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兴饮
作者:仰玩玄度
翌日, 天未亮,燕颂准点?苏醒,怀里揣着只?“暖炉”, 脸紧贴着他的脖颈。
燕颂想?要悄悄起身,无奈燕冬抱得太紧压得太瓷实,他稍微一动,人就嘤咛了一声。
“唔……”燕小公子不知做的什么梦,手?上一使力拽紧燕颂的一缕头发,还挺霸道,“不许跑!”
燕颂失笑,伸手?拍了拍燕冬的后脑勺,诱哄道:“你松开我, 我不跑。”
显然?,梦里的燕冬也不是个真傻子,并没有上当,嘟囔了句是个人就听不懂的神秘语言,就是没松手?。
燕颂无奈,只?能陪着人又睡了两刻钟,燕小公子才有了苏醒的征兆。
“嗯……”燕冬没睁眼?,只?循着味儿在燕颂颈窝蹭了蹭,迷瞪瞪的, “哥哥。”
“在呢。”燕颂揉着燕冬的后颈,笑他, “睡得像头猪。”
“我若是猪,那你也是猪。”燕冬嘟囔,“一大早就说我,你不是好人。”
“我偏偏不想?做好人。”燕颂拍拍身上的人, 冷酷地?说,“边儿去。”
不要,燕冬有点?起床气,闻言索性搭上一条腿压在燕颂身上,以表态度。燕颂没说话,但?紧接着,一只?手?伸进被窝摸到他侧腰,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啊。”燕冬顿时浑身都软了,低低地?叫了一声,打了个滚就从燕颂身上下?去了。
燕颂听着那叫唤,薄唇微抿,起身利落地?下?了榻。
燕冬裹着被子翻了个滚,只?露出一颗脑袋,幽怨地?瞪着燕颂,说:“大早上就欺负人!”
“大早上就闹腾。”燕颂没有看燕冬,坐在榻旁洗漱。
燕冬还在赖床,一会?儿打滚翻身,一会?儿伸懒腰蹬腿儿,哼哼唧唧的赖得挺美,就是不起来。
燕颂听了好一会?儿,忍无可忍,出去时扭过身子,隔着被子一巴掌打在燕冬身上。
燕冬正跪|趴在床上伸长四肢呢,屁股冷不丁地?挨了一下?,不由惨叫一声,跳起来就骂:“我要上衙门告你!”
“我等衙门传唤。”燕颂没把叫嚣放在眼?里,转身出去了。
“可恶!”燕冬从榻上爬下?来,一边踩鞋一边朝外间?叫嚣,“你就仗着我拿你没办法,仗着我是二?十四孝好弟弟吧!”
“好弟弟快快洗漱,”燕颂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悠悠的,带着浅淡的笑意,“陪我用膳。”
燕冬嘴上很强硬,身体却?很二?十四孝,麻溜地?洗漱,衣裳都懒得换,先裹了身外衫就上桌了。
燕家自来不强求什么规制,主子们的食量厨房也都有数,吃多少上多少,尽量不浪费食材。燕冬昨晚说想?吃馄饨,今早小厨房就煮了鱼肉馄饨,皮儿薄馅厚,鲜香柔滑,还备了先前燕颂带燕冬去尝过的那家鲜鱼包儿。
兄弟俩用了早膳,除了酱菜,燕颂还有燕冬的嘟囔和?小眼?神儿下?饭。
各自漱口,燕颂整理仪容,要先走一步。燕冬接过披风上前仔细地?帮他穿上,叮嘱说:“出去的时候要小心呀,别被人发现了。”
“说的像偷|情。”燕颂说完才觉不对,瞥了眼?燕冬明显怔愣的表情,却?没有立刻措辞遮掩。
燕冬有点?害羞,虽然?燕颂只?是随口玩笑。他努了努嘴,说:“旁人才不会?觉得你是来和?谁偷|情的,只?会?觉得你身在皇宫心在燕家,不老实。你可不要得罪我,否则我直接拆穿你。”
“昨晚给某人当了一夜的垫子,如今就要被过河拆桥了,”燕颂感慨,“世道寒凉,人心不古啊。”
燕冬冷酷地?说:“谁让你欺负我,我记着你呢。”
“吓死个人了。”燕颂抬手?理了理衣襟,左手?戴着缠枝纹银扳指和?那只?红玉指环,燕冬盯着看了两眼?,犹豫地?说,“指环要不要取下?来呀?”
燕颂垂眼?看向他,“为何??”
“你怎么变傻了?”燕冬提醒,“我们戴一模一样的指环,外人瞧见多想?怎么办?”
燕颂闻言看着燕冬,久久不语。
“……”燕冬扛着对方若有所思的目光,心中开始打鼓,他说错什么了吗?
