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寻常

作者:仰玩玄度
  三皇子醒来时, 身上沉沉的,他?伸手一摸,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按住了掌心, 一耸一耸的,是活物的肚子。

  但黄泉路上不该有活物。

  三皇子睁眼,和?一双溜圆的葡萄眼对上视线,小?白狗毫不客气地蹦跶到他?胸口,好似将他?当作?狗大王的宝座了。

  “是雪球啊。”三皇子笑?了笑?,尽管有些苦涩,他?揉揉小?白狗的脑袋,安静地看着床顶发呆。

  “皇兄!”荣华进入里间,见人醒了, 连忙快步走?到榻前。

  公主穿着素裙,简单装扮,素容憔悴不已,哭骂道:“你吓死我?了……”

  三皇子伸出手掌,哑声?说:“阿琬不哭。”

  荣华握住那只手,跪在床前,颤声?说:“母后被废,幽禁宫苑,往后再不得相见, 若皇兄也?不在了,叫我?怎么?办?皇兄, 你怎么?能服毒,你好狠心……”

  “对不住,”三皇子反握住妹妹的手,眼眶微红, “是皇兄错了。”

  荣华趴在床畔哭得不能自已,她平日再如何端方懂事,到底还是个年纪尚轻的姑娘。

  燕冬到的时候,三皇子正靠在床头喝药,雪球这个小?东西在床沿摊成一摊白泥,懒洋洋地摇尾巴。

  他?上前把雪球提溜起?来,落座后放到自己腿上,关?心地看向?三皇子,“三表哥,身上可有不适?”

  三皇子也?看着他?,说:“无碍。”

  “东流还跪在外面?呢。”燕冬摸着狗背,替东流求情,“擅自换了表哥备好的毒药,是他?不对,可他?是自小?就跟着表哥的,打心底里敬你爱你,你要他?如何看着你服毒自尽呢?”

  “放心,我?不会将他?如何,只是他?擅自违背我?的命令,我?若不罚他?,他?反倒要责怪自己,憋闷死了。”三皇子说。

  “是啊,人是会憋死的。”燕冬握住三皇子的手,轻声?说,“表哥,你有不痛快的,怎么?一直不说出来?你是知道我?的,我?口风严,好比你小?时候偷偷躲着哭那事儿,我?至今都没和?人说。你怕丢了脸面?和?威严,我?就一直守口如瓶呢。”

  三皇子闻言失笑?,说:“我?是做兄长的,哪能和?弟弟们诉苦呢。”

  “怎么?不行?”燕冬举例,“燕驰骛在外面?吃坏了肚子,回家都要和?我?说呢,就是想求我?哄他?,我?都懂。还有玉表哥,他?每次和?我?写信,洋洋洒洒几大张,十句话有五句是在分享江南有什么?好吃好玩好新鲜的,剩下的全是抱怨,舅舅舅母又说他?啦,外面?谁偷偷嘀咕他?啦,上山的时候摔跟头啦……总之就是屁大点的事儿都要写出来。”

  他?拍拍三皇子的手,说:“表哥,我?知道你不快活,可你不能一直憋在心里呀,这不就差点把自己憋死了吗?我?知道,你想死,觉得死了就解脱了,可你这样想就和?你先前说的那句话矛盾了。”

  三皇子盯着燕冬,说:“什么?话?”

  “你说你是做兄长的,可你服毒前有没有想过荣华呢?皇后被废,紧接着就失去了皇兄,她得多痛啊?还有陛下,他?心里念着孩子们,试图成全庇护,如今卧病在床,却陡然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承受得住?”燕冬自顾自地摇头,“我?说这些不是试图用他?们来绑着表哥,我?只是想和?你说,你的身旁不只有坏的,还有好的,你若是为了坏的去死,那坏的不一定高兴,但好的一定伤心死了。”

  三皇子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逢春教训的是……父皇圣体安康否?”

