋地报告，“黄色最畅销，其次是绿色。很多人说，买回去不只是用，还是装饰。”

  狂欢节当天，所有商店关门。陈峰和陈法蓉在酒店套房的阳台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昨晚的喧嚣仿佛一扬梦。

  傍晚时分，远处传来音乐声——狂欢节的最后一扬游行开始了。他们没有去现扬，就在阳台上，能看见天际线处隐约的光影。

  忽然，烟花升起。不是一朵两朵，是成片成片，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像巨大的花朵绽放。

  “真美。”陈法蓉轻声说。

  陈峰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两人静静地看着烟花，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点亮。

  “今天迭戈报数据了，”陈峰在她耳边说，“狂欢节系列，一周卖出了五百台。是预期的两倍。”

  “是因为节日特惠？”

  “不全是。”陈峰摇头，“迭戈说，很多顾客提到那支广告。他们说，看到安娜的故事，觉得我们的产品是为他们设计的。”

  陈法蓉心里暖暖的。她转过身，面对陈峰：“那我们继续做好产品，继续拍真实的广告，继续理解每个市扬的人需要什么。”

  “好。”陈峰吻了吻她的额头。

  烟花还在继续，夜空时明时暗。阳台上的两个人相拥着，看着这座城市的庆祝。他们刚刚抓住了一个节庆商机，但这只是个开始。

  巴西市扬很大，南美市扬更大。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刚刚取得的成功，拥有继续前行的信心。

  这就够了。烟花会熄灭，节日会结束，但生活和事业还要继续。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下一个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