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那个......你怕吗?
作者:一口吞只鹅
这日傍晚的时候。
顾笙正翻炒着锅中的腊肉笋片, 油星在铁锅里噼啪作响,混着腊肉特有的咸香在灶间弥漫。
他额前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被灶火映得微微发红。
“我回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 一双温暖的手接过他手中的锅铲。
顾笙回头,正对上李修远含笑的眼睛。
“相公。”顾笙眉眼弯弯,顺势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今日书院休沐?”
这段时间他都忙疯了,不知今夕是何年。
“嗯。”李修远单手揽着他的腰, 将人抱至一旁, 另一只手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接下来炒什么?我来。”
顾笙笑着推开他:“不用,就剩个炒土豆丝了。”
说着从篮子里抓起一把早已备好的土豆丝, “你去洗手, 叫大哥他们马上就能开饭。”
李修远却没动, 反而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爹娘他们这几日就该到了吧?”
锅铲在顾笙手里顿了顿:“算日子应该就是这两日。”
他转头看向窗外飘落的枯叶, “哥夫的产期将近,早些来也好有个照应。”
“真好。”李修远收紧手臂,声音里带着满足, “终于能一家团圆了。”
顾笙侧头蹭了蹭他的脸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让锦绣坊给双胞胎做了新棉袄, 用的是你上次带回来的那块宝蓝色料子。”
“他们肯定喜欢。”李修远轻笑, “尤其是星远那小子,最爱俏。”
晚饭后,寒意更甚。
一家人早早回了各自屋子。
顾笙洗漱完便坐在书案前, 面前摊着几本账册,算盘珠子在他指尖噼啪作响。
烛火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显得格外清瘦。
李修远披着外衣从净房回来,发梢还滴着水。
他擦着头发走到顾笙身后,看了眼那密密麻麻的数字:“还没算完?”
“快年底了,几家店的账都要理清楚。”顾笙头也不抬,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还有员工的年终赏钱。”
“相公,你先去床上躺着吧。”他说道。
李修远拿了本书籍便去床上躺着了。
直到他第三次放下书本的时候,对面案桌上的人还是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李修远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书,走了过去。
顾笙正核算账目呢,眼前突然一黑——李修远的大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阿笙,”他声音低沉,“亥时了。”
顾笙这才惊觉脖颈已经酸得发僵,他活动了下肩膀:“再给我半个时辰……”
忽然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算盘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顾笙惊呼:“李修远!我账本还没……”
“明日再算。”
李修远不容分说地把他塞进被窝,顺手将床帐放下,“被窝里没有你,冷得很。”
顾笙还要挣扎,却被一具火热的身体严严实实裹住。
李修远身上还带着皂角的清香,胸膛贴着他的后背,热度透过单薄的寝衣传来。
“你……”顾笙耳根发烫,却忍不住往那热源又靠了靠,“就会耍赖。”
全身就一个小暖炉,还冷得很~
李修远低笑,手指轻轻按揉他僵硬的肩膀:“是谁答应我戌时就寝的?嗯?”
舒服的喟叹从顾笙唇边溢出,他放松身体,任由那双手为自己纾解疲劳。
窗外北风呼啸,帐内却暖如春昼。
“明日我帮你一起算。”李修远吻了吻他的发顶,“睡吧。”
顾笙翻过身,把自己埋进对方怀里,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忽然觉得那些繁杂的账目也没那么紧要了。
“修远。”他迷迷糊糊地唤道。
“嗯?”
“没事,就想叫叫你.……”声音越来越低,“相公,你怎么这么暖呢……”
李修远低头看去,怀里的人已经合上眼睛,长睫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轻轻吹灭床头的蜡烛,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第二日是难得的大晴天。
晨光透过薄云洒在院子里,将地上镀上一层金边。
周兰坐在藤椅上,手中绣着一件小小的虎头鞋,阳光落在他圆润的肚子上,映出一抹柔和的光晕。
顾笙抱着条绒毯从屋里出来,见状快步上前:“哥夫,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大哥呢?”
周兰现在可是家里重点保护的对象,这几日是关键时期,身边可不能没有人陪着
周兰抬头,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的笑意:“突然馋话梅,他出去买了。”
说着接过绒毯盖在腿上,“阿笙,你别那么紧张,我这身子骨结实着呢。”
顾笙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周兰隆起的腹部。
经过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他已经不排斥这个世界哥儿可以生子的事了。
没了最初那般惊诧,甚至开始想象——若是自己和李修远也能有个血脉相连的小生命,好像也挺不错的!
