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位面六：随意

  正当谢清商陷入沉思，韶音台的殿门被人推开，一道女声传来。
  “阿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那里？谢兰薄呢？”
  谢清商不可置信的抬头，清羽向她跑来。晨光吻上她微翘的鼻尖，琥珀瞳转时似有星子叮当碰撞，雀斑如金粉撒在双颊上，左眼尾朱砂痣随狡黠眸光轻跳。
  她红色的长发编成鱼骨辫，却故意漏几缕碎发垂落颈侧，鹅黄外搭，裁月绡，鹿皮短靴上甚至沾着泥点，腰间有个牛皮囊袋。
  女孩甩开发丝，耳坠飞旋成金光小太阳。她抱着谢清商的手臂道：“阿姐，你怎么这个表情呀。哼，不欢迎我回来吗？”
  谢清商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不……不是的，你现在不是……”毒侵肺腑，带着松厌四处寻药吗？
  “不是什么呀不是，我不就站在你面前嘛。哎，姐，我跟你说，松厌烦死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可恶，净惹我生气……”谢清羽小嘴叭叭的开讲，“哎，姐，你听着吗？”
  谢清商回过神，压下心中的疑惑道：“你说吧，我正听着呢。”
  谢清羽摇摇头：“算了，不聊他这个坏家伙了。阿姐，你这儿是不是收了一个新的弟子，叫临沂啊？”
  谢清商虽不明晓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认真点头：“是的。”
  “哎呀，她一看就是学琴的料。带我走的时候手劲忒大，飞的贼快，我都险些被风呛住，缓了好一会呢。”谢清羽开始抱怨。
  “但也得谢谢她，魔域之河的玄渊锁天寂（毒药名）当真厉害，我才待了一小会儿，就被封天听、固人言，连神智都不大清楚了。”谢清羽又开始道。
  “对了，姐，她是不是灵石特别多呀。我想报答她来着，结果回去，人都已经跑了。”说着说着，她一脸遗憾，“最可气的是，她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胤儿那个笨蛋，还得跟风无畔那个蠢货打架。”
  谢清商认真听着妹妹的讲话，回想起自己刚才对临沂的要求。她似乎，已经救了她一命……
  胤儿和风无畔两人喷嚏连天，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临沂坐在书桌旁，身上裹着一个厚厚的披风，弹着曲子，享受着只剩地基的寝室独有的寒风。
  鹿衔云站在竹林后，如往常静静的听着她弹奏。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寝室。琴声停了，女子的声音传来：“进来坐坐吧。”
  胤儿和风无畔一脸惊惶的看着临沂，不是，你跟谁说话呢，我们俩不就在这儿吗？
  鹿衔云从竹林后缓缓走出来：“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女子浅笑起来，嗓音似春涧融水时第一滴落青岩的水，清冷里裹着未散的寒雾，尾音却透着温和。
  “你第二次来时我才发现你的。”临沂继续抚琴。
  胤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知道是第二次了，那应该是知道第一次了吧；如果知道第一次了，为什么又说是第二次才发现呢？
  鹿衔云脸色黑了一瞬，开口道：“姐姐，你还是如往常一样体贴。”她将重音咬在“体贴”二字上。
  临沂没有说话，仍然弹着琴，但唇角的笑容加深。
  鹿衔云走过来，摁住临沂抚琴的双手：“你快走吧，我不会喜欢你的。”
  风无畔好看的桃花眼睁大，与胤儿对视一眼，互相用眼神发起电波。
  风无畔：这是怎么回事？
  胤儿：笨蛋，这话很明显是临沂被拒绝了嘛。
  风无畔：我感觉俩人反了。
  ……
  “去哪儿？”临沂装作没有听懂。
  鹿衔云道：“我不想杀你。”
  胤儿狠狠掐了风无畔一下，眼神道：快去护着临沂。
  风无畔：我护着她？你确定我去不是拖后腿吗？
  胤儿皱眉，风无畔立刻起身，走向鹿衔云：“这位姑娘，有话好说，没有必要总是打打杀——”
  话音未落，鹿衔云的弯月刀从袖口飞出，贴着风无畔的脖颈过去，割断几缕青丝。
  “两位继续。”风无畔转身，走到胤儿身边，眼神道：打不过。
  胤儿：……
  临沂反手握住鹿衔云的手，嘴角笑意加深，不带她反应过来，瞬移启动，两人来到漱玉调天阁外。她又反手施法，套了一个隔音罩：“说吧。”
  鹿衔云有种自己不小心落入陷阱的错觉，但她仍然说道：“这个位面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从未将任何事情想得简单过。”临沂回答道。
  鹿衔云不想透露太多有关位面的事情，此刻也有些着急：“你若再不走，我就将你捆住、关起来。”
  临沂微笑着伸出双手：“呐，随意。”
  鹿衔云实在不明白，为了那么点积分，何苦要攻略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甚至愿意赔上性命。她的手背后，出现一把弯月刀。第一次，她的手轻微颤抖。
  临沂眉尖急颤复平，似惊鸿点水无痕，右手悄悄唤出一条薄如蝉翼的冰链。
  霜华骤起时，赤刃离她心口紧剩三寸，玄冰链悄然缠上鹿衔云的腕骨，在她衣袖绽出冰莲。霜链陷入软烟罗，衣袖凝出泪滴状的冰凌。
  临沂微笑：“现在，你被我捆住了。”她用玄冰链带着鹿衔云向最近的小镇走去。
  躺在树杈上的松厌目睹一切，他什么也听不到，担心临沂会伤害无辜或者被伤害，隐身跟上。同时拿出通讯牌，对谢清羽发迅息。
  清羽相伴：在不在？
  焚天夜火：说事
  清羽相伴：临沂把一个姑娘抓走了
  焚天夜火：胤儿吗？
  清羽相伴：不认识
  焚天夜火：？！！
  焚天夜火：跟上她们
  清羽相伴：在跟了
  焚天夜火：……注意安全
  松厌心中升起几丝喜悦，甜滋滋的、悄咪咪的跟着前方二人，临沂早已发现身后的松厌，继续带着鹿衔云往前走。
  临沂边走边说：“你叫松厌，我很好奇，为何你名中带厌，却偏偏爱躲在松树下？”
  小心谨慎的松厌内心os：不是，才刚开始就暴露了吗？
  他解除隐身，从松树后走着出笑道：“我是孤儿，老魔尊将我从松树下捡起来的，所以给我取名为松厌。”
  在谢清羽赶到之前，临沂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三人都很忙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谢清羽到了，不动声色的挡在松厌身前：“临沂琴师，我是谢清羽呀，你从前救过我的。”
  她悄悄的观察着临沂和鹿衔云，不像是仇人，反倒有点——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