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作者:一路晓星
  和离二字, 无疑是在姜枕的心口炸开,震耳欲聋。

  “……怎么说到这个?”姜枕笑不出来,“情况不好吗?”

  消潇摇头:“并非。”

  “仙君之体, 金杖看不清晰。但也不难猜出, 今后要走的路波折坎坷。”消潇道, “姜枕, 你心太细,天地又乱,应当不再想经历这些。”

  姜枕很轻地眨眼:“那也不至于……和离?”

  消潇:“是我说辞不对。谢御那边、金杖虽看不出问题所在,但很复杂。如果想偏安一隅, 做不到了。”

  她看姜枕的精神很差,担忧说:“你真的愿意吗?”

  姜枕沉默了下:“……不管发生什么,一起面对就好。”

  消潇愣住,莞尔:“抱歉。我刚才说的话, 你别往心中去。谢御变成这样,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 但终归会好起来。”

  姜枕:“没关系。”

  不好也没事。

  因为他发现,当面对“和离”二字时, 他无法想象今后的生活怎样度过。那眼前的困难便变得无比简单。

  什么事情都挺过去,生死前的珍惜也见到。目前的困难,说开后一起面对就好。不能隐居也没有关系。

  姜枕安慰自己。

  消潇叹息:“你们之后打算如何?”

  他们肯定不会一直留在江都城的。

  姜枕:“还没想过……应该会回南海。但事前要去趟西荒, 我们答应喧双,要带弃婴回去。”

  “弃婴?我这儿也有,”消潇道,“是给村庄添人口吧?改明我派他们送去。”

  “不过、你们去西荒的话,我们还能同行。”

  姜枕:“嗯?你也要去?”

  “对。西荒近来不太平。”

  “发生什么了?”

  消潇道:“八荒问锋之后,四道书院原本组建了秘境, 供修士历练排名。但西荒的恒沙囚地异动了,应是要开启,这难得一见。”

  ——姜枕怔住。

  恒沙囚地,是南海鬼尊的地界。

  里面虽有数不清的宝物,但在生命危险的前提上,常人还是要做好准备的。

  姜枕道:“去那……要小心些。”

  消潇:“明白。”

  昌野云在外轻敲房门:“教主。”

  他们聊了很久,百姓等不及,催得很紧。

  见状,姜枕不再打扰:“谢谢。”

  消潇微笑,目送姜枕随昌野云出去。随后,垂眸见金杖因果。

  一片虚无。

  -

  姜枕这次没在城中瞎逛。

  一来,各宗门的修士在城中聚集,不方便游走。二是街巷的商贩,摆出的吃食都不够诱人。

  姜枕没理由再逛,于是沿路走回。

  出乎意料。

  刚踏进宅院的大门,便闻到阵饭香。

  姜枕愣了下,步伐转向庖房。

  外头挂的鲜红辣椒,已经干燥地随风摇摆。探头看去,只见谢御正站在灶台前,手法娴熟地将铁锅中的青椒腊肉翻炒。

  见姜枕回来,他只顿了下:“饭好了。”

  “嗯。”

  走过去,揭开蒸米的笼子。米香裹着热气扑面而来,新米被蒸得粒粒舒展,珍珠般的光泽间沁出黏糯的水汽。

  姜枕的内心,莫名安定下来。

  谢御没说话,只将炒好的菜盛出。他还煮了两碗鲫鱼汤,乳白汤飘着翠绿的葱花,色泽诱人。

  姜枕帮忙,要将菜端出去。

  谢御:“我来吧。”

  说完,他又停顿。姜枕等他的下句,可好半晌过去,只挤出一阵沉默。

  姜枕:“好。”

  他去到庭院中的石凳坐下。谢御很快便将饭菜端出,摆放整齐。

  谢御不算自然地坐到姜枕身边。

  但手又熟练地给姜枕布起了菜。如之前似的,照顾周到。

  可他偶尔会停顿,在选择菜系上略显僵硬。

  姜枕道:“我都喜欢的。”

  谢御:“嗯。”

  这顿饭平淡地吃完。

  姜枕吃得少,喝完鱼汤后便走神。

  谢御见状,放下碗,一言不发。

  姜枕奇怪:“你吃饭啊?”