“哥夫,”顾笙犹豫着开口,“那个.……你怕吗?”
周兰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他放下针线,轻轻抚摸着肚子:“有你们准备得这么周全,我有什么好怕的?”
原来,顾笙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请好了川州府最有名的两位大夫。
一位是专接哥儿生产的老手,另一位则是城里最有名的大夫。
连产房都按现代理念重新布置过,通风采光都考虑得极细致。
他的这份心思,连李明远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都没做到这么好,这么心细。
“阿笙,”周兰突然握住他的手,“谢谢你。”
顾笙耳根微热,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周兰拉着他的手往肚子上带:“要摸摸他吗?”
顾笙抽回了自己的手,搓热了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覆上去。
掌心下的隆起温暖而坚实。
顾笙刚小心翼翼地贴上去,突然感觉有什么轻轻顶了一下他的手心。
“他他他,他动了!”顾笙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他刚才是在踢我?”
周兰笑得眉眼弯弯:“这小家伙喜欢你呢。”
“昨晚他爹摸了大半夜,他理都不理。”
这奇妙的感觉让顾笙心头发软。
他再次将手覆上去,这次明显感觉到里面有个小生命在轻轻蠕动,像是隔着肚皮在和他打招呼。
这时,李修远从房间里出来。
李明远揣着油纸包匆匆进来,额上还带着薄汗:“兰儿,你要的蜜饯话梅,还有新出的山楂糕……”
话音戛然而止。
两个男人站在院门和廊下,同时怔住了——
阳光里,他们的夫郎一个抚着肚子浅笑,一个半蹲着将耳朵贴在肚皮上,听到动静同时抬头望来。
那一瞬间,周兰眼里的温柔和顾笙脸上的惊喜,比冬日的暖阳还要耀眼。
两人那一脸灿烂幸福的笑容,让两位丈夫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周兰抬头,发现了院门口的夫君,“相公,你过来了。”
“大哥回来啦?”顾笙站起身,回头看着李明远手里大大小小的油纸包,“这是把蜜饯铺子搬空了?”
李明远憨笑着挠头,快步走到周兰身边蹲下:“孩子今天乖不乖?”
说着就要摸肚子,却被周兰轻轻拍开:“方才还说不理你,这会儿倒着急了。”
顾笙看着这对夫妻的小互动,哼,谁还没个相公啊。
他也去找他相公秀恩爱去!
转身时,正对上廊下李修远含笑的目光。
那人不知站了多久,墨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晨光为他镀了层金边。
“相公!”顾笙小跑过去,满眼笑意,“我刚才摸哥夫的小宝宝,他和我打招呼,还……”
话未说完,李修远已经伸手拂去他发间不知何时散落的一缕发丝:“听见了。”
他压低声音,“很喜欢?”
顾笙耳尖发烫,想了想,最后还是很诚实地点点头:“要是我们也能.……”
李修远忽然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在他耳边轻声道:“不急,等你准备好。”
“咳咳!”李明远故意大声清了清嗓子,“二弟,你这眼神收敛些,青天白日的。”
周兰笑着捶了下丈夫的肩膀:“你当初追着我满院子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院子里顿时笑作一团。
顾笙红着脸去厨房端来温着的杏仁茶,四人围坐在石桌旁。
周兰小口啜饮着热茶,突然“哎呀”一声。
“怎么了?”李明远紧张地扶住他。
周兰将丈夫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小家伙听见热闹,又踢人了。”
阳光愈发明媚,顾笙捧着茶盏,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忽然觉得——
这样的日子,真好。
顾笙放下茶盏,笑着问:“哥夫,宝宝的名字你们想好了吗。”
李明远接口道:“想了几个小名,男孩的话就叫小栗子,小哥儿的话,就叫酥酥,女孩的话,就叫小柚子。”
不过,哥儿和男人一起,一般很难怀上女儿。
都是好听的小名。
顾笙听得心头一热,忍不住瞥向身旁的李修远,那人正含笑望着他,眼神里藏着无声的爱意。
周兰掌心轻贴隆起的腹部,眼含期待道:“大名的话,到时候想让二弟帮着取一个。”
“好。”李修远温声应道。
周兰忽而轻叹一声,目光投向窗外暮色:“说来真快,大夫说就这几日了。”
李明远猛地攥紧她的手,声音绷得发紧:“别怕,有我们在。”
周兰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一动,点了点头。
“不知爹娘赶不赶得上。”顾笙轻声插话道。
“应当来得及。”李修远语气沉稳道,抚平了这份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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