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宴请

作者:仰玩玄度
  阶梯前满登登的?人, 众人视线汇聚之处,一辆样式简单的?马车悠悠驶来,停在了众人面前。

  常青青推开车门, 燕冬弯腰出来,轻飘飘地?扫了众人一眼。他今夜不再着寻常布衣,一身淡紫纱袍,紫藤银绣轻灵活泛,颈间璎珞莹润透光,背对月光缓缓下来,仙人也似的?风姿。

  陈侯眼睛猛地?亮了,上前捧手,“燕大人。”

  “陈侯。”燕冬在脚凳下站定?, 客气?地?笑了笑,“叨扰了。”

  “燕大人来了云州,本侯岂有不做东为大人接风的?道理?”陈侯笑着,紧接着侧身示意?身后的?人,“这些?是本侯那些?不中用的?儿?女们,拙荆身子不爽,一直在院里养病,今夜不好前来,还请燕大人勿怪。”

  陈侯年轻时相貌风流, 又浪|荡,甭管是明媒正娶亦或是往家里带的?女子都一律面容姣好, 生下来的?孩子都很端正,一扇美人屏似的?杵在那里。

  八儿?五女,真能生啊,燕冬在心里感?慨, 面上客气?地?颔首回应诸公子小姐的?见礼,说:“今儿?是私宴,不必多礼。”

  陈侯侧手示意?,“燕大人,里面请。”

  燕冬颔首,那一面美人屏便向两侧打开,露出正中间的?路来。

  燕冬拾级而上,在最后一道阶梯时抬头?看了眼上面的?书画牌匾。

  “万春园,好大的?心思,字也如铁画银钩,大气?得很。”燕冬笑了笑,“瞧着眼熟啊。”

  陈侯笑起来,说:“燕大人好眼力!三年前四殿下来云州办差,恰好这园子落成,春日桃红柳绿,美不胜收,因此取名?‘万春’,是殿下亲笔题字呢!殿下年纪虽轻,一手字却老辣得很。”

  “殿下的?字自然是极好的?,甭管是各位大家,还是陛下,都赞不绝口?。”说着,燕冬稍稍停步,前方廊外有一树石榴花,开得如伞蓬,火红红的?。

  燕冬看着它,稍有出神。

  那是个寻常的?夜晚,燕冬拿着张纸凑到榻上,啪叽一声压在燕颂身上,燕颂熟练地?将右手往旁边拨了拨,免得手中的?书籍被压坏,左手则环住身上的?人,免得他一耸一耸地?栽下去。

  “喏,”燕冬把纸压在燕颂脸上,“瞧瞧我?画的?什么??”

  燕颂颇为艰难地?把头?往后仰,看清了那潦草的?画,说:“石榴树?”

  “没错。”燕冬说,“可以在墙边种一棵石榴树吗?”

  “外间不是有,不喜欢那棵吗?”燕颂摸着燕冬的?脊背,他平日总是喜欢在燕冬身上摸来摸去,但没有半点淫|邪的?意?思。

  燕冬摇头?,“我?说的?不是府里呀,是以后你去了皇宫,你要住紫微宫对吧?紫微宫偏殿旁边的?园子没有石榴树,可不可以在墙边种一棵,四周凿一条小池塘,养几尾鱼,在树底下放一把摇椅,一把茶几,一把伞。”

  “当然可以。”燕颂说记住了,上下打量燕冬两眼,像是突然起了坏心眼,“冬冬知道石榴代表什么?意?思么??”

  “知道。”燕冬笃定?地?说,“石榴开,五月来,就可以吃粽子和长命菜了,再配菖蒲酒过水面!”

  真是只馋猫,燕颂笑了笑,说:“石榴是多子多福的?意?思,各家平日送礼,都免不了送些?石榴事件。”

  “哦,我?知道这个,但是吧,我?生不了呀。”燕冬歪头?打量燕颂,“你要找别?人给你生吗?”

  “可不敢。”燕颂说,“我?可不想成为大雍第一位阉人皇帝。”

  燕冬找茬的?功夫还是很厉害的?,闻言说:“所以你不找别?人给你生,只是怕我?酸水冲破头?脑把你阉了吗?”

  燕颂意?识到自己的?玩笑惹来了大麻烦,立刻坐直了,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叉腿坐在腿上的?人,哄着说:“哪有?”

  燕冬故意?逗他,说:“你方才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那是我?说错话了,”燕颂蹭着燕冬的?鼻尖,笑着说,“给冬冬打嘴。”

  虽说燕冬自诩雍京最狗胆包天的?弟弟,但再给他一百个狗胆,他都不敢打燕颂的?嘴,更要紧的?是,他不想,也不能。燕颂是他的?爱人,仍是他的?长兄,他心里的?敬爱不会因为他们的?关?系而逐渐浅淡。

  所以燕冬没有伸手,只是狠狠地?啵了燕颂一口?,恐吓道:“你就逗我?吧!我?小心眼,把我?逗狠了,受罪的?是你。”

  “可我?瞧冬冬舍不得我?受罪。”燕颂说。

  燕冬瞪目,呐呐道:“我?已经被拿捏了吗?”

