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福记绸缎庄

  小李飞刀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学读了两年家里就没钱了……参军后在军部的学校倒是上了一年，还未毕业就分配到了咱们这个纵队。”
  楚子：“可惜了，”他看着精明强干的小李飞刀：“你呀，真不该离学校，毕业后应该再去延安读抗大！”
  小李飞刀不以为然：“都去读书，谁去打鬼子？再说，军人还得服从命令吧？”
  楚子苦笑了笑：“没有文化的军队，是一支愚蠢的军队；没有文化的士兵……”
  小李飞刀生硬地打断楚子的话：“说过头了，秋收起义的农民，参加二万五千里长征的红军战士，大多数人没有文化，他们是愚蠢的士兵？”
  楚子：“这不是我说的，是毛主席说的！”
  小李飞刀一时语塞，沉默了。
  楚子：“将来你还是要多读点儿书，不然的话，很难与比你文化高的人交流，也难以胜任更重要工作。”
  小李飞刀若有所思：“读书的事儿，将来吧，等打完了鬼子再说……你看城楼上，多了几挺九二重机枪！”
  楚子看到了绸缎庄：“你一直在杜林手下工作？”
  小李飞刀：“不，我调到他身边，不到一个月。”
  楚子：“为什么？”
  小李飞刀：“上级认为我暴露了身份。”
  楚子：“鬼子抓你了？”
  小李飞刀：“还没到那个地步。”
  楚子奇怪了：“那怎么会说你暴露了？”
  小李飞刀：“我的那位领导，非常谨慎，也许是未雨、雨……”
  楚子见小李飞刀涨红了脸，也没有说出下文，就替他说了出来：“未雨绸缪！”
  小李飞刀：“对，是这个意思！”
  楚子：“为何又没有走呢？”
  小李飞刀：“日本人封锁了山里，还没来得及走，这不，又接受了新任务！”
  楚子随口问道：“杜林……那个人怎么样？”
  小李飞刀：“你和他呵，一个书生气十足，张嘴就是之乎也者；一个严肃有余，活泼不足！”
  楚子笑着说：“你在变着法子说我！”
  十字口的绸缎庄，门匾上几个烫金大字“祥福记绸缎庄”非常显眼。店里，宽大的货柜上陈列着各色绸缎。
  达官贵人的太太，有钱人家的小姐，在店里挑选着绸缎。店员们忙碌着，不断地为客人从货架上往下拿成匹的绸缎。
  老板杜林在向一位四十出头的女人介绍货色：“夏侯太太，这匹嫩绿的缎子配你最合适，你穿在身上，起码年轻十岁！”
  夏修太太笑着说：“杜老板伶牙俐齿，说的话我最爱听！”她吩咐店员：“就要这匹，给我包好，拿到车上去！”
  店员应了一声，麻利地包好缎子。
  夏侯太太满意地跟在店员身后向门外走去，杜林紧走几步赶上她：“夏侯太太，替我问候市长，改天他不忙的时候，我到府上看望他！”
  夏侯太太哼了一声：“他没有不忙的时候，这不，骗我说有大人物要来，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哼，你现在去长三堂子，肯定在那儿逮个正着！我还听说他又包了个新来的妓女，叫什么小凤的……”
  杜林陪着笑：“夏侯太太，道听途说的事儿别信，听多了会误以为真！夏天侯雨市长整天为皇军的事儿操劳，哪儿有闲心去风流快活！”
  “我才懒得操心，眼不见为净！”夏侯太太哼了一声，钻进停在店外的轿车。
  杜林望着载着夏侯太太离去的轿车，轻轻念着：“大人物……什么大人物？”
  几辆满载鬼子的卡车到了十字街口，分头向不同的方向开去。一辆卡车停下来，从车上跳下来二十几个荷枪实弹的鬼子，在各个路口布上岗，连不远处一家名为北海道的日式酒馆，门前屋后也站上双岗。
  鬼子在城里城外突然加强了戒备，引起了杜林的注意。
  离绸缎庄不远处有家服装店，老板是个胖胖的老男人，平时不多言多语的，也很少见他出来活动。
  杜林不知为什么，总对这个人生有戒备之心。这不，那老男人站在自己店门前，观望着来来往往的日本军车，说明他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除了生意上的事儿，其他的一律不关心。
  一辆小车嘎地一声在杜林身后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女子，冲着杜林的背影叫了声：“杜老板！”
  杜林回头一看，是华北治安军三十七师师长李汉亭新娶的姨太太，由师卫队长陪同来到这里。日军为了攻打潼关，把这个师从华北调来九江。
  这个年轻的女郎名叫张玉涵，出生于书香人家，家道中落后来进入梨园，成了远近闻名的刀马旦。李汉亭看中她，给她在城里置一处私宅，来了个金屋藏娇。鉴于她的特殊身份，杜林一认识她，就一直和她有着来往。
  杜林看着张小姐满脸是笑：“哟，我是觉得身后一亮，原来是光彩照人的张小姐来了！”
  明知是恭维的话，但好话人都百听不厌，张小姐脸上堆满了笑：“已经快是明日黄花了，还光彩照人呢！”
  杜林：“千万别这么说，只要人心不老，人也永远不会老！”
  张小姐附和地说：“这也倒是……”
  杜林拿出一包烟给卫队长：“卫队长，多日不见！”
  卫队长看了看烟的牌子：“这么好的烟！”
  杜林将烟塞在卫队长手里：“喜欢就拿上！”
  卫队长：“这不好吧？”
  杜林：“不就一包烟嘛，拿上！”
  卫队长撕开烟封，抽出一支点燃吸着，顺手将烟揣进衣袋：“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好了！”
  杜林：“这都是托朋友们的福！”他对张小姐说：“张小姐，你要再不来，我还得去找你呢！”
  “找我？”张小姐看了一眼店里挤满了妖娆的年轻女人：“哟，你这儿是什么花儿都有，快成长三堂子了！”
  杜林故作严肃：“你把我杜林看成什么人了！我给你说，店里订的蜀锦来了，得到消息的人就蜂拥而来！”他笑着说：“我把最好的，给你留了两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