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魔女的狩猎游戏

  王都的夜，纸醉金迷，从不缺少秘密。
  莉莉丝化作一名不起眼的侍女，身上那足以倾倒众生的魅惑被收敛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张清秀而略带怯懦的脸。
  她在各大商会精英汇聚的酒馆与茶楼间穿梭，托盘上端着廉价的酒水，耳朵却像最精密的仪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个有价值的音节。
  魅魔天生的亲和力，让她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无人会对一个沉默的侍女抱有戒心。
  “听说了吗？翠玉商会又被秦氏抢了一笔大单。”
  “还不是会长那个宝贝侄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惜了那个孙胖子，真是个人才，能力比那侄子强百倍，就因为不是嫡系，被压得死死的。”
  莉莉丝端着酒盘的手微微一顿。
  目标，锁定。
  翠玉商会，外事总管，孙德海。人称孙胖子。
  莉莉丝很快摸清了孙胖子的所有习惯。
  此人精明过人，滴水不漏，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怀才不遇，怨气冲天。
  莉莉丝尝试了几次旁敲侧击，以“无意间”泄露秦氏商会小动向的方式试图接近，全被他不动声色地挡了回来。
  他就像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任何不明来历的人，都会被他当成是陷阱。
  直接的路，走不通。
  那就为他，造一条路。
  莉莉丝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狩猎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
  王都军备竞标会。
  这是王国三年一度的大事，决定了未来三年军方制式装备的供应权，是所有商会眼中的肥肉。
  翠玉商会的席位上，会长侄子王聪意气风发，他将代表商会进行最终报价。
  孙胖子坐在他身后，肥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不甘。
  王聪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准备念出那个早已演练了上百遍的数字。
  就在他开口的前一秒，一股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精神波动，如同一缕轻烟，拂过他的脑海。
  这股力量来自会场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低阶魅魔，她唯一的任务，就是让他看错一个数字。
  “我方报价，三千五百……不，是五千三百金币！”王聪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全场哗然。
  这个价格，比成本价还高出了近四成，简直是把王国军方当傻子！
  秦氏商会的席位上，秦羽的副手当场笑出了声。
  翠玉商会的会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孙胖子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向口不择言的王聪，眼中先是错愕，随即被一抹狂喜取代。
  机会来了！
  他记得三天前，一个笨手笨脚的侍女在给他倒茶时，“不小心”将一份秦氏商会的废弃草稿掉在了他脚边。
  那上面，赫然写着秦氏真正的心理价位和几种备用方案。
  他当时只当是巧合，但现在，他知道那是天意！
  “会长！”孙胖子猛地站起，肥胖的身躯此刻却显得异常灵活。
  他一把推开呆若木鸡的王聪，对着台上脸色铁青的军方代表深深一躬。
  “军方的大人们，我侄儿昏了头！翠玉商会愿意放弃本次竞标，但我们有一个更好的方案，愿意无偿献给王国！”
  孙胖子口若悬河，将那份从莉莉丝那里“捡来”的、针对秦氏的备用方案，包装成自己的想法，当众抛出。
  那是一个足以让王国在未来三年节省百万金币开支的、更加完善的军备采购与维护计划！
  军方代表的脸色由阴转晴，最后露出了赞许。
  竞标虽然失败，但翠玉商会却通过孙胖子的力挽狂澜，在王国军方那里，刷到了前所未有的好感！
  当晚，会长亲自设宴，为孙胖子庆功。
  王聪则被罚去北地矿场，监工三年。
  翠玉商会的天，似乎要变了。
  ……
  三天后，清风茶楼，雅间。
  孙胖子端着茶杯，看着面前这个自称“莉儿”的清秀侍女。
  “说吧，你到底是谁？你给我的东西，不是巧合。”他开门见山，眼中满是精明商人的审视。
  莉莉丝垂下眼帘，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与委屈。
  “孙总管，我……我只是个普通侍女。我看不惯王聪那样的草包仗势欺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提起茶壶为他续水。
  手腕在倾倒时，似乎因为紧张而微微一晃。
  【当啷——】
  一块被粗布包裹的重物，从她宽大的袖口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与它体积完全不符的沉闷巨响。
  “毛手毛脚！”孙胖子下意识地呵斥。
  他本想让侍女自己捡起来，但那声音实在太古怪了。
  他皱着眉，肥胖的身躯有些费力地弯下腰，捡起了那个布包。
  入手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
  重！
  太重了！
  拳头大小的东西，竟有近十斤重！
  他解开粗布，一块其貌不扬的黑色金属块露了出来。
  孙胖子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跟金属矿石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大管事，他瞬间就判断出，这绝非凡品！
  他从靴子里抽出一柄用来防身的精钢匕首，用尽全力在金属块上划了一下。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精钢匕首的刃口卷了起来，而那块黑色的金属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孙胖子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他猛地抬头，看向莉莉丝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审视与戒备，此刻全被一种名为“贪婪”的火焰所取代。
  “这东西……这东西你是从哪来的？！”
  莉莉丝看着他剧变的表情，心中冷笑，但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慌乱和悲伤。
  她妩媚一笑，那瞬间的风情让孙胖子心头一跳。
  “一个即将破产的小领主，想用他的全部家当，换一个活命的机会。”
  “我要见他！”孙胖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巨大的利益已经让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莉莉丝却缓缓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她的红唇轻启，声音轻柔，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孙胖子的天灵盖上。
  “我家主人说了，他信不过你。”
  孙胖子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除非……”莉莉丝的声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你带着翠玉商会最高级别的‘全权授权契约’来见他。”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回眸一笑，补上了最后一刀。
  “否则，他宁可把这座矿山，献给秦羽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