  “嗯,”燕颂双手握住燕冬的?侧腰,“‘拿捏’住了。”

  “好吧。”燕冬露出憨憨的?笑来,“只要以后哥哥给我种一棵很漂亮很漂亮的?石榴树,我?什么?都愿意?。”

  燕颂抱着燕冬,说他是傻孩子,燕颂总喜欢这么?说他,带着无限怜惜和疼爱。

  燕冬看着石榴花,嘴角微微扬起,他在看树,陈侯也在看他。

  陈侯很多年前在宫里见过燕冬一面,那会儿?燕冬还是个小不点呢,他牵着承安帝的?手,步伐紧跟,偶尔跳起来一下,小玉盘似的?脸肉嘟嘟的?,一双棕玛瑙一样的?大眼睛。

  “诶,这是燕国公府的?小公子,”承安帝见陈侯面露惊叹,便将燕冬抱起来,笑着说,“可漂亮吧?”

  陈侯颔首,笑着说:“真像书中神仙座下的玉童子啊!”

  一句话夸了两个人,承安帝笑了笑,小燕冬却听不懂,扭头?抱着承安帝的?脖子,软声软气?地?说:“要哥哥。”

  “是大哥。”承安帝纠正。

  “哥哥好听!”小燕冬委屈地?瘪嘴。

  承安帝立马认输,说:“好吧,哥哥在社学读书呢,还没回来。”

  燕冬不高兴地?皱眉,说:“读书不好!”

  “嘿,”承安帝吓唬他,“叫哥哥听见这话,要说你的?。”

  燕冬据理力争,“读书绑走了哥哥,哥哥说我?,就是被读书迷惑了。”

  “此话不对,是哥哥主动和读书走的?,哥哥喜欢读书。”承安帝说。

  燕冬摇头?,说:“读书有我?好吗?哥哥该和我?走,不和读书走。”

  童言稚语,逗得一圈人哈哈大笑,承安帝掂了掂臂弯里的?人,笑着说:“读书可以明理丰智,习武可以强健体魄,哥哥认真读书、习武,会变得越来越好,以后必定?是文武双全的?人。”

  燕冬听不懂别?的?,倒是听得懂那句“越来越好”,他喜欢哥哥越来越好,于是大度地?原谅了读书。

  后来陈侯鲜少入京,但也一直着人留意?雍京的?动向,燕冬是必不可少的?一个,他知道这是公认的?一块儿?“金镶玉”,京城里最漂亮光彩的?少年郎。

  这样的?人该被一直养在金玉窝里,怎么?能去做审刑院使呢,陈侯颇为遗憾,轻声说:“燕大人?”

  燕冬回神,朝他笑了笑,说:“开得真好,一时看入神了,勿怪。”

  陈侯被这记笑容闪了闪,还没来得及说话,燕冬就已经迈步继续往前走了。

  常青青紧紧跟随其后,掠过陈侯时瞥了对方一眼,微微蹙眉。

  设宴的?地?方是一座四方台,四周以大理石围栏,栏外名?花萦绕,与?禅灯交相辉映,光说景,的?确漂亮爽口?。

  陈侯请燕冬上座,自己在左侧的?席位入座,待众人纷纷依次入席,紧接着胡知州和一干官员也通通赶到,在主座前行礼。

  “不必拘礼,”燕冬说,“诸位同僚请坐吧。”

  陈侯是今日的?东道主,负责在一旁招待众人,常青青趁机凑到燕冬身后,与?他耳语:“公子要小心那个陈侯,他看您的?眼神不对劲!”

  燕冬和陈侯说十句话,九句话都在出神,并没多在意?此人,闻言说:“哪里不对劲!”

  “色眯|眯的?!”常青青说,“陈侯的?某些?风评,我?有所耳闻,这是个好|色的?老家伙,而且男女通吃。”

  燕冬说:“哪怕饿疯了也不能对我?下手吧?”

  不说别?人,陈侯敢觊觎他的?屁|股,他爹就会在收到消息的?同时飞奔至云州,拿长枪把陈侯戳个稀巴烂。

  那边陈侯见宾客都入座了,便鼓掌示意?开席。

  顿时,舞乐登场,纱裙花冠的?侍女鱼贯而入,奉上初坐的?看果、干果、镂金香药等,白瓷碟金银筷绿釉雕花碗,精致得很。

  各大宴席流程繁琐,哪怕在天子脚下,贵人们平日设宴都会免去初坐的?几十碟,或是稍作简略,以图俭省。燕冬许久没有看见这么?齐整的?初坐餐席了,面上不笑不怒,心中却琢磨着长清侯府哪怕落魄了,家底还是富嘛。

  “哎哟公子,您听过一句话没有——色字头?上一把刀!还有一句话,您不是常对着殿下说吗?”常青青模仿着燕冬痴痴的?语气?,“牡丹身|下死,做鬼也风流呀。”

  燕冬为自己辩驳,“我?只是好那一抹颜色,我?可不是变|态!”