  谢御又端上碗,默默地吃。

  “……”姜枕坐直,不发呆了。

  等谢御吃完,姜枕才起身:“我收拾吧,这次该我了。”

  谢御顿了下,点头。

  可姜枕刚动手,谢御道:“我来吧。”

  “……”姜枕眨眼,没勉强:“好。”

  看着谢御利索地将碗筷收拾干净,姜枕有些入神,鬼使神差地:“我今早去找消潇了。”

  “嗯。”谢御顿了下,问:“怎了?”

  “没怎么。”姜枕犹豫地收了话头,“但她问我们,今后打算做什么?”

  谢御:“你想去哪?”

  他补充:“我陪你便是。”

  姜枕道:“之前答应喧双了,所以要先去西荒。”

  “嗯。”

  然后——

  姜枕问:“你想留在南海吗?”

  谢御:“都可以。”

  “不要可以,”姜枕追问:“你想去哪?”

  谢御身体绷紧,有些僵硬。

  半晌后,他才好像找回自己的思绪:“随便,只要你在。”

  “……”姜枕垂眸,有点难以呼吸。

  他很轻地握住谢御的手,后者立刻回握。

  可谢御的目光却并未看过来。

  姜枕直白地说:“自从恢复修为后,你就变得好奇怪。”

  他的声音很轻:“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谢御望过来。

  姜枕直面他的眼神。

  那双狐狸眼,目光平淡,波澜不惊。好似什么事都无法打动,情绪也无法映照在心口。

  如初遇般。

  猜不透,摸不着。

  更不知道他是否拥有一颗炽热的心脏。

  谢御握紧姜枕的手,嘴唇翕动。

  须臾之后,他准备开口。可一阵来自雨后的风,吹走了微不可查的勇气和声音。

  姜枕心揪了起来,立刻要追问。

  谢御却道:“没事。”

  “一切都好。”

  疏离,陌生。

  姜枕抽回手,内心沉重。

  “我回去歇息。”

  “嗯。”

  -

  晌午,日光毒辣。

  姜枕吃饱喝足,上榻午睡。谢御便半揽着他,用蒲扇帮忙扇风。

  屋中有些闷热,时而的清风,让姜枕更加依赖这块儿“寒冰”。

  谢御的眼神晦暗不清。

  他很轻地伸出手,碰了下姜枕有些红的脸颊。

  内心不知该作何感想。

  凝结的寒霜,好似都在这刻急剧的烫化。

  ……好烫。

  谢御觉察出丝不对。

  他坐直,将姜枕抱在怀中。手背贴上其的眉间,果然滚烫。

  姜枕发烧了。

  是因为昨日的那场雨吗?

  谢御忙地松开手,去桌边倒了杯水。旋即从乾坤袋里将祛热丹拿出。

  发烧的姜枕却不算太听劝。

  谢御喂了半天,姜枕都嫌苦不肯吃。反而是迷糊地往他怀中栽,气音哼哼。

  谢御手足无措。

  他抱紧姜枕,却不知道该怎么哄。

  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反馈了。

  正如他的那双手脚,该如何使用,好像都成了难题。

  姜枕难受地蹭了下他的胸膛。

  高烧让他的面颊很红,像熟透的野果。谢御觉得有种“焦急”的情绪,应该在心口蔓延。

  但他连下一步,是哄还是强制喂下,都不知道如何抉择。

  如果这点他都回不到之前。

  那今后怎么办?

  谢御艰难地开口:“姜枕……”

  他的声音又走调了起来。

  谢御抱紧了些:“姜枕。 ”

  迷糊间,姜枕听到声音,睁开眼:“怎么了?”

  他的嗓子很哑。

  谢御将药递到姜枕跟前。

  姜枕明白过来,乖顺地吃了。顺着谢御手边端着的水一同喝下。

  “好了。”姜枕迷糊地继续睡。

  谢御却愣了很久。

  他已经连最基础的事情,都很难完成。在抉择上两难。

  痛苦的情绪充斥了躯壳,但躺在怀中的人儿却好似没察觉。他只依赖地睡去。谢御却尝到“恨”的情绪。

  如此下去,对姜枕只会是折磨。

  谢御的目光有些空洞。

  “谢兄!”

  正在此时,金贺的声音打破寂静。

  谢御寸步不离姜枕,元婴修为将门打开,只见金贺笑容满面:“你猜我买到了什么?叫花鸡!”

