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位面六:二十八裂宿阵
作者:天开月明
临沂松开鹿衔云,看着面前的谢清羽。风息在她赤发间温柔穿梭,撩起数缕异常鲜艳的赤丝,轻盈的飘浮于空中。
几缕最为纤细、倔强的发丝,甚至被这柔风拖起,拂过她紧抿的唇线,带来一丝微凉的痒意。
鹿衔云悄悄挣脱开冰链的束缚,手持弯月刀,直冲临沂心房。
谢清羽剑光一闪,挡住她的弯月刀,问道:“她并无伤你之意,此为又是何故?”
“不听话。”鹿衔云手腕翻转,侧身躲过谢清羽剩下的几击。
临沂随手悄悄捏出一只灵蝶,向着漱玉调天阁的韶音台飞去。唇角笑容加深,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打闹。
松厌在一旁问:“她们俩是在为你打架吧?”
临沂看见他,心中还是有点愧疚刚才的提问,有问必答:“是。谢清羽是你的心上人,你看起来并不担心。”
松厌神色慵懒,歪歪的靠在松树上:“羽儿的剑术此间无人能敌。”
两人打得有来有往,几片不知从何处飘来、早已失了水分的枯叶,颜色暗淡如旧纸。
一阵风贴岩颜面扫来,那些叶子并未立刻飞扬,而是在离地寸许的空中,以一种奇异的、近乎凝固的姿态,开始旋转。
临沂召唤出古琴,眼中早已不见了散漫,眉梢延出淡银藤纹,浅声道:“来了。”
松厌发觉情势不对,九霄唳(扇子)瞬间祭出,打断两人的交战,拉住正在兴头的谢清羽,临沂上前扶住略显狼狈的鹿衔云。
谢清商在这时突然出现,地面上掉落枯萎的叶子再现新生。她挤开谢清羽身旁的松厌,仔细检查妹妹的身体状况,发现无恙,眼中情绪一闪而过。
她明白这是临沂故意将她引诱而来,眼神紧锁远处的女子,冷声道:“我说过,你能带走一个人。鹿衔云可以带走,不论你接下来想做什么,立刻收手。”
临沂未听从,一道琴音传来,初弦动时似玉簪叩冰,清冽碎音溅起寒星。轮指轻捻,恰似檐角化冻的春水坠入青陶翁,一粒粒澄澈圆润。
二十八裂宿阵起,所谓仙乐,不过是将杀机谱成你甘愿聆听的曲子。
谢清商看着临沂,想要动用傀儡丝线,又看到一旁眼神闪烁、定住身影的谢清羽。已经微勾的手指渐渐放松,手中的银线也被放开。
妹妹经历过无数次魂飞魄散,这次绝对不能。而她这个规则本源,如果被摧毁,枯霜烬泪或许将再无一系列曲折与悲痛吧。
谢清商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涣散,最后,她隐约看到羽儿向自己跑过来。想伸手,却已失去意识。
一片白茫中,谢清商走着,她要找到羽儿,找到兰薄,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只是没有停住步伐。
慢慢的,眼前的景致出现变化,白茫中出现临沂的身影。谢清商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你来做什么?”
临沂笑道:“你认为这是在哪里?”
她顿住,二十八宿裂阵是虚光之巢最新研究出的可以控制所有意识体的琴音阵,她以为,对方会在控制自己后,杀了她。
“你不觉得很眼熟吗?”临沂接着问道。
“眼熟?”谢清商尽力回想,可她并不记得枯霜烬泪有这样的地方。
“这是你最开始诞生的地方,但你忘了。”临沂看着白茫茫的世界,有些遗憾的答道。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改写你最初定下的规则。”
“你完全可以毁灭我,从此,枯霜烬泪对你将再无限制。”
“没有规则的无序更为可怕。”临沂淡淡道,“虽然你的设定有些确实不符合逻辑,但至少有序,这个位面才能正常运转。”
“怎么改写?”
“你就是规则的本源。”
谢清商当然知道自己是,她召出傀儡丝,正欲将爱打哑谜的临沂捆起来,却见那本为银丝状的傀儡丝,此刻变为一条条铭文。
代表她法则之力的光蕴自每条铭文上发出,淡淡的光泽印证着临沂的话。
“你似乎会了。”面前的姑娘浅笑,身影渐渐消失在一片白茫中,“我会在新制定的规则中等你。”
谢清商将手中一条条铭文进行修改,她删去几乎每个世界意识都会设定的“主线”,将其改为“物竞天择”;她删去自己设定的“历尽艰险,双宿双飞”,改为“遵从本心,顺其自然”……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一片白芒问:“我该怎样回去?”
