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鱼龙混杂之地

  张小姐一听来劲了：“真的，什么色的？”
  杜林：“火红，我从没看见过有这么漂亮的蜀锦！”
  张小姐迫不及待了：“快带我去看看！”
  杜林看见载着鬼子的军车源源不断开来开去，在陪张小姐进入绸缎庄时轻声问她：“又要打仗了？你劝劝李师长，让他学精一点儿，八路的子弹不长眼睛的呵！”
  张小姐：“打什么仗，连打了几次潼关都败下阵来！我听他说，今天有重要人物来九江，这是日本人在加强保卫！哎，听到就是了，别到处乱说！”
  杜林一愣：“重要人物？呵，我一个生意人，才不管这些事呢！
  杜林请张小姐进入店里，叫伙计拿来两匹包着的蜀锦，他解开包布，火红色的蜀锦出现在张小姐面前。
  “太漂亮了！”张小姐叫了一声，捧起蜀锦在身上比画。
  杜林恭维地说：“你这身材再穿上用这蜀锦做成的旗袍，不知要害死多少人！”
  张小姐哼了一声，两眼放光，一脸的得意，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叠钱扔在柜台上：“我全要了！”
  杜林亲自张罗着包好蜀锦，把张小姐送到门前。
  张小姐突然想起一事：“杜老板，我家原来住的那个宅子，我想租出去，你朋友多，看谁可靠……”
  杜林一听动了心，明白张小姐说的是她父亲留下的宅院，鉴于她现在的身份，将来用作秘密的据点非常合适：“你说吉祥巷四十七号？”
  张小姐：“嗯。”
  杜林：“我记在心里，过几天听我的回话。”
  张小姐：“那就先谢谢你了！”
  “不客气……”杜林一看，大街上到处都是便衣特务。他为张小姐拉开车门：“你刚才说……谁要来？”
  张小姐摇摇头：“日本人的口风很严，连李汉亭都不清楚！”
  杜林一愣：“不会吧，李师长是九江驻军的最高长官，日本人还防着他？”
  张小姐哼了一声：“哼，高处不胜寒哪！”说罢。钻进小车。
  杜林向张小姐摆摆手：“好走！”
  满大街荷枪实弹的军警在布防与检查来往行人，杜林望着如临大敌的日本人在心里问道：“来九江大人物是谁？会不会是那个松本一郎？”
  十字口，与绸缎庄相隔几个铺面的服装店。
  店老板是个胖乎乎、秃了顶的老男人，脸上戴着一副圆圆的眼镜，站在店门前观望着街上的动静。
  一身着便服的男子进入店里，翻看着摆在柜台上的衣服。
  胖老板走上前去：“您看上哪件了？”
  男子选着衣服：“寒冬临近，离惊蛰也就不远了，真不知穿什么好！”
  胖老板耳听不由一愣：“是呵，惊蛰一到，万物复苏！”
  男子随便捡了一件衣服，将钱放在柜台上：“不用找了！”
  胖老板应了一声：“那就谢了！”他欣喜地呐呐而言：“五年了，终于等到了！”他度出店外，将放在街沿上晒太阳的一盆菊花搬起，准备放回柜台上去。
  杜林从市长夫人与张小姐那儿得到消息，她俩都说有大人物要来九江。这两人身份不同，消息不会有假，他想进一步应证这个情报，便要伙计照料好店里，说他出去一会儿。
  杜林穿过大街，走向渔樵斋酒家，路过服装店。
  服装店老板看到杜林过来，殷勤地向他笑笑。
  杜林向他打了个招呼：“好，李老板，拾掇花呢？”
  李老板笑笑，放下手里的菊花盆：“杜老板好！难得遇到个晴天，让花见见太阳……”他用眼神向杜林示意穿梭不停的鬼子军车：“又要打仗了？”
  杜林淡淡一笑：“在商言商，不问国事！”
  李老板连连点头：“对，不问国事……”等杜林走过，他默默望着杜林的背影。
  酒家渔樵斋
  杜林走进街口的酒家渔樵斋，还不到吃饭的时候，店里客人不多。他向掌柜的要一壶白酒，一碟卤肉，一盘花生。渔樵斋是杜林备用的联络点，掌柜的是自己人。
  松本一郎秘密来到九江，引起各方人的注意，九江城里一时风云际会。由于日军严密封锁消息，没人知道日军在华北最大的特务头子到了九江。
  杜林看到平时很少出门的教堂神父，出现在大街上；
  云梦山上的马匪匪首带着几个人进入渔樵斋要吃要喝；
  刚上任的九江军统站站长上官德隐在人群中；
  杜林望着站在服装店门前的李老板，轻声问掌柜的：“那服装店的李老板，他的背景查了没有？”
  掌柜的：“查了。此人五年前就在这儿经商，据了解他的人说，是个老实本分的商人，没有政治倾向，除了做买卖，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
  杜林看着手捧菊花，仍在观察街上情形的胖老头，心里起了疑惑。杜林来九江开设绸缎庄后就认识这个人，但始终看不透他隐藏在眼睛后面的东西。此人刚才还在问自己是不是要打仗了，说明他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并非不问世事的人。
  须臾之间，掌柜的端来杜林要的酒菜，他对掌柜的说：“这个人深藏不露，再查！在我们身边，不能有不明不白的人。”
  掌柜的放下酒菜，答应着走了。
  杜林慢慢吃着饮着，观察着街上鬼子的动静，从四面八方来到这儿的人。
  从北平返回故乡的北大教授庄严，想到城外的东林寺去见忘年之交的青林。
  说起两人相识，还真有一段缘分。
  几年前，庄严回家省亲，闲暇时去东林寺烧香，青林看他气度不凡，请到方丈室饮茶。两人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青林得知他是北平的大学教授，并且是研究佛经的，就试着问他懂不懂梵文。
  庄严说他为研究佛经曾专门去到印度，可惜释加牟尼传下的真经，经过数千年的演变都已经变得面目全非。而佛教重典《华严经》据说在唐朝时传到中国，它的去向已经成为千古之秘。
  青林听他这一么说，知道庄严必然会识梵文，便取来纸笔，写下几句他在《华严经》里看不懂的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