“冬冬,”俄顷,燕颂终于说,“我们从前不也常常戴一样的饰品吗?就连陛下?都知道,你喜欢倒腾小物件儿,喜欢打扮我。”
对啊!这样说只?会?显得他心里有鬼!变傻的分明是他!燕冬在心里尖叫,嘴唇抿了两下?,想?要解释挣扎,又到底没有开口,就这样一点?点?、一点?点?地?暴露他的“野心”吧?
但?他心里忐忑,下?意识地?挑眼?观察燕颂的神情……没观察出来。
“无妨。”燕颂并没有强迫燕冬回答这个问题,仍然?温和?地?瞧着他,“不是什么大事。”
“哥哥心里有数就好。”燕冬挪一步,轻轻地?抱了下?燕颂,小声说,“以后常回家……敢不回来,我就把你绑回来!”
“遵命。”燕颂摸摸燕冬的脑袋,转身走了,直到那背影消失在眼?前,燕冬也没有收回目光。
和?宝到廊上问:“公子,管家问是否要把熏风院的下?人调一些到别处?”
熏风院的主子离开了,如今不需要那么多人。
燕冬说:“不必,一切都和?大哥在的时候一样。”
和?宝“哎”了一声,扭头去吩咐了。
燕冬穿好外袍,出门去国子学了。
雍京的雪停了,只?剩寒风的尾巴,是月最兴菊花牡丹,满大街都是穿行的花贩子,花香缭绕,静人心脾。燕冬趴在车窗上发呆,路过一处时瞅见几个蓝袍书生围在书画摊前讨论得热火朝天,其中一个完全不知自己正在被人摸钱袋子。
“诶,”那几个书生看着不富贵,又面生,多半是外地?来赶考的举子,燕冬撑着腮说,“青青——”
“是。”常青青应了一声,几步上前伸腿一拦,那小贼绊个狗吃屎,牙都掉了一颗,被常青青摁住后肩,夺过了钱袋子。
小贼见势不妙,立马鲤鱼打挺拔腿就跑,常青青也不追,把钱袋子抛还给那个书生,说:“近来举子云集,人多,注意钱财。”
“多谢阁下?!”那书生慌手?慌脚地?接住钱袋子,连忙捧手?见礼,“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在下?当登门拜谢。”
“不必。”常青青摆手?,转身快步追上了马车。
那马车一眼?便?知富贵,那位出手?帮忙的人穿着讲究,仪态比富家公子还要出挑,却?只?是随意地?坐在马车外,只?是个随从。书生震惊,这是遇见大人物了。
“老板,不知方才那辆马车坐的是谁家主人?”同行者好奇地?问。
“方才过来的那位叫常青青,是燕家小公子的贴身亲随,逢春院的管事。他哥哥叫常春春,原是燕世子的贴身亲卫,如今自然?就变成了四殿下?的亲卫。”老板笑着说,“马车里坐着的自然?是燕家小公子,这会?儿是去国子学的。”
战功赫赫,从龙之?臣,谁人不识燕家?
举子们来到雍京参加春闱,临行前各地?府衙设宴践行,除了祝福,都会?说一些雍京的“人情”,免得他们得罪大人物,甚至牵连乡里。那些人物里有一个名字格外特殊,此人并非皇子龙孙、爵府世子、天子亲臣,偏偏生来最好命,最担得起那句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是燕小公子!”同行者惊喜地?说,“不想?能碰到这样的大人物。”
“不难见,不难见,”老板笑着说,“燕小公子经常到处溜达,有时会?在街边摊贩用餐,有时谁吵架打架的,他路过了还要凑凑热闹。雍京的公子哥儿里,他最没架子,最是和?善,咱们这些老实本分的普通小老百姓,谁都不怕他。”
众人闻言颇为感慨,世间?仗势欺人者太多,偏偏那一点?势力就能压死普通人。燕小公子这样的官家子弟如此和?善,不论是出于家教还是品行,都是难得。
*
燕冬还未下?学,就被承安帝叫进了宫。
“春闱将至,雍京内外尤其是举子们入住的客栈、寺庙、民居等处的巡防尤为紧要。按照惯例,这个时候除了兵马司、雍京府,还要审刑院从旁协助,主要是谨防宵小。”兵马司统领严谌微微侧身,向燕冬捧手?,“燕大人,有劳了。”
乍听这称呼,燕冬愣了愣,还以为燕颂也在这里。
“职责所在。”燕冬捧手?回礼,见承安帝坐在炕桌旁批折子,便?凑上去,小声说,“陛下?,几个意思啊?”
“什么几个意思?”承安帝逗他。
燕冬努嘴,说:“严统领叫臣‘大人’,但?臣没有官印!”
“你这会?儿不是正式的,前面有个‘代’字。”承安帝说。
“哦,就是陛下?还要考察臣一段时日嘛。”燕冬说,“没有官印,怎么办事?”
