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教授庄严

  庄严接过一看，不仅读出音，还说这是释加牟尼讲“心”的一段，人心在悟得禅机后需空、无、静、实……
  青林大喜，将庄严留在寺中，当天夜里向他出示了贝叶真经《华严经》，两人从此成了莫逆之交。
  庄严出了九江城门，在城外三里的长亭，被日军设的岗哨拦住。
  他告诉日军要去东林寺探访青林，日军不允许，没有特别通行证谁也不许过去。无奈，他只好回到城里。经过渔樵斋酒家时，酒家里出来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一把将他拖进酒家。
  此人名叫夏侯雨，与庄严曾是小学同学，日本人占领九江，逼他做了市长。庄严与夏侯雨平时并无交道，只是在他回故乡时，偶尔与夏侯雨在同学聚会时见上一面。
  两人进入酒家，夏侯雨将庄严推在上座，向早已坐在一旁的一位老者介绍庄严是北平的知名教授、鉴定古物的泰斗。
  日军出告示宣布清道光以前的文物都要上交，九江市长夏侯雨就心存抗拒。
  夏侯雨家是九江的名门望族，有不少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夏侯玉良不明不白地死后，他又接收了很多文物。日军发布告示后，他把所有的古董全部收藏在室内的暗道里，唯独有个祖传的砚台，由于经常要用，就放在书房里没动。
  这方砚台，据说是明朝的古董。
  有一天，三木到他家里来，看见了这方砚台，三木要他上交。
  夏侯雨宁愿辞去市长也舍不得，又不知道这是哪朝哪代的东西，他约上一个懂文物的老者在渔樵斋见面帮他鉴定。不料撞见庄严这个鉴赏大家，他把庄严按来坐下，要庄严给他看看。
  庄严审视着砚台，确实是不可多见的名砚端砚，他取下垫着砚台的木套，在砚底发现了几个不易察觉的小字，上书“明万历李山”。
  这李山，据考证是明代的制砚大家，这方砚出自他手，有着不可估量的收藏价值；尤其是砚面上有七颗白星，更说明是世间罕见之物。
  庄严对夏侯雨说：“日本人问起，便说这是晚清的仿制之物。”
  夏侯雨：“他要不信呢？”
  庄严：“你就说端砚上有一颗星为贵，两颗为奇，三颗就无价。这方砚有七颗星，不合常理，作伪者弄巧成拙了！”
  杜林走南闯北多年，对文物也见多了，知道庄严为糊弄日本人在说假话，不由敬重地看着这位长者。在庄严走出酒家时，杜林看到他身后尾随着一个盯梢的人。
  教堂的神父站在隐蔽处，暗中观察着庄严。
  上官德头戴礼帽，身着黑色皮风衣从渔樵斋外走过。
  杜林目光随着上官德移动，认出此人曾经和他有过联系，是东北抗日联军一个营长。看到他走向离这儿不远，一家名为“北海道”的日本酒馆。那是一幢日本风格的建筑，屋檐下挂着一排纸糊的红灯笼，上面“北海道”几个白字特别显眼。
  九江沦陷后，日本浪人开了这家酒馆，驻九江日军军官经常在这儿聚会。
  酒馆门前站着鬼子的岗哨，不远处有几个便衣特务在游荡。
  上官德默默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杜林不解，上官德为何会对那家酒馆感兴趣。
  上官德站在离北海道不远的地方，仔细地观察着酒馆前后进出的门，还有与之比邻的建筑，以及明岗暗哨的位置；甚至来客上下车的地方，他都一一看在眼里。
  松本一郎来到九江，他会在哪儿露面呢？上官德在心里暗想：如果自己是松本一郎，来
  九江后要与人聚会，首选哪儿？答案只有一个，身为日本人肯定是选北海道。酒馆前后增加了岗哨，附近也有特务在游弋，说明日本人加强了警卫，显然有重要的人物要来这儿。
  然而，渔樵斋是九江除了浔阳楼最好的酒家，日本人非常喜欢中国的菜肴，会不会选那儿呢？
  上官德认为有这种可能性，他离开北海道，走向渔樵斋酒家。
  渔樵斋两面临街，下面的厅堂四通八达，从警卫的角度来看，若非调集大批人马守住临街的两面，很难保证绝对的安全。警卫人员多了，又无秘密可言。
  上官德断然否定松本一郎会在渔樵斋出现，他将北海道酒馆的地形熟记在心后，走进渔樵斋。
  杜林看到上官德进入酒家，惊讶极了。杜林几年前在东北，上官德就是抗日联军与他联系的代表，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酒家大厅里就有便衣队的特务，为避免可能出现的麻烦，他不想在这龙蛇混杂的场合与上官德会面，便用帽子遮住脸，起身想要离开。
  上官德发现了杜林，径直走了过来。
  “杜老板，许久未见！”上官德声音洪亮，话一出口不由引起周围人们的注视。
  杜林见此情形，只好再度坐下，他做出惊讶的神情：“呵，原来是上官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九江？”
  上官德哈哈一笑：“当然是东风！杜老板是贵人多忘事儿，不久前你对我说九江此时菊美蟹肥，约我来赏菊吃蟹，真的就忘了？”
  杜林拍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杜林做了个请的手势，待上官德在他对面坐下，他凑近上官德压低声音问道：“你为何来到九江？”
  上官德也悄声回答：“能告诉你的，我现在是军统九江站长，你呢？”他向杜林比画出一个四字。
  杜林警惕了，不知从前的抗日联军营长，为何成了军统：“我在九江做绸缎买卖。你来干什么：”
  上官德打量着四周：“不便透露！
  杜林也不勉强：“那你方便的时候再说……”他大气地说：“今天我做东，想吃什么你就开口！”
  上官德也不客气：“你尽管选好地点就是！”
  杜林叫来掌柜的：“你把两斤重的黄河鲤鱼用大葱给我烧上一条，上好的蟹要三斤，清蒸后码上姜末、蒜汁、葱花、酱油；下酒的驴肉，你选腿上的肉给我切上……”
  上官德制止到：“够了够了，你想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呵！”
  杜林对掌柜的说：“好，就先来这些，你再抱一坛女儿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