白茫用无声无息回答着她,刚改动后本为无色的铭文,渐渐发出光泽。
一阵牵引之力发出,周围的白茫极速旋转,一条条规则之力在谢清商头顶形成镜面。
镜面翻转,天旋地转,再度睁眼,她枕在谢清羽的怀里。姑娘的啜泣声传来,谢清商下意识伸出手,轻轻的如从前一般,拍了拍她的后背。
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夕照如泼釉匠倾翻金瓮,熔化的赤金沿她鼻梁奔泻。左颊浸在暖橘光瀑中,霞光在睫毛间淬出金针。
谢清羽身体微微僵住,她看到姐姐再次睁开明亮的双眸,双手轻微颤抖,问:“姐姐?”
“我在。”
“阿姐?”语气中已带着哭腔。
“嗯。”
“谢兰薄、松厌,你们俩快点去喊临沂,姐姐醒了,她醒了。”女孩着急的大喊。
刚把鹿衔云像条小虫一样捆起来的临沂拍拍手,正欲尝尝胤儿给她做的千雪沸,新寝室直接被灵力掀飞——飞!
松厌的大嗓门传来:“临沂,快,谢清商醒了,羽儿喊你过去。”
谢兰薄没有说话,默默的站在那儿。风无畔则是看到临沂侥幸逃过千雪沸的荼毒,一脸不满。
半炷香的时间后,临沂、谢兰薄、左右脸上各有一个对称巴掌印的松厌开始前往韶音台。
谢清羽正向阿姐讲清她昏迷后的事情。
“阿姐,你是不知道,当时快吓死我了。”谢清羽靠在阿姐身肩膀上,“我当时跑过去,你气吸很微弱。”
“提着剑要去找临沂算账,鹿衔云拦住我,硬生生的撑到临沂醒来。她呀,当时头发全白,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疯狂吃糖糕,吃着吃着,头发就变黑了。”
“阿姐,过会儿你帮我向她要几颗呗,那么有效果。”谢清羽的话头已经完全跑偏。
“好的。”
“阿姐最好了。哦,阿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临沂说你练习法术走火入魔,需要用琴音阵稳住心绪。韶音台人来人往,不适合布阵,才借我把你引出来的。”
“她是这样跟你说的?”
“那是怎么回事?阿姐,你还有什么地方难受吗?比走火入魔还要严重?”
“噢,一样的,差不多……”
韶音台的门被敲响,谢清羽跑过去打开门:“哎呀,直接进来就可以了……松厌,你的脸怎么回事?”
松厌用九霄唳挡住脸:“没怎么,我摔地上了……”
已生出器灵的九霄唳内心os:喂我花生。
谢清商在室内道:“你们都先出去吧。临沂,你进来,陪我说说话。”
谢清羽满眼不可置信,但还是推着谢兰薄,拉着一脸委屈、浑身写满“被欺负”的松厌离开了韶音台。
屋内仅剩两人,临沂漫不经心的向她走去,说着废话:“醒了?”
“嗯。”
一阵浅笑声传来:“这次,我能带走几个人?”
“除位面中本就存在的人,其余随意。”
“真是笔不太划算的买卖。”
一株花出现在谢清商手中,翡翠髓脉淌光阴流,叶纹如婴孩掌纹,花蕊金粉,似孕星河。
“这是终焉实相花,可求永生、窥未来、夺权柄。甚至,在其余低阶位面中,可以作你的护身符。即便你毁了整个‘主线’,也可保你不被发现。”
临沂“不情不愿”的接过这朵花。
“还是亏了。”她靠近谢清商,“我已用整整九千万气运值。”
“你在这个位面挣得不止这个数。”谢清商的话语中有几分咬牙切齿。
“……”临沂很清楚这是个赚了一大笔的买卖,“成交。”
她打了个响指,远处寝室内,被卷成小虫蠕动着想要逃走的鹿衔云身下,突现一个大洞。
伴随着惨叫声,她从这个洞里落在快穿局大门口,洞口随即合上,只剩门囗一阵“兵荒马乱”。
“主线”已经被删除,“主角”的设定自然也就不复存在。鹿衔云,一个历经一百零三次循环的快穿者,回家了。
“你不向她讨点报酬吗?”谢清商有点受伤。
“太穷了,没有什么好东西。”
“呵。”
“呵呵。”
“……”谢清商有些无语,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荒野之中,步虚声顶着大太阳的暴晒,将刚刚摘的蘑菇熬好汤,打开通讯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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