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惩罚

作者:仰玩玄度
  “不行不行, 我下错了!”燕冬第三回伸手去拿才然落定的黑棋时,被燕颂逮住了。

  燕颂语气温和,“又耍赖?”

  燕冬和燕颂没有在云州久留, 收尾交由任麒,先回京城了。燕冬来时马不停蹄,屁|股都坐得没知?觉了,回去的路上便由燕颂做主,水路并行,好歹舒坦些。

  此时正在船上,窗外正值傍晚颜色,把水面都映出一片橙红,漂亮极了。

  兄弟俩闲来无事, 便坐在榻上对弈,用的是燕冬原本打算带回雍京作礼物的那副永棋,但这人耍赖成瘾,一局未完就悔棋了三次。

  燕冬被握住手指,趁机反手握住燕颂的手,狠狠地摸了一把,理直气壮地说?:“真正的高手是不惧怕对手悔棋的,因为不论对手如何耍赖,他们都可以从容应对, 彰显高手之威仪!”

  燕颂支腮,一副“我就听你瞎扯”的样子?。

  燕冬脸皮较厚, 但出息不够指尖大?小,被燕颂这么笑盈盈地瞧着,很快就撑不住了,老实巴交地把那颗黑子?重新放回原来的地方, 但嘴上还在耍赖,“都让我两回了,再让第三回又怎么样嘛!从前都能让我三子?了,你现?在都不疼我了。”

  若是寻常时候,燕颂从头让到尾都没问题,可今日不同?,他执棋落子?,“说?好了的,输了的得受罚。”

  这是燕冬提出来的,他考虑周全,声称二人对弈本就不公平,因为燕颂棋力胜于自己,因此不仅规定燕颂开局要让自己三子?,若燕颂输了,还得受罚两次。

  赤|裸|裸的霸王条款,但不知?是燕颂自诩高手无敌还是宠他,总之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于是两人拿纸条各自写下五种惩罚方式,拿骰盅盖住,届时以抓阄的方式抽取。

  燕冬挠了挠头,谴责道?:“你很想?罚我吗!如此急不可耐!”

  燕颂淡定地应对找茬,“不是你主动提出来的游戏规则吗?我陪你玩儿,却要遭受你的谴责,哪来的道?理?”

  燕冬无力反驳,想?了想?,说?:“你在嘲讽我自作自受吗?”

  “再不好好想?下一步下哪儿,就真要自作自受了。”燕颂提醒。

  “哦!”燕冬回过神来,抓起一颗子?儿往棋盘某个位置一下,角刚刚挨着棋盘,就又被他猛地提了起来,换了个位置,颇为忐忑地搓了搓膝盖。

  燕颂将?燕冬的一系动作看在眼里,轻轻笑了一声,执棋落子?。

  两人继续下棋,一个抓耳挠腮,一个从容不定,最?后?也是轻易分出了胜负。

  “哥哥,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吧。”燕冬起身,从榻里侧绕爬到燕颂身旁,双手搂住对方的脖颈撒娇,“哥哥太厉害了,我下不赢你,岂不是次次都是我输?”

  燕颂颇觉不可思议,“这难道?不是早有预料的吗?”

  他垂眸打量眨巴眼睛的燕冬,笑了笑,“我还以为是某人欲擒故纵,故意要与我玩儿游、戏呢。”

  他把“游戏”二字咬得缓而轻,暧|昧调笑溢于言表,燕冬挠腮,自暴自弃地说?:“那和直接罚我有什?么区别啊?”

  “有。”燕颂认真地说?,“这样多点趣味,直接罚你显得我欺负人。”

  燕冬竟然无法反驳,呐呐道?:“你好冠冕堂皇啊。”

  “嗯。”燕颂认下这评价,伸手摸摸燕冬的脸,“该抓阄了。”

  抓就抓,燕冬用指头戳了下燕颂的肩膀以示“恨意”,伸手拿过赌盅,摇骰子?似的摇了几下,落定揭盒,对着里面的十块纸团犯愁。

  燕颂见燕冬丧着张小脸,便善心安慰道?:“宽心,我写的惩罚方式都是很容易做成的。”

  但我没有!燕冬在心里尖叫,他也是被迷惑了狗胆包天了,想?着有机会整整燕颂,写下的惩罚方式一个比一个坏。

  燕冬双掌合十,祈求不要抽到他自己写的,然后?一狠心,闪电般伸出手拿了其中一块纸团,憋着气快速打开,待看清字迹不由得双目瞪大?,倒吸一口气:“呃——”

  恶向?胆边生,燕冬瞥了眼开着的窗,手上稍稍一动就被一只大?掌握住了,身旁的男人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瞬间看破了他的小九九并且成功阻止。