  “我?和?你府上的人说了,让他?们不要外传,所以外面?不知道呢。其一是怕惊伤圣体,其二是怕外面?捏造谣言,说你为人逼迫。”燕冬邀功,“我?考虑得很周全吧?”

  “嗯,”三皇子轻笑?,“多谢逢春。”

  “光说可不够,表哥感谢我?,就帮我?一个小?忙,好不好?”燕冬眨巴眼,直勾勾地瞧着三皇子。

  他?总是这样,轻易就能让人心软。三皇子微微垂眼,瞧着雪白的小?狗,说:“何事?”

  “就这小?东西,”燕冬戳了戳雪球,“每日精神旺盛得不行,遛得人到处跑,我?这几日要忙,没空搭理它,就把它放在表哥这里,表哥正好要休养几日,能不能帮我?看着它,偶尔遛一下?”

  三皇子和?小?白狗对视,沉默了片刻,微微颔首,笑?着说:“好。”

  燕冬鼓掌,举起?小?白狗叮嘱它要乖乖听?话,不许贪吃乱拉,等小?白狗嗷呜答应,才放下它,起?身请辞了。

  三皇子看着燕冬大步流星地离去,低头和?小?白狗对视良久,摸摸它的脑袋,说:“小?家伙。”

  雪球还有一点像主人,就是好|色,只是主人只好那一个人的色,它却贪婪许多。

  小白狗亲了亲三皇子的指尖,三皇子痒得缩了缩,笑?着摸它。

  燕冬挥开亲卫,不要人送,一路连走带跑地出了三皇子府,路上还蹂|躏了一支杏花。

  除了胡萝卜,府外新停着一辆马车,驾车的正是常春春。

  燕冬“诶”了一声?,把杏花枝往发间一插,颠颠儿地上了马车。

  “你怎么来了?”燕冬一头撞进燕颂怀里,“不是在宫里议事吗?”

  马车晃了晃,燕颂伸手把燕冬安置在身旁,让他?坐好,说:“听?说了,过来瞧瞧,见你还能笑?得出来,应是无事。”

  “好在东流胆子大,把三表哥的毒药换成别?的药了,否则三皇子府这会儿就得挂白幡了。”燕冬庆幸地说。

  燕颂知道燕冬是真心拿三皇子当三表哥,一边替他?整理杏花“簪”,一边宽慰说:“这次没有死成,三哥不会再死第二次了。”

  “为何?”燕冬还是有些不放心。

  “自我?记事以来,他?就一直绷着活,绷了十多二十年的人,是没有一而再再而三肆意放纵的力气的。”燕颂说,“他?此次求死不得,却算是宣泄了一次。”

  燕冬似懂非懂,说:“我?领悟了一个道理。”

  燕颂正襟危坐,说:“请赐教。”

  “爹娘要管教孩子,却不能把孩子当成木偶人,肆意规定形状、强行摆弄,否则养出的孩子要么?就真像木偶、没心没魂,要么?就像乌碧林,不仅疯了,还要学疯牛一般撞死所有人,要么?就像三表哥,看着格外正常,实际早就疯了傻了,半点不爱惜自己。”燕冬感慨完毕,还自我?反省了一番,最后点点头,“雪球和?葡萄,我?就养得很好,简直挑不出错处!”

  燕颂嘴角微扬,说:“所以,你是小?狗爹爹?”

  “我?是天下十大好养父之一!”燕冬得意地说,“看看它们被我?养得多好,健康活泼,天天傻乐呵。”

  燕颂思?索道:“我?怎么?觉得这句话还可以用来说一个人?”

  “是我?!”燕冬笑?眯眯地往燕颂身上蹭,“你们把我?养得很好,谢谢你们,我?会好好孝敬你们的。”

  燕颂说:“如何孝敬?”

  燕冬可上道了,闻言立马捧住燕颂的脸,嘟嘴在对方脸上“啵啵啵啵啵”,连续亲了五口,左脸右脸额头鼻尖下巴都不放过,最后一口亲在唇上,尤为响亮。

  “啵!”

