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买卖
作者:仰玩玄度
一份功名五百两, 明码标价。
燕冬看着手中那张纸,上面是文心和卖家?的对话记录,随意抬脚勾住跟前?的凳子坐下, 俯身把纸张往前?一放,“诶,卖多少份出去?了?”
穿着普通的男人跪在燕冬面前?,后颈压着一柄刀,不敢抬头。他根本没想到审刑院把力气都放在考院里?外,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端倪并且来了场钓鱼,此时落入渔网,只顾着磕巴请罪,颠三倒四。
“叽里?咕噜说什么呀?”燕冬说, “我问你这里?卖了多少份出去?了,能?听懂人话吗?”
一旁的文心忍不住看了眼燕冬,传说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燕家?小公子,如?今天家?钦点的审刑院使,言行?举止还是更符合前?者,没有半分阴戾冷酷之气,可他的态度越自然,越莫名令人忐忑。
男人结巴说五份,见燕冬笑了笑, 还说自己没有别人卖得多,请求轻罚。
燕冬笑了笑, “轻罚?你卖了五份,当?然比卖八份十份受罪轻咯,家?里?可以少立几?座坟嘛。”
这就是要抄家?的意思,卖家?白眼一翻, 浑身哆嗦,生生吓晕了过去?。
“嘿,胆儿?忒小,为何要犯这弥天大罪呢?”燕冬纳闷。
“许多人做坏事前?都梦着自己能?成,只梦着自己能?成,因为成了后的好?处诱人啊。”崔玉说。
燕冬点点头,示意一旁的校尉让人醒来后在供状上签字画押,说:“先别押回院里?了,你们就在这里?守着他,若是敢跑或是有别的动作,直接宰了。我等等宫里?的旨意。”
校尉应声。
燕冬看了文心一眼,说:“你做得很好?,待事情了了,我自会请朝廷褒奖你。”
“不敢,举手之劳。还春闱公平,就是对我等考生最大的褒奖。”文心捧手行?礼。
“你是个?稳重的人,我就不多嘱咐了。”燕冬说。
文心说:“燕大人放心,方才之事,在下毫不知情,绝口不提。”
燕冬点头,示意任麒和崔玉带着人去?隔壁房间歇息,自己则走到窗前?站定,他没开窗,兀自徘徊,猜测承安帝的心思。
有人敢做这样的事,无?非是仗着圣体违和渐不理事,若借机生事成功,陛下权威大损,这其实就是在拐着弯儿?的逼陛下早立储君。与此同时,通过售卖考题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控制本次春闱的选拔名单,并且将这部分考生拉拢入自己的阵营,来日就是羽翼。
此时,陛下立刻阻止开考便是在叫停这场不公平的阴谋,但必定会引得人心惶惶,权威受损,若不立刻叫停,就可以来一招瓮中捉鳖,将考院中不老实的考生揪出来,然后再仔细地查他们背后的人。
星月渐出,“龙门”大开,考生们提着各色三层考篮排列跨“龙门”入考院。
王樟身穿官服,居高临下地站在门前?负责带队搜检,他本也?会是这群人中的一员,为了那些?个?位置挤破头颅,可如?今他已经有了官身。这世间的路,还是捷径好?走啊。
堂上,主?副考带领众监考及其他官员参拜神祇,随后主?考在众人的见证下恭敬地取出匣子,揭封,取出试题交予副主?考,去?往考院宣读。
副主?考一行?人方走到门口,就被一人堵了回来,堂上众人惊诧看去?,校尉抬刀挡开朱红大门,露出一身常服玉色罗袍的燕冬。
副主?考一行?人被迫退后,乌侍郎上前?捧手,眉头微微拧着,“燕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乌侍郎,诸位。”燕冬言简意赅,“今儿?这场出了纰漏,先暂时别宣读今日的试题。”
副主?考震惊地说:“这怎么行??”