  “下棋也耍赖,认输了也要耍赖,不好。”燕颂一手逮着燕颂的左手,一手挠了挠燕冬的下巴,见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因为心虚而颤抖,笑了笑,“给我。”

  燕冬瘪了瘪嘴,只得把纸团上交了,整个人丧在那里,像个等待处置的犯人。

  见状,燕颂倒是好奇了,纸团上到底写了什?么。他抚平了纸,垂眼念道?:“扭着屁|股绕胜者转三圈并且学?小狗叫,绕完唤一声‘主人’,若胜者不满意,则需重新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息,燕颂看向?身旁的“鹌鹑”,清楚明白地知?道?这惩罚是备给他自个儿的,只是某个人显然已经?沉浸在趁机欺负人的幻想?之中而完全忘了防备若输的人是自己该怎么办。

  燕颂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他把纸放在棋盘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燕冬,“开始吧,冬冬。”

  “哇!”燕冬号啕大?假哭,转身一额头砸在燕颂腿上,“我悔了!求饶恕!求放过!”

  这个惩罚对燕颂来说的确是颇为羞|耻,但对燕冬来说?嘛,燕颂揉着那毛茸茸的脑袋,说?:“从前去参加节庆宴席,不也常常和朋友们起舞吗?我瞧你扭得很欢啊。你平日常学着家里的小狗叫唤,应该是熟能生巧了,至于那称呼,就不让你叫了。”

  “为什?么呀?”这下反倒是燕冬不愿意了,他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瞧着燕颂,“你就是我的主人。”

  燕颂摇头,温和地说?:“我是你的长兄,你的哥哥,你的情郎,你的爱人。”

  燕冬点头赞同?,却指了指脖子?上的璎珞,“但你也是我的主人,我属于你,你拴着我。反之,我也是你的主人,因为你也属于我,我也拴着你。”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燕颂说?:“这么说?来的确是,是我想?岔了。”

  “岔哪儿去了?”燕冬好奇。

  燕颂说?:“不干不净的地方。”

  “什?么地方?”燕冬追问。

  燕颂在那双明润眼睛的注视中顿了顿,坦诚道?:“床|上。”

  燕冬歪了歪头,露出不解的样子?,什?么呀。

  燕颂失笑,“话本白看了不说?,原来从前去栀芳楼,也没学?到什?么。”

  “你不是不让我学?不干不净的吗?”燕冬还记得他以前被人忽悠,想?去花楼涨涨所谓的见识,刚到雅间门口就被燕颂的人拦住,逮回了家。

  燕颂没有骂他,就是罚跪两刻钟,再赏了他五下戒尺,打得他嗷嗷叫。

  “见识”没有,倒是得了教训,因此后?来燕冬因着查事情几次三番进出栀芳楼,愣是没敢往那些不干不净的地方瞧,就怕再被燕颂逮住,第二回犯错肯定更?惨!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燕冬坐在燕颂腿前,不规矩地敞着腿,接着又用腿勾住燕颂的腰,好学?得很,“哥哥跟我说?。”

  燕颂想?了想?,说?:“若在床上喊主人,便大?抵是主人和奴隶的关?系,常常伴随着一些不寻常的欢愉方式。”

  “哦,”燕冬似懂非懂,点头说?,“可以呀。”

  可以什?么啊,燕颂摁了摁眉心,说?:“不要闹。”

  燕冬说?:“没有闹啊。”

  “说?可以就是在闹。”燕颂端起茶杯,瞥了燕冬一眼,“拿鞭子?抽你也可以?”

  “我不是从小被你抽到大?的吗?鞭子?和戒尺有什?么不同?嘛。”燕冬举起双手放在燕颂脸前,试图唤起这人从前对他行家法的可怖回忆。

  燕颂有点头疼了,“不一样。”

  “听着就是一样的呀。”燕冬脑瓜子?嗡嗡的,转不过来,“家法不就是戒尺或鞭子?吗,咱家是戒尺,猴儿他们家就是鞭子?呢,一鞭子?下来,猴儿能跳八丈高。”

  “那种鞭子?的做法和普通鞭子?不同?,若是好鞭加上手法好,能做到留痕不留血,不伤皮肉筋骨,远不如行家法的鞭子?疼。”燕颂说?。

  燕冬“哦”了一嗓子?,突然发现?一点,“你怎么知?道?的?”

  小燕大?人狐疑地瞅着“犯人”,一拍大?腿,“老实交代!”

  “我办差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很奇怪吗?”燕颂说?。

  燕冬轻易就被说?服了,正要说?话,却听燕颂说?:“倒是你,原来心里不是那些个意思,那为何还要规定叫主人?”