“喏,”承安帝指了指一旁的一卷圣旨,“旨意一下?,大伙都知道你是未来的燕院使了。”
燕冬说:“那好吧。”
“那好吧。”承安帝学着燕冬的语气,笑了笑,“很勉强的样子。”
“可不敢。”燕冬说,“您现在把官印给我,我拿着也沉。”
承安帝笑,“怕了?”
“不怕,”燕冬实话实说,“有些紧张是真的,毕竟是那么要紧的官职。”
承安帝说:“还记得先前李家出事时,朕和?你说的那些话吗?”
“记得。”燕冬说,“如今也懂了。”
“懂了就好。”承安帝示意严谌退下?,单独和?燕冬说话,“别觉得朕算计你。朕想?要栽培你,也要考验你,都是真的。”
“臣明白?。”燕冬捧手?,“天恩浩荡,臣竭力做事以报万一。”
承安帝看着这个孩子,慈和?地?笑了笑,颔首说:“从今儿起,就不是学生,是官员了,保持玲珑心,擦亮耳目,去吧。”
燕冬看了眼?那一摞厚厚的折子,小老头似的关?心叮嘱了几句,待承安帝连连点?头答应,这才行礼告退。
“小……燕大人瞧着沉稳了不少。”吕内侍说。
“性子还是那样,一句恭维奉承的虚话都没有。”承安帝说。
吕内侍笑道:“陛下?不就喜欢燕大人的直率简单吗?”
“喜欢,可如今做了审刑院使,这性子难免叫人担心。和?恭达说一声吧,”承安帝说,“要他继续做朕的耳目,盯着逢春,也要时刻提点?协助他的新上官。”
吕内侍应声。
燕冬和?严谌一道出宫,路上严谌把往年春闱的巡防布置细说了一次,到了小宫门,那里站着个年轻男人,红袍文武袖。
“燕大人,这位是新任兵马司副统领茅生,此次专责春闱巡防事宜。”严谌看向茅生,“青禾,这位是新任审刑院使,快快见礼。”
茅生二?十出头,白?皙清俊,是不苟言笑的样子。据说此人年幼失家,是投镖局长大的,练就了一身武艺和?胆量,后来凭武举出头,入了兵马司。他在兵马司细心做事,得了严谌的青眼?,这次梁木知出事,严谌就请旨提拔他接任副统领一职。
闻言,茅生面色如常地?和?燕冬对视了一眼?,松开刀柄,捧手?行礼,“下?官见过燕大人。”
“不必多礼。”燕冬抬手?虚扶了一把,客气地?说,“我初来乍到,很怕哪里缺漏误了陛下?的差事,还要请两位多多指教提点?。”
燕冬和?善,严谌却?不敢拿乔,说:“不敢当,都是为陛下?办差,自然?该通力合作。”
燕冬颔首,先一步离去,严谌和?茅生捧手?行礼。
等人走出一段距离,严谌转头看着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说:“燕家没了‘燕世子’,陛下?转头就挑中了燕小公子。这位新上任的燕院使不如上一位杀伐果决、沉静难测,但?背后虎狼成群,和?他通力办事,不要把人得罪了,你们年纪相仿,若能结交就更是好事。”
“多谢大人提点?,下?官谨记。”茅生说。
燕冬出宫后没有立刻回家,先去桂水堂用了碗牛乳,搭配牡丹花酥,就当作晚膳了。
古记翻了几页,窗帘突然?轻轻晃动起来,冷风掠耳,燕冬抬手?阻拦想?要上前关?窗的当午,打帘走到窗台上一瞧,寒雨如幕,密密地?打下?来。
姑娘惊呼被打湿了新衣裳,小孩儿转头叫爹娘,摊贩抄起小车就跑,行人纷纷四处躲避,街巷一时热闹后,又突然?冷清下?来。
远远驶来一辆马车,玉铃轻响,府牌处的位置挂着一方蟒纹牌,没有标姓氏府邸,身份却?已然?明了。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推开车窗,里头的人露出半面,恰似花几上那盆魏紫牡丹。
隔着雨幕,两人好似擦身而过,风是冷的,雨打在掌心瘆凉,燕冬的心却?热了起来。
晚些时候,燕冬从书房出来,才知道燕颂今日出门是带着六皇子和?三皇子五皇子一道用膳,真心假意,这顿饭想?必不够美味。
燕冬啧了声,去浴房洗漱更衣,回到寝室的时候,今儿值夜的和?宝不在外间?看话本,他没多想?,进去了才瞧见榻上躺着个人,凑近了,还能嗅见一股牡丹幽香。
“吃醉啦,”燕冬替燕颂盖好毯子,责道,“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燕颂放下?遮光的手?,眼?皮薄红,没有睁开,“这是要剥夺我随意出入的权利?”
