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气死我了

  那十个人突然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们想过很多次，把学委踩在脚下，逼着他道歉。
  但真的有这么一天时，又是那么的不真实。
  见他们一声不吭，学委深吸一口，又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之前是我的错，希望你们能原谅我。”
  果然，有些话只要说出口一次，再说一次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场面安静了片刻，其他同学就开始起哄。
  “谁知道你是不是被打服的？再说了，你这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看是害怕了，毕竟他一个人，对面可有十个呢！”
  “之前的嚣张气焰去哪了？姜岁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是怂蛋吗？”
  “也就敢欺负比自己成绩差的了，要是换做余光，他敢么？”
  “看他那样子，欺软怕硬。之前还说姜岁输定了，现在看，就是个笑话！”
  “flag立早了吧，哈哈！你的脸不疼么？”
  学委死咬着下唇，气得浑身发抖。
  恨不得把这些说风凉话的人都揍一遍！
  但伤口传来的疼痛又把他的理智拉了回来，哪怕心里再气、再恨，他都只能忍着。
  对面人多，他根本打不过。
  学委再次低头，深深鞠了一躬：“我错了，请你们原谅我。”
  十个人看向姜岁，拿不定主意。
  姜岁正色道：“他伤害过你们，原不原谅他，只需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就行，不必询问任何人。”
  他们面面相觑。
  最终，站在最前面的人沉声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不会原谅你。伤害既然已经产生，就永远无法抹去，我对你的恨意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磨平的。”
  其他人看到有人先开了口，纷纷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我不是圣人。原谅你，我就对不起曾经受屈辱的自己。”
  “这不是什么对不起没关系从此哥俩好的狗血电视剧桥段，我不接受。”
  “求你以后别再来找我，让我安稳地度过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
  “不可能！我现在成绩下降得这么厉害，都是因为你！”
  “不原谅，你好自为之。”
  剩下的四个人中，有三个的想法都跟前面的差不多。
  只有最后一个人，选择原谅学委。
  周围人惊讶又不解。
  最开始说话的人，推搡他：“你疯了？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吗？”
  那人摇头：“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选择原谅他，一是看在姜岁的面子上。我知道姜岁能赢他，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你们忘了么？他从来只找有把握赢的人打擂台。如果赢的是他，姜岁只会落得跟我们一样的下场。”
  周围人顿住。
  学委专挑软柿子捏，他们都知道。
  甚至都能想象到，在成绩没出来前，姜岁受了多少委屈。
  但她一声不吭，反而把选择权交到他们手中。
  想着，再次看向姜岁时，他们的目光中都带着感激。
  那人叹了口气：“二是，我想放过自己。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他对姜岁郑重道：“姜岁，谢谢你。要不是你，今天我们都没有机会出这口恶气。”
  其他人也跟着向姜岁道谢。
  姜岁浅笑，笑容温暖又有安全感：“我只是看不惯他仗着自己成绩好欺负人。你们才是受害者，无论如何，我都尊重你们的选择。”
  原谅也好，不原谅也罢，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作为旁观者，她不干涉、更没有资格评判受害者的选择。
  因为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围观的同学愕然。
  现在的姜岁，已经完全不是当初那个不学无术的年级倒数了。
  她不仅成绩好，还会替不认识的同学出头。
  还有不少人感慨：没了钟静柔，姜岁好像变得更好了。
  当晚，学校贴吧里就多了不少夸赞姜岁的帖子。
  一时之间，姜岁在市一中的名声，都快盖过大学霸余光了。
  但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瞒得过老师们。
  当晚，姜岁、学委、还有那十个受害者，都被叫到办公室。
  老李指着学委和那十个人骂道：“胆子大了！敢在学校里就互殴！我看你们都不想高考了！”
  学委顶着一张青紫肿胀的脸，闷声道：“我又没错，是他们先打的我。”
  “你还嘴硬！”老李大掌落下，整得水杯里的水都撒出来不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破事！其他同学都告诉我了！又是打擂台，又是欺负同学！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气得手直哆嗦。
  姜岁好心提醒：“老师，别气坏了身体。”
  他瞥了姜岁一眼：“你怎么也跟着他们胡闹！”
  “老师，总得有人站出来。”姜岁抿唇，“这些同学也是无辜的。我不想只当个看客，我想做点什么，帮他们一把。”
  “你一个女孩子，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这次你考差了，会怎么样！”
  见她点头，老李气得瞪大了双眼：“你还想过？！气死我了，都给我回去写检讨！学委，把你爸妈叫到学校来！我倒要看看，还有没有人能管得了你了！”
  一听到老李说要叫家长，学委急道：“我不叫家长！”
  “这件事，不是你说了算！”
  老李将他们全都轰出了办公室。
  姜岁叹了口气，转身往班里走去。
  学委大步上前，扯过姜岁的手说，怒道：“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被叫家长！”
  那十个人没走远，听到动静，调头回来，拉开学委，像一堵肉墙一样挡在姜岁面前：“你干什么！好好说话！”
  打又打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
  学委憋着一口气，指着他们：“你们给我等着！”
  丢下狠话，他大跨步离去。
  姜岁看着他的背影，问那十个人：“你们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吗？怎么听到叫家长，反应这么大？”
  选择原谅学委的那人想了想，说：“他父母控制欲很强，他原本成绩也就一般般吧，硬是被逼上来的。”
  另一个人也说：“他脸上那个黑框眼镜，还是他争取得来的，以前他的眼镜就跟老李的差不多，看起来呆板又老套。”
  姜岁愣住，到底是什么家庭，连配个眼镜都得争取？
  但这个疑问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姜岁就见到了学委的父母。
  他们站在走廊，冷着脸，也不说话，就盯着学委，身上的威压扑面而来，像一张大网，将学委罩住。
  姜岁跟班长只是路过，都觉得受不了。
  很难想象，学委的家庭氛围是怎样的压抑和沉闷。
  打铃声响起，所有同学都回到座位上自习。
  突然，教室外传来激烈的斥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