  “学?小狗呀,雪球葡萄若是能说?话,是不是要叫我主人?”燕冬拿起那张纸,和燕颂分析起来,“羞|耻的地方,其一在于扭屁|股,其二在于边扭边汪汪叫,否则只是汪汪叫对我来说?太简单啦。”

  说?着,燕颂跪坐起来,面向?燕颂,举起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嗓子?一开,响亮的,“汪汪汪!汪汪汪——”

  这“狗”疯了,突然一把扑倒燕颂,骑在人身上叫唤个不停,还要张口咬人。

  燕颂躺在榻上,笑着陪燕冬打闹,过了会儿才恐吓道?:“再闹腾就拴门口。”

  “不要。”燕冬提出要求,“拴门口就看不见你了,可以拴榻边,拴手上更?好,嗷嗷嗷呜呜呜汪汪汪——”

  最?后?一声犹未高亢响亮,燕颂感慨,“这是要化?狼了?”

  “对,我要变身了,小狗压不住你,变成大?狼试试。”话音落,燕冬使出十分力道?和燕颂对抗了小会儿,终于握住燕颂的手腕往人脑门顶上一压,学?话本子?上的坏人“桀桀桀”三声,“我燕小冬今儿就要好好糟|蹋你!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桀桀桀!”

  他试图单手握住那两只手腕,腾出一只手来行流|氓之事,不幸失败了,不由气愤,“不公平不公平!你可以我却不行,老天不公!”

  燕颂意思意思,拿出五分力道?反抗了几下,现?下被压制也不动弹,就这么瞧着燕冬,闻言好心地给燕冬支招,“要不要把哥哥绑起来?”

  燕冬眼睛一亮,舔了舔唇,但碍于燕颂此人颇有“笑面虎”的风范,还是警惕地求证了一句:“可以吗?”

  燕颂温声说?:“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试就试试!

  燕冬立刻松开燕颂的手腕,开始解自己的腰带,突然,屁|股底下的腿往上一抬,他毫无防备,立刻往后?摔了个屁|股蹲儿。

  “骗人骗人!”燕冬预感不妙,麻溜地连滚带爬地下了榻,想?往外头跑。

  燕颂起身坐在榻沿,并未起身逮人。

  燕冬跑到门口,伸手开门,没拉动,再开,没拉动,不好!他敲门,愤愤地说?:“常春春你这个缺德玩意儿,你助纣为虐!”

  常春春拨了拨门上的锁,歉意地说?:“对不住小公子?,钥匙丢了,你等我去找找啊。”说?罢啃了口手里的辣鸡块儿馒头,悠悠地在一旁的摇椅上坐下了。

  跑不掉了,燕冬如此灵活的人自然不会一条道?走到黑,他转头站直了,抬手理理衣襟,迈着步子?走到榻前,抬腿往燕颂腿上一坐,凑近了,对好整以暇瞧着自己的人眨眨眼睛,说?:“亲亲。”

  “不亲。”燕颂说?,“不是要好好糟|蹋我?跑什?么。”

  燕冬抬手摸住自己的良心,忧伤地叹了口气,“我哪里舍得啊!亲亲。”

  燕颂点点头,说?:“哦,不亲。”

  燕冬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燕颂的鼻尖,咬牙切齿地说?:“再给我拿乔?亲亲。”

  “燕小公子?好大?的气性,”燕颂蹙眉,叹气,“吓死个人了,不亲。”

  “我咬死你!”燕冬彻底变脸,张口就往燕颂脸上咬,没曾想?燕颂没躲,这下让他咬了个正着。

  “呜?”燕冬和燕颂抵着脸,大?眼瞪小眼的。

  燕颂揉着燕冬的后?脑勺,静静地看着他,等燕冬松开齿间的肉,才笑了笑,说?:“香吗?”

  燕冬回味了一下,说?香,又说?:“没你嘴巴好吃,亲亲!亲亲嘛。”

  燕颂没说?话,就这么瞧着他,燕冬笑了笑,用双手捧住燕颂的脸,主动地亲了上去。

  燕颂唇形优美,但比起那双模样风流的眼睛,这双薄唇平日瞧着总显得锐利。从前听人说?长着这样一类嘴唇的人薄情寡义,但只有燕冬知?晓燕颂既不薄情也不寡义,更?懂得它的炙热和黏|腻。

  燕冬突然笑了一声,像是窃了糖果的孩子?,喜滋滋的。燕颂睁开眼睛,那里面情|欲流淌,带着迷离眷念的意味。

  燕颂抬指擦掉燕冬嘴角的水,揶揄道?:“把自己亲笑了?”

