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战前安排

  楚风正了正神色，从怀里掏出张折叠的草纸：“这是我昨晚画的绕后路线图，想再跟你们对对。”
  他将草纸铺开，上面用炭笔标着渔帮总舵的门窗位置：“子时三刻动手，我带二十人从正门突入，李小姐的护卫队...”
  “放心，都安排好了。”李倾城指尖点在标着“粮仓”的位置，“我让赵队长带五人守后门，保证一只耗子都跑不出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个铜哨递给楚风：“这是护卫队的信号哨，遇险要就吹三声，我们立马支援。”
  铜哨沉甸甸的，刻着李家的虎头纹。
  楚风接过来时，指尖触到李倾城的掌心，两人同时缩回手，她的耳尖比窗外的石榴花还红。
  岑皓月突然用团扇敲了敲桌子：“我的人也安排妥了，在巷口的酒肆里等着，见火光就冲。”
  她看向楚风，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你那把横刀磨利了？张三刀的飞刀快得很。”
  “磨利了。”楚风摸了摸腰间的刀鞘，玄铁的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窜，“楚铭楚泰的弓箭也备足了，就等明天拿张三刀祭老村长。”
  草纸上的炭痕被三人的指尖反复摩挲，边角卷成了波浪。李倾城忽然用银簪在“后门”位置画了个圈：“咱们要是给他们逼急了，他们大概率会想跑路的。”
  “张三刀若要是想跑，这是最可能的路线。粮仓后墙挨着条窄巷，能直通码头。”
  楚风指尖点在巷尾的岔路：“我让人看过，这条巷有三个拐角，最适合设伏。但怕就怕他们狗急跳墙，渔帮那些亡命徒，一旦狗急跳墙临死反扑，我们会无辜损失很多人的。”
  岑皓月的团扇在掌心转得飞快：“那就让普通帮众投降免死，喊话时说清楚。这样既能分化他们，也能少些麻烦。”她忽然看向楚风，“你觉得他们会带多少人跑路？”
  “最多十来个！”楚风斩钉截铁道，“这些天我也打听了。张三刀、王威，再加他们的大哥刘海龙二哥赵鲲鹏。”
  “他们这几兄弟向来只顾自己，普通帮众在他们眼里就是垫脚石。”
  “所以他们想跑，绝对不会带太多人的。”
  “所以普通渔帮群众十有八九是幌子。”李倾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一枚玉佩，“去年城西盐商被抄家时，就是让伙计们堵门，自己从后巷翻了墙。”
  她抬眼时，耳尖的红还没褪尽，却多了几分果决：“张三刀手下有个叫‘水蛇’的，据说能闭气在水里游半炷香，真要往水边跑，咱们未必追得上。”
  岑皓月用团扇柄戳了戳草纸上的“码头”二字，扇面上的仕女图被她晃得裙摆翻飞：“天海城就这一处深水码头，除了往海里钻，他们没别的路。”
  说着，岑皓月夹了口菜开口道：“那些船老大跟渔帮勾连多年，上个月我让账房查过，光是‘福顺号’的王老大，每月给张三刀的‘孝敬’就够买三船海货。”
  楚风喉结动了动：“所以码头不能只靠船老大了。”
  他忽然起身道：“我带楚铭楚泰去，把渔网浸了桐油埋在跳板下，再在系船柱上缠些细铁丝。”
  “他们要是敢跳船，保管让他们跟网里的海鱼似的，动不了分毫。”
  “用得着这么费手脚？”岑皓月收起团扇，露出腕间银镯子，晃得人眼晕，“赵队长带的人都是练家子，往码头口一站，苍蝇都飞不过去。”
  李倾城摇了摇头道：“你忘了前年台风天了吗？渔帮的人能踩着浪头给船上货，寻常护卫拦不住的。”
  “渔帮那些人，若是论手上功夫可能不咋地，但海上本领，他们一个比一个强。”
  “码头的桩子底下有不少暗洞，是早年修码头时没填实的，正好能藏人。”
  “楚少侠说的没错，确实得去看看，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李倾城说着忽然站起身，裙裾扫过凳脚带起阵风：“我让赵队长先去跟船老大打个照面，就说李家要收几船鲜货，让他们今晚别歇着。”
  她从袖中摸出块玉佩，青白色的玉面上刻着“李”字，“拿着这个去，他们不敢糊弄。”
  楚风接过玉佩时，指尖又触到她的指腹，这次两人都没缩，只是她耳尖的红又漫上来，像被晚霞染透的石榴花瓣。
  “我跟你去码头吧。”岑皓月突然开口，团扇“啪”地合上，“我爹早年在码头有个老相识，姓周，专管给船补漏的，他的话比船老大靠谱。”
  “码头许多船老大都受过他的恩。”
  楚风刚要摇头，就见她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是半袋银针：“这些淬了麻沸散，往暗处一撒，保管他们跑起来腿肚子转筋。”
  岑皓月说着，眼尾挑了挑，带着点狡黠：“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
  “那就行动吧。”楚风接过了岑皓月的麻沸散，随后看向岑皓月道，“不过还是有个事儿得要你去干。”
  “暗戳戳的让平头百姓们都躲好才行。”
  “行吧。”岑皓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
  暮色渐浓时，三人分了工。
  李倾城去后堂找赵队长，岑皓月让贴身丫鬟去巷口酒肆传话，楚风则往院里走，刚到月亮门边就撞见楚铭。
  少年背着张牛角弓，箭囊里的箭矢闪着冷光：“哥，我跟楚泰去磨箭头了，磨得比鱼叉还尖。”
  楚风拍了拍他的肩，掌心触到少年单薄的脊梁：“去灶房拿两个火把，再找些桐油来，今晚得去码头。”
  楚泰从柴房钻出来，手里攥着把镰刀，刀刃上还沾着草屑：“哥，我知道码头哪块木板松，去年跟老村长去卖鱼时踩塌过。”
  “到时候把那几块板撬了，让他们掉水里喂鱼去！”
  楚风刚要说话，就见岑皓月挎着个竹篮走出来，篮里装着油纸包的点心和两壶烧酒：“周老爹爱喝两口，带这个去，好说话。”
  她往楚铭楚泰手里各塞了块桂花糕，“两个小壮士，今晚可得跟紧你们哥。”
  楚泰把桂花糕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岑小姐放心，我老大的刀比张三刀的飞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