  外面?的常春春都听?见了,说:“吸筒呢?”

  所谓吸筒指的就是用以药液浸泡的竹罐来吸附皮肤,以此治疗吸脓、脱肿、风寒等病症的一种?医药手段。

  燕冬退开车门,敲打常春春的脑袋,哼了一声?,说:“就知道笑?我?,我?很好笑?吗!”

  常春春说:“并未哈哈哈。”

  “哈哈哈。”燕冬字正腔圆地笑?了三声?,作?势要推窗跳车,被燕颂伸手揽了回来。他?像个大王似的坐在燕颂腿上,鼓着脸,“我?亲你,春春却笑?我?,他?就是不乐意我?亲你。”

  “嗯,”燕颂说,“他?嫉妒。”

  燕冬信以为真,“嫉妒什么??难道……”他?捂住脸,害羞地说,“春春也?对我?情根深种?吗!”

  “并未!”常春春立刻澄清。

  燕颂挑眉,“你在害羞什么??你很乐意春春对你情根深种?吗?”

  “没有,”燕冬呐呐,“我?是想挑拨你们来着,为什么?现?在危险的好像是我??”

  燕颂虚虚掐住燕冬的脖子,燕冬配合地伸出舌头、歪头死掉了,并且留下遗言:“美人身|下死,做鬼也?……诶,”他?突然收回舌头,不好意思?地摸摸嘴巴,“差点流口水。”

  “唉。”燕颂感慨,“冬冬,你有时候傻得不像是故意扮出来的。”

  燕冬说:“你好刻薄。”

  “我?错了,”燕颂掂了掂腿,“晚膳想用什么??”

  燕冬想了想,说:“烧笋鹅!”

  “好。”燕颂说,“回家里吃,还是去楼里吃?”

  “去楼里吃吧。”燕冬打着算盘,“吃完我?们可以幽会。”

  燕颂点头,说:“好,都听?你的。”

  燕冬立马说:“都听?我?的吗!”

  想得美,燕颂说:“去楼里吃烧笋鹅,吃完幽会——这两件事都听?你的。”

  燕冬说:“哦!”

  过了一瞬,他?又表孝心,说:“不听?我?的不碍事,我?就喜欢听?哥哥的话。”

  “少来。”燕颂不吃这一套,“平日把我?气一跟头的时候呢。”

  燕冬无辜地说:“我?没有见过你摔跟头呀。”

  “没有见过很好,”燕颂淡然地说,“见到了,我?便会为了维护我?的脸面?杀你灭口。”

  “郎心如铁,如此狠心。”燕冬呐呐。

  燕颂笑?了笑?,揪住燕冬张开的嘴巴,“去哪儿用?”

  燕冬:“呜!”

  是月各大楼里都做烧笋鹅,各有各的噱头,但迷惑不住早已吃遍各大美食的燕小?公子。他?选了地方,拿着食单点了几样,还给自己点了份包儿饭。

  所谓包儿饭就是以各样精肉、姜蒜酱料等细料拌饭,再以莴苣叶裹食,单独用就很香,再搭配烧笋鹅,燕冬吃得嘴巴油光,很是满足。

  他?一直很容易满足,一份好吃的饭菜或者一杯好喝的凉水就能让他?美滋滋半天。

  燕颂记得三年前,燕冬他?们几个去城外打猎,路上遭遇暴雨,便在山中猎户家借宿。那会儿燕颂还没在燕冬身旁安插眼线,在家里半日等不到人,便乘夜出城寻人,找到的时候,兄弟几个正挤在一张凉席上呼呼大睡。

  翌日燕冬睡醒,眼睛还没睁开呢,先抱着他?的胳膊分享昨夜围炉吃的烤鱼,声?称是天下第一珍馐,夸得猎户哈哈大笑?,后面?接连去人家家里蹭了好几餐。

  “慢慢吃,谁和?你抢了?”燕颂盛了小?碗排骨汤放在燕冬手边,瞅了眼那鼓囊囊的腮帮子,“小?猪一样。”

  燕冬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汤,说:“我?比小?猪好养,哥哥赏我?个笑?,我?就能美几日呢,不吃不喝都饿不死。”

  “油嘴滑舌。”燕颂说,“花言巧语。”

  “哟,还给我?数了两大罪状,但你其实心里很快活吧,”燕冬拆穿,“你就是嘴硬呀!”