燕冬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敢问燕大人可是事出有因?”乌侍郎拧眉看着燕冬,好?似在看一个?不懂轻重的孩子,“春闱考试何其要紧,举国瞩目,不是可以儿?戏的!”
堂上众人闻言纷纷喁喁私语起?来,看向?燕冬的目光不自禁地变了,或者说,是袒露了。
他们本就不信也?不惧怕燕冬这个?人。
和渡在人群中蹙眉,正要上前?说话,就听燕冬说:“我星夜来此,必定是出了要紧的事,否则来溜达腿儿?的吗?有人在富文楼售卖考题——”
众人惊哗,燕冬伸手夺过副主?考手中的试题看了一眼,暗自松了口气,“巧啦,今日的策论题正是这道:正士风而行?古道,一字不差。”
后面的任麒等人闻言也松了口气,题目一样,事情就坐实了!
燕冬看着乌侍郎,目光微沉,“乌侍郎,你是主?考官,题是你出的,试题是在你们礼部封箱严管的,你能?说说为何在开考之前就有人贩卖考题吗?”
那双茶水琥珀似的眼睛,此时竟让乌侍郎看成了另一双眼睛,幽如?深潭。他吞咽口水,说:“此事必有鬼祟!”
“鬼祟是谁?”燕冬咄咄逼问,“不是主?考漏题,那就是看管过程出了纰漏,礼部,禁军司,谁来负责?”
乌侍郎没有说话,一群礼部官员也?噤声了,这是一不小心就要杀头的罪过啊!
“此事当?然有鬼祟,而且在我看来还不止一只,但现在最要紧的是开考。金大人,”燕冬看向?副主?考,“你去?院门候着,等宫里?的新试题,如?常宣读,旁的一字不要说,不要让学生们惶惶,否则我审刑院的刀太快,难免不认人。”
副主?考捧手行?礼,连忙快步出去?了,任麒看了眼燕冬的脸色,亲自带人跟了上去?。
“大人,咱们要不要过去?啊?”角落里?,木湛远远地望着大堂上,“情形不妙啊。”
王植看了眼乌侍郎微微佝偻下去?的背,瞬间就明白了,春闱出了要命的纰漏。目光稍微一挪,落在燕冬的背影上,顿了顿,他收回来,微微摇头,“不必,燕大人办事利落。”
“燕大人这么快就收服了审刑院那些?人,瞧着都很恭敬顺从。”木湛钦佩又忌惮地说。
“燕大人自然有他的好?,但审刑院这个?地方嘛。”王植摇了摇头,抬眼看向?皇宫的方向?,审刑院这个?地方,早就被燕颂拿住了。
他们认燕颂。
所以啊,燕颂和燕冬虽然要避嫌,不能?同路,但一直同行?。
校尉们把住了每一隔间,重新搜身,他们审刑院的跟刑台打交道惯了,搜身本事一流,很快就找出二?十多个?夹带策题答案的,藏在靴掖里?的、袖口夹层的、笔头暗缝的、裤兜里?的……各显神通。
“狗崽子们,让你们来考试,真真是屈才了!”任麒气乐了,大手一挥,“来啊,堵上嘴押下去?关起?来!”
考生们目光相随,有人询问,任麒握刀瞥了一眼过去?,说:“好?好?考试,没你们的事儿?!”
燕纵护送吕鹿将陛下钦点策题送到副主?考手中,赶在钟声响的下一瞬当?场宣读。
燕纵绕着考院走了一圈,吩咐说:“东圊,墙根儿?,哪怕是狗洞也?不能?放过,五步一人,给我堵死了!”
禁军应声,训练有素地拉开距离。
燕纵吕鹿一行?人去?了大堂,礼部一行?人都站在一旁,燕冬正坐在主?座打瞌睡。人前?,燕纵忍住了,没揉搓弟弟的脑袋。
“燕大人。”吕鹿向?燕冬行?礼。
燕冬睁眼,起?身回礼,客气地说:“小吕公公。”
两人走到一旁,燕冬轻声问:“圣体如?何?”