“你早说,我好来照顾你呀。”燕冬嘟囔,“不吭不响的,装什么神秘呢?”他扭头,“和?宝呢?”
“我让他走了。”燕颂说,“你不是要照顾我么?还叫别人做什么?”
燕冬乐得照顾,吩咐人打水进来,坐在榻旁轻轻拍着燕颂的胸口,“难受吗?”
“还成,没喝多少,”燕颂说,“是我酒量欠缺。”
燕冬一副要算账报复的架势,“谁灌的你?”
“没谁,”燕颂倒是没有栽赃旁人,“兴饮几杯罢了。”
常春春端来热水,燕冬伸手?拧了方帕子,轻轻替燕颂擦脸,吩咐说:“把解酒汤端一碗来。”
“不喝那个,”燕颂嫌道,“难喝。”
燕冬难得见燕颂这样,不禁笑了笑,俯身凑近些,哄着说:“那喝点?蜜水好不好?”
燕颂偏头面向榻沿,微微睁眼?看了燕冬两息,轻声说:“好。”
常春春退了出去,燕冬伸手?替燕颂解了发冠,放在小几上。燕颂任他在自己头上摸来摸去,微阖着眼?,长发披散,美人倦怠时有一种慵懒散漫的美,燕冬看着看着,就失了神,心说若他是个禽|兽,燕颂这样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好危险的!
常春春端来小碗蜜水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也没说帮燕冬把自家主子扶起来,就那么出去了。好在燕冬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没发现常春春的消极怠工,自己端起小碗舀了一勺蜜水,小心翼翼地?喂到燕颂嘴边。
花酿洇入肌肤,显得锋锐冷情的薄唇都比平常红艳了些,燕冬直勾勾地?盯着那唇微张,一截舌若隐若现,喉结不禁动了一下?,这一下?让手?上也不稳了,勺子打个了抖,蜜水顺着燕颂的下?巴滑落,洇入脖颈。
“!”
“哎呀!”燕冬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擦,但?这人满脑子不敢对人言的遐想?,竟然?忘记另一只?手?上还端着碗,这下?可好,一手?伸出去,蜜水直接泼了燕颂一脸。
“……”
“……”
“……”
沉默,很沉默,长久的沉默。
燕冬双手?抱住空碗,屁股一抬,膝盖一弯,恭恭敬敬地?跪在了榻沿,垂头耷耳地?请求道:“你把我丢出去吧,哥哥。”
燕颂已经单手?撑床坐了起来,外袍松散,胸前和?额前的碎发湿嗒嗒的。这是真来帮他“醒酒”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心虚的燕冬,说:“往哪儿丢?”
“都成。”燕冬态度良好。
燕颂审问:“除了故意欺负人,我想?不到你这样做的第二?种理由。”
“六月飞雪,”燕冬呐呐地?说,“我怎么能欺负你?都是你欺负我。”
“我何?时欺负过你?”燕颂说。
燕冬说:“你昨晚就欺负我!”
“我欺负你什么了?”燕颂淡然?反问,“是控制不住自己冒犯了你?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弄脏了你?还是拿你当床压了一夜?”
果然?,有的错误需要用一生来承担后果。
燕冬没有说话,只?是从柜子里掏了根红绸出来,站在屋子中间?往横梁一搭,打了个结,把脑袋套了进去。
“我会?为自己的错误赎罪的。”他说。
燕颂走到燕冬跟前,很体贴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瞧瞧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燕冬嘴巴一张,“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虽然?没有半滴眼?泪,但?是声势惊人。外面的常春春以为出了事,进来一瞧,正好看见燕颂一把拽下?红绸,随手?套住燕冬把人转了几圈,连胳膊带上半身的捆了个严实。
“春春,”燕冬原地?蹦哒了一下?,可怜地?控诉,“这个人在撒酒疯吗?”
常春春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实则显然?和?这个人是一丘之?貉,转身溜了。
“上吊就能赎罪,还要官府做什么?”燕颂挠了挠燕冬的下?巴,冷酷地?说,“你把我弄脏了,我自然?要以怨报怨。”
燕冬惊恐地?说:“你要把我吊在院子里淋雨吗?不要哇——哇!”
燕冬眼?前猛地?一花,被燕颂俯身扛上了肩,这个人虽然?喝醉了,但?力气尚在,脚下?只?是稍微歪了歪,随即便?站定了。
燕颂一手?握着红绸,一手?揽着燕冬的大腿后侧,扛着人出了门,在数双意味不一的目光注视中推开浴房的门,又“砰”的关?上了。
“……”
常春春杵在几步外惊疑不定,他本以为自家主子是故意喝醉来讨点?甜头,如今看着怎么像是真醉了?
“春春哥,”和?宝在后面歪了歪脑袋,有些担心自家公子,“需要给世……殿下?请大夫来吗?他好像醉得不轻,又绑又扛的是要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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