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位面六：人才济济

  这个曾杀过胤儿的人明显已经挣脱世界意识的束缚，那么Ta的身后按理说不会有世界意识的傀儡丝线。
  傀儡丝线不会决定位面中人物的细枝末节，但会在重大事情上起到控制与牵引的作用，可以通过人物反常的行为发现，也可以通过幻幽瞳或者强大的精神力直接看到。
  比如：枯霜烬泪位面中相恋的情人一有误会就解释不清楚，虐来虐去；再比如，胤儿极低的灵力与她挡在风无畔身前极快速度的不成正比……
  但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临沂见过的所有人（包括改变剧情后的她自己），身后都有或多或少的傀儡丝线。
  既然全部都有，那就需要分析每人傀儡丝线的不同。
  回想着每个人身后傀儡丝线的数量，步虚声的是最少的，而鹿衔云则是最多的。
  一个虽很有个性，处处反常，但毫无逻辑可循，临沂将他归结为某种类型人物的灵机一动。
  另一个……临沂脑中想法一闪而过，不够，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无法支持所有的推断。
  临沂打开星辰处理器，星入快穿局的数据库，找到枯霜烬泪位面中任务者的评论。
  相思云吞：鹿衔云这个疯子！
  月宫外卖：白眼狼！对她万千好，把我砍成万千块！
  银河豆浆：后面的家人们快跑！鹿衔云专杀且只杀攻略她的人！
  枯情参：好离谱，被关了三个小时禁闭，呜~
  ……
  临沂略过所有评论，直接翻到最底部。
  溯月弓：芜湖，转正啦。我会成为第一个进入这个位面的快穿者！
  而溯月弓的头像是暗灰色的，表示这个快穿者已经遗失。
  快穿局会给每个在位面中无法回来的任务者标上“遗失”符号。有些是神魂俱碎，有些则可能与世界意识挂勾，造成永久停留。
  临沂眼中闪过一抹暗光，还是不够。
  鹿衔云专杀任务者，名为“杀”，实为“救”。既然是“救”，真正要伤害他们的人又会是谁？
  这时，天边又传来一声大喊：“羽儿，我错了，你理理我吧！”
  胤儿听到松厌对谢清羽的誓言，突然理解别人听到这些誓言后的感受，满脸懊恼地搂着风无畔：“以后你不许再说这种类似的话了，传的整个仙界都能听见。”
  风无畔高兴的说：“以后？我们还能有以后？胤儿，你不懂我现在有多么愉快……”
  临沂刚想让他闭嘴，脑海中拼图的最后一角却终于被补上。
  这些“覆灭天下专业户”对着天际发誓，若是违心，就会天打雷劈。从凡间到漱玉调天阁，每段时间发誓的人数基本不变，但临沂偶然被雷劈到的概率却骤然上升。
  排除人拥有招雷体质，漱玉调天阁本阁有可能是真正招雷的地方。但招雷也没有什么作用，嗯……
  除非，换个角度想，漱玉调天阁不是招雷的地方，而是那些雷电的发源地！
  临沂回想着自己在漱玉调天阁认识的所有人，步虚声、鹿衔云、雪见川、苏晏亭……还有——谢清商。她是她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人，却也是刻意被放在最后一个来排除的人。
  韶音台内，谢清商端坐桌前，似在专门等待临沂的到来。女子在她对面坐下，出声道：“您可否，给我一本新的琴谱？”
  “戏已经被看破，不用装了。”谢清商说。
  她自顾自的道：“你知道吗？谢清羽是我的亲妹妹，但我还是要目睹着她，一次次魂飞魄散。”
  “世界主线的评定是怎样的呢？仙界琴师谢清羽与魔尊松厌双宿双飞？但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结局。”谢清商眼中闪过一抹讥笑与悲凉。
  她端坐九重之巅，霓裳羽衣仍流转着霞光，鬓边步摇垂落的明珠轻扣额角，连睫毛凝霜的弧度堪称完美。