  “我是高兴。”燕冬说?,“你是我的,我高兴。”

  “你高兴很多次了。”燕颂却有些不以为意,他不是燕冬的,还能是谁的?

  燕冬摇头,很认真地说?:“这件事,我会高兴很久很久,高兴一辈子?。”

  “好。”燕颂说?,“那每日都会傻笑吗?”

  燕冬有点小小的介意,说?:“可以不要说?我的笑是傻笑吗?我怕长久下去,我的笑都变成了傻笑,而我在你眼中也真正地变成了个傻子?。”

  燕颂不语。

  燕冬呐呐:“你是想?说?:难道?你不是傻子?吗?”

  “没有。”燕颂掂了掂腿,哄着说?,“我哪会这么说?你?”

  燕冬说?:“你会用更?厉害的字词来说?我,对吧!”

  燕颂失笑,抱着活宝蹭了蹭,说?:“受罚吧。”

  “诶?”燕冬恍然,“离题八万里了,你何苦再掉头回去呢?你这样善良的人,为何要做这样狠毒的事情?”

  燕颂不答,蹭了蹭燕冬的鼻尖,“做不做?”

  “可恶的燕续明……做!”燕冬被迫愿赌服输了,一把薅起燕颂,而后?双手叉腰,提胯,左胯右胯,深吸气,“汪——嗷!”

  膝窝一紧,燕颂俯身将?他抱了起来,抱在身前,仰头瞧着他,“亲一下,就饶了你。”

  “耍赖,”燕冬得了便宜还卖乖,哼哼唧唧地埋下头,亲了亲燕颂,嘟囔说?,“别以为饶了我我就会放过你。”

  燕颂说?:“以怨报德啊?”

  “嗯!”燕冬抬腿勾住燕颂的腰,赖在他身上不下来,恶狠狠地说?,“我找到机会就咬你。”

  燕颂托住他,说?:“那我很高兴。”

  燕冬呐呐,“不要脸。”

  燕颂说?:“嗯。”

  “唉,真拿你没办法。”燕冬趴在燕颂肩上,望着窗外,“天要黑啦。”

  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哥哥,你从前出门办差,走水路的时候会看着窗外发呆吗?”

  “稍微闲暇时会。”燕颂抱着人在屋中漫无目的地走。

  燕冬问:“你会想?什?么呢?”

  “家里,尤其是你。想?你在家有没有好好用膳睡觉读书穿衣……有和朋友们出门玩吗,玩了什?么,有没有和谁闹起来,若是打架,有没有没出息地挨打……”

  燕颂语气平淡,轻轻的,风一样在耳边吹着,吹了好久好久。

  燕冬安静地听着,觉得燕颂的脑袋真神奇,一路上一边想?着朝廷公务那样的大?事和那些阴谋黑暗之事,一边又想?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想?起京城里那些长辈从前揶揄他们,说?别家都是儿女债,到了燕颂这里就是弟弟债,许是当初抓周的时候没躲掉,就注定要为这个幼弟操心一辈子?。

  燕冬抿了抿嘴巴,说?:“哥哥,你还记得当初我抓周抓到你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什?么都没想?,愣着了。”燕颂说?,“就记得一个穿着小红袄、戴着兔毛帽儿的小团子?在长桌上爬,小胳膊小腿,爬起来倒是快。他爬着爬着又站起来,歪歪扭扭地走,很快,脚上一哆嗦扑到桌上,摔了,周围一圈人都往前挪,他却不哭不闹,笑呵呵地继续往前爬,就这么一路到了我跟前。”

  燕颂偏头,对上燕冬的眼睛,笑了笑,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睫毛很长,瞳子?像娘亲放在匣子?里的玛瑙耳珠,它们看着我,好一会儿,那眼睛弯起来,肉嘟嘟的小脸笑开了,小团子?抓住我腰间的带子?,撑着我站起来,把我抱住了。”

  燕颂摸着燕冬的眉心,安静了一瞬,轻声说?:“我愣住了,不知?该做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抱住他,怕他又摔了。他的脸抵在我的脸庞,软乎乎热乎乎,小小的身子?贴在我怀里,一股奶香味儿,还有营里散着的饭菜香。他嘴里在说?什?么,我没听清,迟钝地问他,他用脸蛋胡乱地蹭着我的脸,撒娇地亲亲我的脸,含糊不清地叫我哥。”

  燕冬轻轻笑起来,燕颂也笑了笑,目光温存,语气也是。

  “那会儿我当真什?么都没想?,只是后?来年?岁愈大?,总是无数次地回想?。”他摸着燕冬的背,力道?温柔,“他们说?得对,你是爹娘恩赐我的宝贝,因为太珍重昂贵,所以成了债,一辈子?都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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