“陛下无?碍,燕大人不必忧心。”吕鹿答完,转身看了眼乌侍郎,如?常对燕冬说,“陛下说夜深了,就不让燕大人来回折腾了,此事由您会同刑部、雍京府一道办理,至于考院巡查之事,由奴婢和燕副统领来。”
“好?。”燕冬看了眼乌侍郎,“乌侍郎,请吧。”
校尉把人押下去?了,燕冬出门时瞧见远处的王植,上前?把事情说了,“此次一道办差,还请王府尹多指教。”
“燕大人客气,我们同心协力。”王植捧手。
两方一道出了考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驾车的是常春春。
车门推开半面,燕颂瞧了眼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不动声色地细了细眼,说:“审刑院和刑部都在皇城里?,距此地远,这次就借着雍京府的刑堂一用吧。两位上车同乘,咱们今夜就把事儿?办了。”
王植侧手示意,燕冬也?不客气,先行?上车,在燕颂左手边落座,王植紧随其后,在对面落座。
“听殿下的意思,是今晚就能?查出幕后主?谋?”燕冬问。
“君山银针。”燕颂示意桌上的小茶炉,笑着说,“主?谋是谁?”
燕冬愣了愣,说:“这么大的事情,乌侍郎会是主?谋吗?动摇君威、拉拢读书人、培植羽翼,他一个?礼部侍郎何必要冒抄家?的风险做这种?事儿??”
他意指乌侍郎背后的贵人。
“这么大的事情,”燕颂重复燕冬的话,温声说,“所以主?谋只会止于乌侍郎。”
燕冬挠了挠头,想明白了,乌侍郎认罪必定伏法,此时把罪责揽下,于他来说就是最有利的,所以他一定会咬死事情是自己做的。
“上刑吧,”燕冬冷酷地说,“让他老实招!”
燕颂忍俊不禁,说:“不必着急。”
他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散了,化作一丝叹息,“一波万波,此事还没完。”
燕冬直说:“我不明白。”
“以后就懂了,喝茶。”燕颂偏头看向?王植,似乎才想起?这里?还有个?人,“益清,喝茶。”
王植面色如?常,恭敬地说:“谢殿下赐茶。”
燕冬给自己倒了一杯,顺便给王植倒了一杯,他是顺便,可落在燕颂眼里?,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爱屋及乌恨屋及乌,燕冬就是这样的人,从前?多看不惯王植,没道理今儿?就突然能?和谐相处了。
聪明,燕冬抿着茶,又想起?燕颂夸王植聪明。他细细地回想王植上车后的神情举止,面对这个?曾经的政敌如?今的皇子,王植恭敬而内敛,静得像一株莲。
太稳了。
燕冬决定要和王植学习,学他的端方沉静,于是这一路上都不再开口说话,端着副不属于自己的仪态,像个?和王府尹对面而坐的木偶。
“……”燕颂微微蹙眉。
不仅突然客气有礼上了,还学起?人家?来了?
若我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燕颂耳边响起?燕冬那句谨慎忐忑的试探,大胆地猜测,莫不是先前?还是猜得太保守了,那个?野男人根本不是和渡,而是王植?
说来很荒谬,但只有荒谬才能?让燕冬那样胆大妄为的人讳莫如?深。
气氛有些?奇特,王植敏锐地察觉到了,但他描述不出来到底哪里?奇特,只顾着抿茶静声。
三人心思各异,这一路显得尤为漫长,待终于到了雍京府前?,燕颂先行?下车,燕冬紧随其后,王植最后下车为两人引路。
“不去?大堂了。”燕颂半路停步,侧身对王植说,“到牢里?审吧,益清主?审,我和燕大人在旁室倾听。”
这不太符合规矩,虽然可以便宜行?事嘛,但王植这样体面周全的人闻言竟然没有看燕冬一眼,直接就应声了。燕冬微微挑眉,看了眼王植,又看了眼燕颂的背影,若有所思。
刑房里?黑漆漆的,这间办事房还好?,桌椅陈设简单干净,衙役把四只壁灯点燃,室内一下就亮了。
通过内窗,隔壁传来王植的声音,燕颂看了眼杵在窗前?听得十分认真的燕冬,轻声说:“冬冬,过来。”
燕冬立刻转身走到燕颂面前?,说:“殿下有何吩咐呀?”
