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周老爹

  岑皓月笑着看了一眼楚铭，随后看向楚风道：“话我是让人去传了，总之我得去。”
  “我说白了，我不去，周老爹不一定认你们，明白吧？”
  “别给我扯犊子昂。”楚风翻了个白眼，“码头那边暗流涌动的，你要是非得去，我保不了你。”
  “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待在家里。”
  “不然这活儿，我不跟你干了。”
  “你！”岑皓月指着楚风，小脸气的鼓囔囔的，但最终还是没拗过楚风，“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周老爹的铺子在码头最里头，”岑皓月踢开块碎石，“他瞎了只眼，你们这个点过去，他应该还醒着。这个给你。”
  岑皓月说着，掏出了一块岑家的令牌给楚风：“有这个，周老爹会认你们的。”
  “早去早回。”
  岑皓月说着，转身就回屋里去了。
  见状，楚风顿时哑然失笑。
  随后看向楚均和楚铭：“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好。”二人同时点了点头。
  一行人往码头走时，天已经擦黑。
  楚风走在最前头，玄铁刀鞘磕着石阶，发出规律的轻响。
  很快，三人便到码头入口。
  两盏气死风灯在门柱上晃悠，照得“天海城码头”五个字忽明忽暗。
  楚风示意二人停在暗处，自己摸过去扒着石墙往外看。
  翻墙一看，十几个船老大正聚在码头正中的空地上，围着个穿绸衫的胖子说话，那胖子腰间挂着串玉佩。
  “…三当家的说了，到时候要是有动静，你们把船都开到外海去，”胖泥鳅的声音像磨锅，“谁要是敢留船，就让他跟他的船一起沉底。”
  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王老大搓着手道：“泥鳅哥，李家的人下午来说要收鲜货，这…”
  “李家算个屁！”胖泥鳅往地上啐了口，“等三当家的成了天海城的老大，让他们李家给咱们洗船板都不配！”
  楚风往回退了两步挑了挑眉。
  从他们的话语里，楚风能听得出来。
  信息量挺大的啊！
  什么叫张三刀成了天海城老大？
  想当城主？
  我擦？
  摇了摇头，楚风将这些信息抛出脑后。
  眼下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先找到岑皓月口中的周老爹。
  楚风朝楚铭楚泰摆了摆手，三人猫着腰往东边溜。
  第三间铺子果然挂着破渔网，楚风推开门时，一股桐油味扑面而来，一个瞎了左眼的老头正坐在板凳上搓麻绳，听见动静头也不抬：“买船钉去隔壁，我这儿只补网。”
  “周老爹，是岑小姐让我们来的。”楚风把岑皓月准备的烧酒放到桌子上，又把令牌拿给了周老爹。
  老头这才停了手，用仅剩的右眼打量着令牌，又看了看楚风腰间的刀：“岑丫头的朋友？倒是罕见。”
  “你们找我老头子干什么？”
  楚风将腰间的横刀解下来，轻轻靠在桌腿边，玄铁刀身与粗糙的木桌相触，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往前倾了倾身，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几道硬朗的阴影：“周老爹，实不相瞒，我们是来料理渔帮的事。”
  楚铭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溅起来，映得他年轻的脸上满是郑重：“张三刀害死了我们老村长，明晚子时，我们要端了他的总舵。”
  周老爹搓麻绳的手猛地一顿，仅剩的右眼骤然眯起，浑浊的瞳仁里闪过丝锐利。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麻线，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料理渔帮？你们可知张三刀在码头埋了多少眼线？”
  “张三刀有多少人？你们凭什么料理渔帮呢？”
  “大言不惭。”
  闻言，楚风立马开口道：“周老爹，我先和你说我们为什么会觉得能料理渔帮，然后你在考虑帮不帮我们。”
  “如果你帮，我们就全盘托出，不帮，我们转头就走。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说着，楚风便开始道：“渔帮一共对我们楚家村发起了两次突袭...”
  楚风把渔帮和楚家村结怨，到第二次将渔帮打到落荒而逃。
  再到李倾城也愿意倾力相助的事情全说出来后。
  便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老头。
  老头思索了一番后看向楚风，独眼中满是审视：“你是说，李家的大小姐，李倾城也愿意帮你？”
  “是。”楚风点了点头。
  “你们村子，想取代渔帮？想接管天海城的海货生意？”老头又询问道。
  “没错。”楚风再次点头。
  “你们不会是第二个渔帮？”
  “绝对不会。”楚风开口回应道，“周老爹，你可以放心。”
  “我们是和李倾城还有岑皓月合作的。”
  “有李家和岑家在，还怕我们会成为渔帮那样的组织吗？”
  闻言，周老头深思了一番，随后叹了口气道：“说吧，要老头子我做些什么。”
  闻言，楚风赶忙从怀里摸出那半张草纸，借着灯光铺开：“周老爹，是这样的。”
  “总舵那边我们已有安排，只是怕他们狗急跳墙往码头跑。”
  他指尖点在“码头”二字上，炭痕被磨得有些模糊，“所以，想请老爹指条明路，哪些船能动，哪些人信不得。”
  周老爹的目光落在草纸上，忽然冷笑一声，伸手抓起桌边的旱烟杆。
  楚泰眼疾手快地划了根火折子递过去，橘红色的火光里，老人的皱纹像刀刻般深刻：“十五年前，我这只眼就是被渔帮的人戳瞎的。”
  他指了指自己凹陷的左眼眶，声音里裹着冰碴：“就因为我不肯把修补渔船的桐油低价卖给他们。”
  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周老爹猛吸一口，呛得咳嗽起来：“王老大的‘福顺号’每月给张三刀送两成海货，他船底夹层里藏着的全是私盐。”
  “刘老五看着老实，其实是张三刀的远房表舅，他那艘‘破浪舟’连夜能跑三十里。”
  “还有西边泊着的‘平安号’，船老大是个哑巴，却能靠手势给渔帮通风报信，上个月城西盐商的船，就是他凿的。”
  楚铭听得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群狗东西！”
  “周老爹，那这么说的话...”楚风看向老头一脸严肃道，“难道这码头上，就没人可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