  东风行跟在身后。

  这会儿正是他们晌午休息的时刻。

  谢御没说话。

  金贺往里面望:“姜枕睡着了?我还想着一起吃呢,特意买了四只。”

  “这金杖教里的好玩意可太少了……”

  他如是地感慨,却见谢御平淡无波。

  “你咋了?”金贺问。

  他把叫花鸡放在石桌上,没进两人的屋中,而是站在外边:“你出来吃不?”

  “不必,多谢。”

  金贺:“……”

  这两人怎么都很奇怪?

  倒是东风行反应过来:“不妨问下恩人的想法。”

  谢御:“他发烧了,刚吃过药。”

  语气轻描淡写。

  “已经睡下了。”

  金贺道:“人参精会发烧?”

  东风行拧眉不语。

  金贺没当回事。

  两人感情深厚,要守着对方很正常。

  他放宽心地坐回去,见东风行神态:“你又愣着干嘛?”

  东风行:“你吃你的。”

  金贺:“……”

  邪门。

  太邪门了!

  这几人跟鬼打墙似地说哑迷,看不懂也猜不透。

  金贺撕了条鲜嫩多汁的鸡腿,大口地吃了起来。

  可他的目光却没有太多欣喜。反而啃了两口后,自觉放下手。

  谢御和姜枕这两日不太对劲。

  金贺看出来了。

  他如鲠在喉地抬起脑袋,碰巧跟东风行对视。彼此眼中都看出了同等的疑惑。

  东风行敛眉:“我棋盘呢?”

  金贺递给他。

  两人心照不宣的,想要用棋盘来看是什么。

  谢御已经关上房门。

  东风行瞥了眼,刚抬手,人却愣着。金贺忙地凑过去,问:“怎么了?”

  东风行却盯着棋局良久。

  金贺:“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东风行瞥了金贺一眼。

  “天机不可泄露。”

  金贺:“……”

  神叨叨地说什么呢。

  他没趣地坐回去。

  东风行算不出来没关系,毕竟肉体凡胎,近日已经很累。

  只是,光想到谢御和姜枕目前的情况,金贺便觉得心焦。

  他愁眉苦脸:“不会是闹矛盾了吧?”

  “……或许。”

  金贺:“这可不行啊。”

  他振振有词:“之前在东洲,谢兄把姜枕当宝贝儿似地捧着,含在嘴里都怕化了,跟我爹娘一样。”

  “就没见过他们闹矛盾。再说了,姜枕他那性子,软和的很。除了那些畜牲不如的事,他就没发过火。”

  金贺百思不得其解。

  东风行嘴唇开合,没发出声音。

  金贺:“你说话啊。”

  “……”东风行扶额:“吃你的叫花鸡去。”

  金贺受够了,这人太漠然。

  他泄愤似地吃起烤鸡。

  东风行暗自叹口气。

  手却不自觉地摸上棋盘,心中愈发凝重。

  夜里,姜枕高烧不退。

  或许是这几日的奔波太过,再加上操劳谢御的事情。姜枕觉得身心疲惫,只想歇息。

  偏谢御拿着药执意喂他。

  姜枕不讳病忌医,干脆吃下。可高热始终不退,反而更严重。

  这是今夜里第三回吃药,谢御刚熬好的,苦得发闷。

  姜枕埋头入被褥里,干脆不理睬。

  谢御端着药:“姜枕。”

  他怜惜地碰道侣的背脊。

  姜枕闷声道:“不喝。”

  他是大补的人参精,喝什么药?

  谢御便放下碗,思索片刻,决定将姜枕抱起来。让对方躺进自个怀中,才将药碗取来。

  姜枕略微蹙眉:“我不能不喝吗?”

  他被烦得清醒了,心却骤然软和。抬头时,试图在谢御的神情间,看到专属他的心疼。

  ——谢御没什么表情。

  他似乎很专注眼下的事。

  姜枕不再为难他,将这碗药喝下。谢御下榻收拾东西,敞开门。夜里的寒风吹入,后背便突兀的冷。

  姜枕有点不安,他见谢御出去,又很快地回来。

  “谢御……”

  “嗯。”谢御走过来。

  姜枕有点恍惚,居然觉得谢御一切都好。

  他情不自禁地抱住谢御的腰,后者便俯身,将他抱起来,圈在怀中。

  “怎了?”

  “没事。”姜枕蹭了下谢御的脸。

  声音却哽在喉中。

  虽然知道这是错觉。

  可他还是想祈祷,明日来得再慢些,再慢些。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