  但此刻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撕扯金线绣成的端庄，她喉间溢出‘咯咯’的怪声。
  蓦地，她扬起脖颈，笑声如琉璃炸裂在瑶池光洁的地面：“哈……哈哈哈哈——”发间步摇金簪寸碎，珠玉迸溅。
  仅在短视频上看到过这种疯癫状态的临沂内心os：……
  “你就是世界意识。”临沂说道。
  “一个人，你救清羽一命，我允许你带走一个人。”谢清商停止大笑，并没有否认临沂。
  “你在跟我谈条件吗？”临沂眸中闪过一道寒芒。
  “你打乱整个世界原线，我有权利在你身上种满丝线。”谢清商的态度也冷了下来。
  “若不想再无限次的开启循环，请你停止对我的威胁。”临沂脸上毫无惧色。
  “你什么意思？”谢清商心中警铃大作。
  临沂唇角勾起笑容，没有作答，转身离开。
  谢清商周身缠绕着无数根细不可查的银丝，它们并非死物，而是她延伸的意志。
  数缕细若游丝的银线自谢清商的指间猝然迸发，无声无息，直取背过她的身影。刺耳的撕裂声响起，银线穿过女子的身体。
  谢清商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临沂实力高强，怎会这般轻松就被伤到？随即她看到“临沂”一点点化作一个木偶掉在地上，后背写着“控制面板出品，必为精品。”
  她没有生气，而是回想起从前。
  每个位面形成之初，都会产生一个世界意识。祂可以亲手制造这个位面的规则，不喜悲欢离合，又不喜过于简单，祂给枯霜烬泪设置每个人都会与心爱之人历经千辛万苦在一起的规则。
  祂没有听取前辈们的意见成为旁观者，而是在位面中给自己留出一个身份。开始，祂很高兴。
  谢清羽和谢兰薄给祂的生活带来无限乐趣，两千年过去，祂有了人的性格与情感。也是在这个时候，早年亲手设置的规则，降临在她亲妹妹的身上。
  妹妹站在魔域之河对岸痴心苦等，毒物侵蚀肺腑，折损她一半的寿命。最可笑的是，松厌受伤闭关，完全不知道对方的等待。
  后来，一个心死，一个不知所措，又是一场“小打小闹”，胤儿成为牺牲品，松、谢两人终成眷属。世界线的结局定在这里，然而一切才真正开始。
  魔域之河的毒雾渐渐侵蚀妹妹的灵魂，不论寻来多少天才地宝，都逃不过魂飞魄散的结局。而原线中胤儿与“心上人”——谢兰薄，的确是双宿双飞，然她九尾耗尽，阳寿尽损，最终只留谢兰薄在世间苦苦追寻，成了半个疯子。
  两个亲人，一死，一疯，却全拜她所赐。而她，这个规则的缔造者，也成为了规则的服从者。
  她是傀儡线的发源，却独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是一个封闭死的循环。她会自动遵守自己曾定下的规则，也永远无法擅自使用傀儡线改变情节。
  一次次强行循环，亲眼看着妹妹在自己眼前消散，弟弟变得不人不鬼。有一天，鹿衔云来了，满眼都是清澈的愚蠢。
  她改写了顾南枝的结局，让谢清商看到希望。世界意识拥有一颗种子，种在选定人的身上，就可成为祂的代理人，也就是——主角。
  那颗种子种得很成功，鹿衔云被永远留在这里。世界剧情的确因为主角的改变而发生改变，但除主角以外的每个人物角色最终走向都已成定局。
  鹿衔云开始求情、无助，后来……疯了。谢清商需要任务者成为变数，永远留在这里。快穿局的任务者接踵而至，而鹿衔云“杀死”一个又一个。
  渐渐的，她也厌恶透了循环。非正常死亡导致位面重启的人物不多，胤儿算一个。她伤了这个，最开始她极为同情的女孩。
  位面重启，胤儿“醒了”，临沂来了，还有个偷偷摸摸、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的步虚声，以及一个疯疯癫癫的鹿衔云，枯霜烬泪当真是人才济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