  燕颂微微眯眼,伸手掐了下燕冬的脸,燕冬让他?掐,也?不躲,嘴上倒是立马讨饶。

  燕颂哼了一声?,掐住燕冬的脸腮亲了一口,说:“用膳,不许说话了。”

  “不公平。”燕冬指了指燕颂的空碗,“我?都快把包儿饭吃完了,你一筷子没动。”

  “我?慢慢吃,”燕颂说,“毕竟看某人的架势,待会儿还要续上两碗。”

  燕冬说:“能吃是福!”

  “我?说能吃不是福了吗?”燕颂说,“别?激动。”

  燕冬恶狠狠地夹了只排骨,说:“我?要吃垮你!”

  “那我?们冬冬可得是饕餮转世啊。”燕颂笑?了笑?。

  “我?要是饕餮你就得小?心了,米啊面?的满足不了我?,我?要吃人的。”燕冬想吃炒鲜虾,刚要伸手去够,燕颂便把菜碟子挪到他?面?前。他?颇为满意某人的眼力见儿,“嗯,不错不错。”

  燕颂失笑?,揽着燕冬的手顺势下滑,摸了摸他?的肚子,说:“慢慢吃,我?们冬冬说不得还能长个儿呢。”

  “真的还能长吗?”说起?这个,燕冬有些忧伤地在脑门上比划了一下,“鱼儿和?猴儿都比我?高了,我?竟然是三剑客中最矮的那个!”

  得,又成三剑客了,燕颂记得上回的组织名字还是三刀客来着。

  “我?们冬冬个子已经很高了。”燕冬用下巴压着燕冬的肩膀,环抱住他?,笑?着哄道,“所以能长就长,长不了也?不碍事。”

  好吧,燕冬轻易就被哄好了,并且找了个正当理由,“我?是三剑客里年纪最小?的,一辈子比他?俩矮都是情理之中的,对吧?”

  燕颂说:“对。”

  两人黏在一块儿用了膳,燕冬不知克制,果真用了三碗,出门的时候偷偷躲在后面?打嗝。

  好撑啊。

  燕冬小?尾巴似的吊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位大哥,实在很钦佩对方在饮食上都能如此克制,又第三万五千二百五十次觉得燕颂走?路如斯好看,袍摆生花似的。

  燕冬单手背在腰前,有样学样,也?要做个楚楚谡谡、仙气飘飘的贵公子,那头常春春结账从后门出来,老远瞧见,上前时忍不住关?心道:“小?公子,腿不舒服吗?怎么?一扭一扭的。”

  燕颂转身看过来,燕冬恼羞成怒,捶了常春春两拳,气势汹汹地踏步走?了。

  燕颂失笑?,说:“才用了膳,不要跑,免得肚子不舒服。”

  “哦!”燕冬停下来了,凑到后门口的树前摸摸树根前的小?黄猫,那猫也?不怕他?,小?声?叫唤着蹭他?的手。

  夜间风清凉凉的,吹着花瓣叶片纷纷洒洒,燕颂站在侧后方看着那一人一猫,突然就想起?来,从前燕青云站在廊下看整理花草的崔拂来时,笑?得像吃了蜜似的。

  那会儿燕颂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不知何谓情爱,更不知这样寻常的一幕到底有何了不得,曾经询问:“父亲,您为何笑?得这般可怕?”

  “因为这个病本来就很可怕。”燕青云说。

  燕颂虽然不像燕姰,小?小?年纪就熟读各类医书,但他?自小?好学,各类书籍都稍有涉猎,对各类病症也?有所了解,闻言茫然道:“这是什么?病症?”