  常青青呵呵一笑,说:“古往今来多少例子,好|色的?人胆子忒大,尤其是上头?的?时候,做出什么?事儿?来都不奇怪,总之可得小心点儿?。”

  “你说得对,”燕冬朝常青青拱手,“还是咱们青青谨慎。”

  常青青也拱手,主仆俩在桌子底下偷摸地?耍了回宝,再分开,各自都端好了姿态。

  为着让陈侯和众人放松,燕冬明面没有带审刑院的?人,就带了常青青和当午。待菜上齐,跪坐在身后的?当午上前验毒,这是贵人们进食前的?习惯,无人多说什么?。

  “燕大人光临云州,我?没有什么?好相送的?,仅以此薄酒一杯,为大人接风洗尘。”陈侯碰杯,侧身向燕冬敬酒,一干宾客都纷纷举杯。

  燕冬说了两句套话,捧杯饮酒,只饮了半杯便搁下,说:“碎月葡萄,这可是天下有名?的?好酒,破费了。”

  月色下,杯中酒水好似有月绫逶迤,因此才给这种葡萄酒取名?碎月,此酒清醇,意?境更美,在风流雅客之间很是风靡。

  “燕大人见多识广,一口?就尝出来了。”陈侯钦佩一笑。

  燕冬笑了笑,说:“乌家公子若冲甚好此酒,每每与?他同席,都免不了品尝一杯。”

  乌家的?事情,在场众人如今都听说了,乌家算是彻底落魄啦,可燕冬在人前提及这位乌公子时却语气?如常,不见半点冷落之意?,到底是年轻人的?义气?呢。

  两人说着话,台上烛光一暗,骤然又是一亮,一袭青衣女娘芙蓉花曼波似的?上了场,为首的?女子白裙红绸,轻纱蒙眼,跳一曲水袖舞。

  这女子身轻如燕,脚尖点水也似,舞得甚妙,游走台间,待到燕冬面前,水袖振出,从燕冬脸侧擦过。

  一股馥郁的?花香,燕冬不甚欢喜,面上却丝毫未动,淡淡地?观舞。

  没人注意?后方的?当午在振袖时极快地?抽出了三分刀刃,待见女子瞬间游走开来,又不动声色地?把刀插|了回去。

  曲罢,掌声如雷,燕冬亦拊掌。

  “燕大人觉得此舞如何?”陈侯问。

  “好曲,好舞。”燕冬说。

  陈侯笑起来,看了眼台上的?女子,说:“这是小女若素,前年愧蒙三殿下谬赞,得了个‘水云娘子’的?美称,就是因这一曲舞如云如水,柔软曼妙至极。听闻今夜要在园子里设宴款待燕大人,小女可是排演了几日呢!”

  “哦,我?想起来了,三殿下从前与?我?们说过,陈侯府上的?二小姐舞得一手好水袖。”

  不仅如此,燕冬还记得当时五皇子笑眯眯地?问了一句:“陈侯府上的?二小姐为三哥起舞啊?”

  这话里有暧|昧取笑的?意?思,好比在雍京,达官贵胄家里的?小姐们大多都是有才艺傍身的?,六艺八雅从小就得学嘛,可碍于大家小姐的?身份,舞技再好都不会轻易于人前起舞,她们展示舞姿的?地?方大多只有一种,那就是宫宴,称之为献舞。

  彼时三皇子在的?宴席虽然不是宫宴,可三皇子是皇子,还是中宫所出,身份尊贵得很,陈侯让女儿?献舞,恐怕不是单纯展示才艺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燕冬看了眼陈若素,对方眉眼含情,眼波潋滟,正痴痴地?瞧着自己。

  果然不好!

  燕冬暗自警惕起来,自然地?挪开眼神,心中快速思忖起来。

  今日宴席并非像当初招待三皇子那样设在长清侯府,而是在特供贵人们设宴的?万春园,陈侯却仍然把一大家子儿?女都捎上,不会是想打什么?主意?吧?

  燕颂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

  “冬冬,你此行去云州,除了要适当地?防备陈侯,也不要和他家子女走得太近。”

  彼时燕颂站在一旁摆弄花瓶,燕冬靠在摇椅上泡脚,闻言笑眯眯地?说:“哥哥害怕我?在外面拈花惹草吗?”

