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群殴

  他深吸一口气，憋屈地应了。
  陆思瑶拿出手机，对着学委拍了几张照片，噼里啪啦地打字，发到贴吧里去了。
  很快，几乎全校的人都知道，这场学委嚷嚷得最大声的比试，居然是姜岁赢了。
  〖他居然会道歉？别逗了，贴主快说这是二十一世纪最新的冷笑话。〗
  〖我有朋友跟姜岁一个班，听说下午的时候，姜岁可是狠狠把他教训了一顿！〗
  〖我靠，这么爽？姜岁就是为民除害的大好人啊！〗
  〖你这样说，我倒觉得道歉这事是真的了。时间怎么这么慢？好想亲眼看看他道歉的样子，当初他可没少欺负我！〗
  〖无人在意的角落，姜岁考了全班第一。〗
  〖？？？你们说的是那个年级倒数姜岁吗？她什么时候成绩这么好了？〗
  〖楼上刚通网吗？姜岁进尖子班了，看这进步的势头，高考的时候，没准还能吓我们一大跳。〗
  〖切，她还能是高考状元？顶多就是个重点大学。〗
  〖楼上别瞧不起人，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一切皆有可能。〗
  -
  下午，学委跟着姜岁去了趟医院，扬言要履行小弟的职责。
  其实是不放心自己的胳膊，跟着挂了个骨科的号。
  却被医生告知，他的胳膊没有什么大碍。
  他愣住，随后又暗自庆幸自己能屈能伸。
  不然，就以他这个不常运动的身板，可经不起陆思瑶的暴打。
  另一边。
  医生看到姜岁的手腕，皱起眉头，这小姑娘，怎么就不听医嘱呢？！
  “你这伤，要是再反复，我可就没办法了。”他叹气，“不过幸好，出血不是很多，回去多注意，不要再二次受伤了。”
  姜岁松了口气。
  两人一起回学校。
  离上晚自习还有半个小时。
  姜岁他们班门口围了不少学生，个个都踮着脚往里看，可就是没看见姜岁和学委。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两人出现在楼梯口。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学委顿在原地，阴沉着脸：“都是你叫来的？”
  “我有那么大能耐？”姜岁瞥了他一眼。
  看来学委的人品确实不怎么样。
  听说他要道歉，所有人都赶来看他的笑话。
  “你都能认识余光了，就别谦虚了。”学委冷嘲热讽。
  “这么多人见证，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这可是只有以前来市一中拍戏的演员才有的待遇。”
  荣幸？
  分明就是想看他丢脸！
  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十个人，眼神怨恨又不甘，有的甚至还带着些怯懦，显然是被学委欺负过的人。
  他攥紧了手。
  这场面完全是意料之外。
  如果只是当着一个班的人道歉，他还觉得能接受。
  可现在，不仅是高三的，连高一高二的同学都在，每个人都拿着手机，就等着拍下他丢人的样子。
  再怎么心理建设，他还是跨不过心里那关。
  他迟迟不动，为首的十个人面面相觑。
  不是说道歉吗？
  怎么一声不吭？
  有一个胆子大的，冲上来，揪住学委的衣领，怒道：“不是说要给我们道歉吗！你倒是道啊！”
  学委扯着他的手，对上他愤怒的双眼：“你先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那人双眼通红，“当初你扇我巴掌，让我吃你剩菜剩饭的时候，怎么不让你自己冷静点？”
  “你说，只要我小测试赢过你，你就放过我！可是呢？测试那天，你把我所有的复习资料和文具都弄坏了！”那人气得牙痒痒，“你就没打算让我赢！”
  其他九个人听了，瞬间红了眼眶，他们的遭遇，有过之而无不及。
  吃最恶心的剩饭剩菜，没有尊严，动不动就被骂，拳打脚踢更是家常便饭。
  肉体上的打击、精神上的折磨还不够，还假惺惺的给他们翻盘的希望，又把他们全都推进绝望的深渊中。
  很长一段时间，被欺负的屈辱、被打击后的自卑、成绩滑落的痛苦长期笼罩着他们，像是无形的枷锁。
  他们怀疑自己，甚至害怕考试。
  害怕再次遇到这样的事。
  “你让我跪下来求你的时候，你有想过会有今天吗！”
  那人越拽越狠，勒得学委脖子都红了。
  学委一把将那人推开，怒道：“要不是我输了，轮得到你们这样对我？狐假虎威什么！”
  “对，我就是怯懦！多亏了姜岁，不然我们这些人，哪儿有机会来讨回公道？”
  那人挥着拳头往学委脸上招呼。
  学委不甘示弱，跟他扭打了起来。
  边打，边气喘吁吁地喊：“姜岁！我要是出了什么事，第一个不放过你！”
  姜岁没有阻止：“以暴制暴虽然不对，但他们需要个宣泄口。”
  长期被压抑的情绪，如果得不到排解，是会出事的。
  而眼前的这十个人，已经有很明显的抑郁症状了。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学委。
  他被打，不冤。
  其他九个人也冲了上去。
  学委被压着打，脸上的黑框眼镜都被打飞了，镜片碎得四分五裂。
  其他同学面面相觑，有的拿手机录了下来，有的则捂着眼，不敢看，有的幸灾乐祸。
  大部分人看到学委吃瘪，都觉得大快人心！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姜岁才出声：“好了，真打出事来，受连累的是你们。”
  那十个人不解气地踹了几脚学委，才放过他。
  学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本就细小的眼睛，被打肿了，肿得老高，都看不到眼缝。
  他勉强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死死地盯着姜岁。
  姜岁冲他抬了抬下巴：“道歉吧。”
  学委简直要气疯了：“我被打，你还要我道歉？！我不告诉老师，都算我仁慈！”
  姜岁只是平静地看他。
  态度很明显，今天无论如何，他都得道歉。
  那十个人像约定好的一样，突然齐齐向学委鞠躬，诚恳道：“对不起，我们刚刚打了你。”
  怒火憋在心中，他气都没处撒。
  为首那人直起身子，又道：“这也是跟你学的。”
  学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恨不得把对面的人撕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些损招这么气人？
  在众人威压的目光下，他强压下心中的不甘和愤怒，低下头：“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对，请你们原谅我。”
  对面的十个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有点不真实。
  他居然真的，跟他们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