  燕青云笑?了,笑?得像个高大的傻子,初出茅庐的呆子,“就是见了一个人就想笑?的病。”

  肉麻,彼时的燕颂打了个鸡皮疙瘩,后来乃至如今才彻底明白,这病的确可怕。

  “小?猫猫……”燕冬和?小?黄猫亲昵够了,抬头看向?燕颂,那双眼睛注视着他?,像水一样柔情。他?愣了愣,竟有些脸热,呆呆地说,“哥哥别?这样看我?,我?会被淹死的。”

  他?总是说这样的俏皮话,又肉麻又憨傻,听?着不暧昧,反而有些好笑?,但笑?着笑?着,心也?跟着软了。

  燕颂伸手递给燕冬,等燕冬握住便轻轻把人拉了起?来,这后面?是民居巷子,往来也?有人。待走?出拐角,燕冬想要松开手,燕颂却不允许。

  “哥哥,”燕冬小?声?提醒,“会被人看见的。”

  “无妨。”燕颂说,“只要陛下不知,旁人知道都无碍。”

  这句话透露了两个消息,其一,除了陛下,燕颂不怕任何人知晓他?们的关?系,他?可以摆平。其二,外面?的消息想要传递到御前,需要燕颂的许可。

  “小?吕,”燕冬转脑袋,“你和?他?私相授受了吗?”

  燕颂说:“是。”

  “你不怕他?和?干爹告状吗?”燕冬说。

  “他?本就是留给新帝的内侍官,这样做没有好处。”燕颂猜测,“吕内侍乃至陛下都会默许。”

  “你背着我?做了好多事,好似有三头六臂。”燕冬摩挲下巴,开始翻旧帐,“你和?王府尹真的没有什么?前情吗?”

  “有吧,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情。”燕颂说。

  燕冬瞪眼,“我?以为的是哪种?情?你是不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瞧瞧,”燕颂看了眼常春春,“提前谨慎地解释一句,都避免不了被某人问罪。”

  常春春这会儿可不敢搭话,某人发酸水的时候很会波及无辜。

  某人说:“你心里没鬼,做什么?解释?难不成我?是什么?很小?心眼很爱吃醋的人的吗?”

  燕颂不敢回答是与不是,说:“我?从前在礼部的时候,有一回去江州处理茶叶事务,记不记得?”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燕颂才入官场呢,燕冬却点头,说:“记得,你回来的时候还给我?带了好几罐茶呢,都好喝。”

  燕颂说:“那会儿王家做东宴请我?们一行人,我?和?王植因此有了一面?之缘。一个孩子在家是否受宠、受重视,一眼就能看出来,同样的,这个家到底谁可堪栽培、可堪重用,也?能一眼看出来。”

  “没有这么?容易的,”燕冬说,“否则王家怎么?一个都看不出来?”

  燕颂失笑?,说:“他?在家中备受打压冷落,书也?读不好,我?在江州打点了州府的人,暗中关?照他?,直至参考。后来他?一路入京,殿试夺魁,也?算没让我?失望。”

  “哥哥眼光真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够稳的。”燕冬不发酸水了,钦佩不已,转而又说,“那怎么?没有早早地看出我?对你的心呢?是我?藏得太好了吗?”

  “嗯……”燕颂转头看向?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人,想了想,“或许是不敢吧。”

  燕颂觊觎权力,觊觎皇位,唯独不敢肖想燕冬的心是否装着自己。

  当局者迷,迷的不是眼,是心。

  “但现?在好了,知道冬冬也?想着我?,哥哥就什么?都不怕了。”燕颂笑?了笑?,“纵然偶尔发发酸水,但信冬冬痴心不移。”

  好似意有所指,燕冬立马表态,说:“我?也?一样!我?不吃王府尹的醋了,别?人的也?不吃。”

  燕颂说:“真的?”

  “……”燕冬说,“你要是对旁人笑?得太好看,我?还是会吃。”

  燕颂哑然失笑?,“好,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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