  “谅你也不敢。”燕颂说,“长清侯府的?难处,想必你是知道的?,若陈侯亡故,长清侯府的?门匾就要摘下来了。□□华富贵半生后能亲眼目睹荣华富贵从眼前消逝者?必定?是少数,遑论那是爵位。”

  燕冬的?两只脚在盆里搓了搓,互相给了对方一巴掌,说:“和我?有什么?干系?我?又不是皇帝,求我?,我?也不能帮他们把爵位留下来呀。”

  “不能靠自己再延续荣华富贵,便只得靠别?人。”燕颂慢条斯理地?修剪花枝,“你在京城待了十多年,可知各大府邸延续家族富贵的?法子里,最简单最惯用的?法子是哪个?”

  燕冬踩了踩水,说:“联姻?”

  “不错。”燕颂说,“燕国公府门第高,你是家中幼子,兼审刑院使,更得陛下喜爱,无异于一只金饽饽。”

  燕冬不以为意?,说:“联姻是两家的?事情嘞,总得两方都同意?吧。”

  “若是被逮住了把柄,那就被动了,所以叫你不要和陈侯家的?子女太亲近,未婚男女凑在一处,容易被人拿捏住话头?。”燕颂没有说得太清楚,但意?思却还算明显。

  燕冬点点头?,抬起湿淋淋的?脚偷偷地?去踩燕颂的?大腿,“知道啦。”

  燕颂好似背后长了眼睛,总能清楚地?发?现他这些?小动作,眼下也是,脚还没踩上呢,就被那只修长温热的?大手握住了脚腕。

  燕颂侧身,目光顺着圈在掌心的?纤白脚腕,往前燎过白皙的?脚背、修整的?脚趾、弓着的?长直小腿,喜怒不明地?落在燕冬微红的?脸上,“做什么??”

  燕冬都不敢挣扎的?,小声说:“和你玩儿?。”

  燕颂批评他,“踩得哥哥一腿水吗?”

  燕冬刚想狡辩不会踩实的?,那只圈住他脚腕的?手就往前移了下,掌心托着脚心,拇指重重地?蹭过脚背的?青筋。

  “好痒!”燕冬吓得瑟缩,脚却如陷阱中的?猎物?,逃脱不得半分,他识相地?求饶,“我?错了嘛。”

  燕颂似笑非笑,“一日能错八百次。”

  燕冬嘿嘿笑,正要道出一肚子求饶撒娇的?浮夸辞藻,燕颂却微微俯身,在他脚背落下一吻。

  诶?!

  燕冬呆呆地?眨巴眼,燕颂已经直起腰身,取了一旁的?巾帕给他擦脚,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好似偷偷练习了很多次——燕冬想起来,小时候他和哥哥并肩坐在一块儿?泡脚,泡完后也是哥哥亲自给他擦脚,再抹上膏子,哄他钻被窝睡觉。

  这么?多年,好似什么?都没变呢。

  柔婉的?女声让燕冬回了神,陈若素捧着酒杯,跪坐在桌席前的?垫子上,要敬他的?酒。

  燕冬摸了摸酒杯,常青青提壶为他倒了半杯,他举杯回应,浅浅抿了一口?。

  陈若素掩袖饮罢,说:“听闻燕大人擅长骑射,不知过几日的?春猎会,能否荣幸请到燕大人呢?”

  “二小姐盛情邀请,本不该辞,但我?此行出门是为公事,途经此地?一是暂时修整,二是替四殿下捎带一副永棋,否则早就该离开了。今日赴宴是不好辜负诸位盛情款待,若是再去春猎会,传回京中,怕是要参我?享乐了。”燕冬说。

  陈若素闻言看向陈侯,陈侯道:“不知燕大人要去何处?”

  燕冬说:“邕州。”

  邕州在云州东边,说得通,这是扯谎,后面那句却不是。

  所谓“平设文楸之木,子出滇南之炉[1]”,云子美名?传天下,其中永棋甚佳,燕冬此行的?确是要给燕颂捎带一副极品围棋回去,当做礼物?。

  涉及审刑院的?公务,陈侯没有再进一步追问,但得知燕冬只是途经此地?,心里却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和胡知州对视了一眼。

  燕冬将两人的?目光对视纳入眼中,面上不动声色。他看了眼面前的?女子,正要客气?地?把人撵走,突然顿了顿,便说:“我?去更衣。”

  更衣就是去茅房的?含蓄说法,陈侯见状说:“梦恩,为燕大人引路。”

  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男子应声起身,走到燕冬面前捧手行礼,随后侧手示意?,“燕大人请随我?来。”

  燕冬随之到了东圊,陈梦恩在门前停步,侧身朝他柔情似水的?一笑,“燕大人,请。”

  不是那样的?柔情似水,是比柔情似水还要柔软百倍,甚至带着点魅惑的?意?思——何意??!

  燕冬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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