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魔王的牌桌

  黑石领外，荒芜的乱石坡。
  孙胖子紧了紧手中的羊皮卷，那是他赌上了一切换来的“全权授权契约”。
  他看着前方孤零零站着的两个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个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少年领主楚莘，另一个是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摇曳的绝色侍女。
  就两个人？
  “楚领主，你的诚意，似乎不太够。”孙胖子皮笑肉不笑，肥胖的身躯向前挪了半步。
  他身后，那名气息沉凝如山的护卫队长，向前跨出一步。
  一股属于白银级强者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石，瞬间压向楚莘。
  只要孙胖子一个暗示，他便会暴起发难，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撕成碎片。
  楚莘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莉莉丝则是对着那名护卫队长，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红唇轻启，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废物。
  护卫队长脸色一变，体内的斗气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孙总管想看货，自然可以。”楚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不过在我的地盘，要守我的规矩。”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一条通往山腹的漆黑洞口。
  “蒙上眼睛，跟我来。”
  孙胖子内心的疑虑达到了顶点。
  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可那块黑金的触感和重量，又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头。
  他看了一眼身旁强大的护卫队长，又掂了掂怀里那份能决定商会未来的契约。
  “好！”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条黑布，递给护卫队长，“蒙上！”
  财富险中求！
  当孙胖子和他的护卫被蒙上双眼，由莉莉丝“搀扶”着走进矿洞时，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洞内很深，空气也越来越灼热。
  不知走了多久，那股热浪几乎要将他的眉毛点燃。
  “到了。”
  楚莘的声音响起。
  莉莉丝松开手，替孙胖子解下了眼前的黑布。
  适应了片刻的黑暗后，当孙胖子睁开眼睛的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看到了什么？
  这不是矿洞！这是地狱的工坊！
  数以百计形态各异、青面獠牙的怪物，正挥舞着工具，不知疲倦地开采着岩壁！它们的动作机械而高效，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十几头浑身燃烧着暗红色烈焰的三头恶犬，正将一道道烈焰喷吐向新开采出来的矿石，将整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洞穴的中央，堆积如山的黑色矿石散发着沉甸甸的乌光，那光芒在孙胖子的眼中，比最璀璨的金币还要迷人！
  这不是一条矿脉。
  这是一座足以颠覆整个王国武器格局的宝山！
  他麾下的护卫队长更是吓得腿都软了，那十几头地狱犬，每一头的气息都不比他弱！更别提那些数量庞大、气息诡异的矿工了。
  他们这点人，还不够这些怪物塞牙缝的。
  孙胖子的呼吸变得粗重，肥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一步登天！
  这就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要拿下它！不惜一切代价！
  他正要组织语言，报出一个自认为诚意十足的天价，楚莘却先开口了。
  “整座矿山，包括这些矿工的开采权。”楚莘伸出一根手指。
  “我以一万金币的‘白菜价’，卖给你。”
  什么？！
  孙胖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万金币？
  买下这座金山？
  他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砸得晕了过去，狂喜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成交！我……”
  “但是。”
  楚莘的两个字，像一盆冰水，让孙胖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钱，我不要。”
  楚莘从莉莉丝手中接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魔法契约，扔到孙胖子面前。
  “我要的，是你用这批矿石，不计成本地冲击秦氏商会的所有核心产业，尤其是武器和盔甲。”
  “由此产生的所有利润，我要三成。”
  “白纸黑字，魔法契约，十年为期！”
  孙胖子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一滴冷汗，从他肥硕的额角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滋啦】一声蒸发。
  他明白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对方不是在卖矿。
  对方是在用一座金山做赌注，将他，将整个翠玉商会，都绑上自己的战车，成为他手中那把捅向秦氏商会的、最锋利的刀！
  这不是生意！
  这是绑架！
  这是用一座金山作为诱饵的阳谋！
  拒绝？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开口拒绝。翠玉商会虽然是秦氏的死对头，但体量相差巨大，这样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楚莘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幽幽地开口。
  “忘了告诉你。”
  他朝着矿洞入口的方向，轻轻扬了扬下巴。
  【轰隆——！】
  一声巨响，洞口被一块巨大的岩石彻底堵死。
  黑暗中，十几双暗红色的、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缓缓亮起，锁定了孙胖子和他那早已面无人色的护卫队。
  地狱犬们喉咙里发出了饥饿的、低沉的嘶吼。
  “现在，孙总管。”
  楚莘的声音在死寂的矿洞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你是签下这份能让你成为人上人的契约。”
  “还是……成为我那些宠物们今天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