燕颂拍拍一旁的凳子,燕冬乖乖坐下,正襟危坐等候吩咐。
“你觉得,”燕颂顿了顿,“益清如?何?”
何意!
燕冬眼皮一跳,看向?燕颂,嘴唇翕动,说:“很好?啊。”
自己夸王植还不够,还要听他夸吗?燕冬没有昧着良心说王植不好?,但是让他夸几?句,不行?!他夸不出口,不想夸!
很好?啊,燕颂咬着这几?个?字,说:“哪里?好??”
单单说好?还不行?,非要听他斟酌辞藻吗?何意!何意!
燕冬暗暗咬牙,赌气地说:“就是很好?!就是特别特别好?行?了吧!天底下第一好?!”
“……”燕颂眼皮微垂,没有说话。
燕冬最后那句话没有压着声音,王植动了动耳朵,往隔壁瞥了一眼。
“燕大人在四殿下面前?如?此大呼小叫,是一如?既往地不懂规矩呢,还是他们仍然兄弟情深?”乌侍郎打量着王植。
王植淡淡地说:“是否要我将殿下请来回答乌侍郎的问题?”
那他今晚被错手弄死在这儿?都是可能?的!乌侍郎面色灰白,或许是知道自己的结局,已经接受了,说话也?很平静,“他日四殿下继位,王府尹生死难料。”
“乌侍郎还是操心自家?吧。乌尚书近来身子不爽利,又遇上你犯下大错,”王植叹息,“乌尚书一生清名为你所累,晚节不保,又白发人送黑发人,乌卓,你是大不孝。你若供出幕后主?谋,陛下或可看在乌尚书的情面上只发落你一人。”
“不能?说……”乌卓哽咽,“不能?说啊。”
王植眉心微动,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这里?头还有乌家?人,乌卓说了,就必定要死第二?个?乌家?人。
*
“碧林,你疯得不轻。”三皇子拊掌,“如?此也?算弑父了。”
“我是为了您啊。”乌碧林坐在窗前?修剪花枝,头也?不回地说,“此事若成,对您有好?处,不成也?只是牺牲我父亲和几?只蚂蚁,您不感激我便罢了,怎么还来兴师问罪?”
“乌侍郎主?谋,大家?信吗?”三皇子说。
“原来您还在意啊。”乌碧林轻笑,“我瞧殿下心不在焉,以为您是有意远离漩涡,做个?闲人呢。”
三皇子说:“我做不得闲人。”
做不得,那就是想做,乌碧林怜悯地说:“谁教您投错了胎呢,中宫嫡子,偏偏是不得圣心的中宫,所以生来做不得储君,如?今更是不争也?得争。所以啊,您在清高什么,不想争就拔剑自刎或是吊死算了,若要争,那就尽尽心。”
“你想让我和老四争个?你死我活?”三皇子淡声说,“我争不赢他。”
乌碧林猛地转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父皇为何要让逢春做审刑院使?因为他信任燕家?,想让逢春做新朝的刀,也?因为他在考验我们,同时在给我们机会。”三皇子居高临下,目光却很冷淡,“你是个?什么人,母后是个?什么人,父皇清清楚楚,你们太不安分,他老人家?在等着你们犯错。”
“你什么都知道,可就是不肯动一动!”乌碧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朱唇微扬,“是因为你不屑争,不愿争,争不赢,还是因为你舍不得争?不是舍不得和你四弟争,而是和燕冬!”
三皇子说:“多用药,早些?歇着。”
他转身就走,听那女人在背后说:“他们兄弟乱|伦!”
