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规矩是死的

  楚风猛地打断楚老六的话，横刀“哐当”一声顿在青石板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铿锵有力：“老祖宗定规矩，是让咱们记着根，不是让咱们当糊涂虫！二柱他们为村子流了血，挡了刀子，凭什么不能进祠堂？！”
  二柱的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楚风连连磕头：“风哥儿...谢谢您...谢谢您...”
  “起来。”楚风弯腰扶起她，掌心触到妇人冰凉的手，“您的娃是英雄，该受这礼遇。”
  他转身面对所有村民，突然提高音量：“还有！出殡那天，我楚风，亲自给他们抬棺！”
  这话像惊雷般炸响，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楚爷！使不得啊！”疤脸张第一个冲上来，鬼头刀“当啷”掉在地上，“您是一村之长，哪能给后生抬棺？”
  “就是啊风哥儿！”楚超也急了，胸口的伤牵扯得他直皱眉，“让我们来就行！”
  不怪二人震惊。
  楚风现在的身份多高，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这个年头，人命轻薄如纸。
  寻常人死了就死了，哪来那么多事儿？
  你以为乱葬岗哪来的？
  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人，死了之后有好心人随手给他们找了个坑丢进去的。
  虽然不是很体面，但也总比曝尸荒野来的强。
  所以久而久之，乱葬岗就这么来了。
  这个年头，死了之后能进祠堂，已经够本了。
  还让一村之长给你抬棺？
  这面子，去了下面那都有话说啊！
  你是被饿死的？你是被人打死的？
  哦，我啊？我是保护村子战死的，死了之后进了祠堂，还有村长抬棺。
  这特么画风直接领先别人两个档次啊！
  但是让楚风给他们抬棺，说实话，疤脸张和楚超还是不太能接受的。
  毕竟楚风对于整个楚家村来说，意义就有些不同了。
  一旁的楚风只是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四张棺床上：“他们为了我们守村子，我为他们抬棺，天经地义。”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后生，声音陡然转厉：“谁要是觉得不合适，现在就站出来！”
  “我告诉你们，从今往后，你们谁要是为了村子战死，我也亲自给他抬棺！”
  人群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祠堂老槐树的声响。
  后生们看着楚风坚毅的侧脸，看着棺床上安静躺着的同伴，突然有人“噗通”一声跪下：“风哥儿说得对！二柱他们配！”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跪下，黑压压的一片，齐声喊道：“配！他们配！”
  楚风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这些后生不仅是为了村子而死，更是为了所有人的未来而死。
  人就是这样。
  有些事情是给死人做的，但却是做给活人看的。
  正如楚风让这几个后生进入祠堂，亲自为他们抬棺一般。
  这些事情是给他们做的，于情于理，他们保卫村子，自然配得上。
  但这些事情，也是楚风做给还活着的人看的。
  楚风想让他们知道，只要有决心为楚家村付出一切。
  哪怕死了，都能够得到最高的敬礼！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楚家村所有人都一条心！
  “楚泰！”楚风看向楚泰喊道。
  “在！”
  “找最好的木匠，给四位英雄打四口柏木棺材！”
  “楚超！”
  “在！”
  “去通知各家各户，出殡那天，全村停工，都去送英雄最后一程！”
  “王婶！”
  “哎！”
  “准备些纸钱祭品，要最好的！钱去找霏霏拿，她会给你。”
  “然后给这四位的家里人，每人拿二十两白银！”
  “什么？！二十两？！”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二十两啊！
  这可是二十两啊！！
  什么人的人命能值二十两？
  开玩笑吧？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毕竟二十两这个数目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
  楚风只是看着众人淡淡道：“我说过，跟着我，你们不会缺钱。”
  “即便是阵亡了，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这二十两，只是因为咱们楚家村现在刚起步，还给不了多。”
  “所以这四位英雄的家人们，从今往后也都由咱们楚家村供养。”
  “听明白了吗？！”
  “是！”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楚风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那四张棺床。
  晨光透过祠堂的窗棂照进来，在白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给少年们盖了层碎金被。
  他走到二柱的棺床前，将两个窝窝头放进旁边的陶罐里：“路上饿了，就吃点。”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楚超说：“先把棺木抬到后山坟地，等棺材做好了再入殓。”
  “得嘞！”楚超招呼着后生们，小心翼翼地抬起棺床。
  楚风跟在后面，后背的伤口一阵阵发疼，却觉得脚步异常沉重。
  路过晒谷场时，他看见楚悦和夏曲霏正往竹篮里装清水和布巾，小丫头的眼睛红红的，看见他立马递过块干净的帕子：“相公，擦擦汗。”
  夏曲霏也走过来，手里捧着个陶碗：“刚熬的米汤，你喝点垫垫。”
  楚风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汗水混着血污在帕子上晕开：“你们先回去，我安顿好就回。”
  夏曲霏点点头，却没动，只是望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担忧。
  后山的坟地离村子不远，楚风选了块向阳的坡地，让后生们把棺床放下。他蹲在地上，用手刨了刨土，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这是块好地，能看见整个楚家村。
  “就埋在这。”楚风指着脚下的位置，“让他们看着村子越来越好。”
  安排好坟地，楚风又赶回祠堂。
  王寡妇正带着婆娘们给伤员换药，楚均靠在墙角，腿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脸色依旧苍白，却攥着柴刀不肯松手。
  “怎么样？”楚风蹲在他身边。
  “死不了。”楚均的声音沙哑，“张三刀跑了？”
  “跑了。”楚风拍了拍楚均的肩膀，“毕竟好歹是天海城第一刺客，想逮住他没那么容易。”
  “但小均你放心，哥答应你。”
  “一定逮到他，将他交给你亲自处理。”
  “好，老大。我相信你。”楚均看向楚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