三皇子停住脚步,没有说话。
“你不是也?早有怀疑吗?我猜你一定只怀疑燕冬对老四有情,你错啦,”乌碧林走到三皇子面前?,华服赤足,温温柔柔地笑起?来,“燕颂对燕冬也?有情,他爱得很!”
三皇子面前?浮现出那“兄弟”俩相处的情状,说来不知该哭该笑,这么荒谬的话竟然毫不令人惊讶。
他们是在真相边缘徘徊的瞎子。
“莫要胡说。”三皇子收回思绪,温和地替乌碧林拨开脸上的碎发,安抚道,“早些?就寝。”
“你信了,你明明信了,”乌碧林打开三皇子的手,攥紧他心口的布料,“你也?很痛吧!你不是喜欢燕冬吗,不是想要他吗——”
“我喜欢漂亮可爱的燕子,”三皇子打断,轻声说,“可它自有别处栖居。碧林,你说错了,我不想要他,至少已经不想了。”
“……你真善良,”乌碧林放下手,不可思议地拊掌夸赞,“你是全天下最大度的男人,不在意妻子心里?装着别人,不在意倾慕之人心里?也?装着别人,对了,这么说来,你不是该恨燕颂吗?”
“我不恨他,也?不在意你心里?装着谁,”三皇子说,“你我不过中宫钦点的一对怨偶,将来不死在一处就很好?,别的不必强求。”
“那你到底爱谁啊,恨谁啊?”乌碧林幽幽地笑起?来,“皇后吗?她拿你当?棋子,当?木偶,当?争权夺利的工具,你恨她吧?我也?讨厌她!”她委屈地蹙眉,“光是我肚子没有动静这一件事,她就训了我多少次、罚跪了我多少次啊,明明这件事不能?怪我,你不和我同寝,我怎么怀啊,难道要我去?混淆皇室血脉吗?”
三皇子有些?头疼,不再搭理乌碧林,转身走了。
“皇子妃身子不适,要在寝殿休养一段日子。”三皇子看了眼跪在殿外的掌事姑姑,“好?好?照顾皇子妃。”
姑姑伏地应声。
“赵瑛!”乌碧林撑着殿门,被人挡了回去?,她挣不出去?,怒道,“你敢软禁我!”
三皇子被直呼大名也?不生气,只是回头看了疯疯癫癫的女人一眼,说:“恭喜,碧林,你一点都不像个?大家?闺秀了。”
乌碧林闻言愣了愣,看着那道青竹般的身影走远,竟然笑了起?来,是很高兴,很恍然的那种?笑。
三皇子离开后院,东流震惊地说:“皇子妃说的是真的吗……”
“是吧。”三皇子说。
“那这不是个?天大的把柄吗?”东流激动地说,“四皇子和审刑院使暗通款曲!”
“他们并没有心意相通。”三皇子说,“在这件事上,逢春是个?笨蛋,老四那样的人,只怕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东流不懂那些?事,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情!”
“你有证据吗?是有谁见到他们幽会了,还是如?何?”三皇子说。
东流说:“可这需要什么证据?届时只需言论纷纷,喧嚣尘上!”
“舆论的确可以掀起?巨浪,但稍有不好?,就会反过来推翻自己。此事没有证据,全凭嘴说,牵扯当?朝皇子和审刑院使,陛下哪怕信了,也?会先处置推动声势的人。老四不是个?善茬,届时他再出手反击,咱们就是空口白牙,其心可诛,燕家?也?会彻底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三皇子看向?东流,“不要被疯子的话牵着走。乌碧林恨乌家?,恨母后,也?恨我,她巴不得我和老四斗个?你死我活,巴不得外面所有人都斗个?你死我活。”
东流打了个?寒颤,跪地请罪,“是卑职犯糊涂了!可是殿下,真的不制止皇子妃和皇后吗,再让她们这么胆大妄为下去?,迟早会牵连到您啊!”
“东流,你该盼着这一日早点来。”三皇子看着在夜风中簌簌晃动的红山茶,笑着说,“父皇舍不得杀我们兄弟,可新君未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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