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烧烤

作者:青山近
  许家小院,崔牧一身湖蓝锦袍,倨傲地立于院心,身后是四名眼神凶悍的仆役。
  他脚下,一只沉重的木匣子敞开着,里面白花花的五百两银锭在夕阳下反射着光。
  “许捕头,”崔牧目光在闵流照和被他护在身后的许桑柔脸上扫视,“银子,我给了。前程,我也许诺了。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收下银子,让你们女儿跟我走。否则……”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眼神扫过护卫,“就别怪崔某不讲情面,只能‘请’许小娘子去府城‘做客’了!到时候,许家食肆还能不能开,闵公子这秀才功名还能不能保……”
  “崔牧!你休想!”许路年气得脸都涨红,手中捕快佩刀横在身前,刀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寸步不让地挡在妻儿身前。
  许秋鸿眼睛通红地瞪着崔牧,而张贵娘紧紧攥着许桑柔冰凉的手,脸色惨白。
  被闵流照护在身后的许桑柔,胸脯剧烈起伏,正要开口怒斥这无耻之徒,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如同洪钟般的声音陡然炸响:“竖子狂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闵流照的老师,那位须发皆白、身着半旧藏蓝布长衫的王老先生,在许秋鸿的搀扶下,拄着拐杖从闵府院内走出。
  老先生满面怒容,手中拐杖重重顿地:“老夫活了五十有六,见过无耻之徒,却未曾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仗势欺人、强抢民女还如此理直气壮之败类!崔家?府城世家?我呸!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你这披着世家皮的禽兽,敢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此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之事!拿着你的臭钱,带着你的恶奴,滚出这里!”
  王老先生声若洪钟,字字铿锵,引经据典,骂得酣畅淋漓,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崔牧脸上。
  崔牧何曾受过如此当面的、毫不留情的辱骂?
  他脸上那伪装的矜持瞬间碎裂,涨得通红发紫,额头青筋暴跳,一股暴戾的杀意直冲头顶!
  他贵公子的风范再也维持不住,手指颤抖地指着王老先生,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利:“老匹夫!你!”
  许桑柔被王老先生的怒骂激得热血沸腾,又见崔牧似要发作,下意识地抓紧了闵流照的手臂。
  这一细微的依靠动作,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崔牧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亲眼看着闵流照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将许桑柔更严密地护在身后,低头温声安抚,那眼神中的关切与守护,那份旁若无人的亲密,如同一把利剑刺穿他扭曲的心脏。
  “好!好一对情深义重的未婚夫妻!”
  崔牧彻底疯狂,眼中燃烧着火焰,凭什么他和云娘阴阳两隔,他们却能在一起!
  他对着护卫嘶吼,“给我上!把这老匹夫和那穷酸秀才给我拿下!把许桑柔给我……”
  “住手!”
  一声嘶吼,如同破锣般骤然在院门口炸响,打断了崔牧疯狂的命令!
  只见崔府的大管家崔升带着七八个同样穿着崔府服饰、却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健仆冲进院子!
  崔忠脸色惨白如纸,但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状若疯魔的崔牧。
  崔牧看到崔忠,扭曲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丝狰狞的得意,仿佛看到了救兵:“崔忠!来得正好!快!给我……”
  “二郎!对不住了!”崔忠根本不等他说完,脸上肌肉抽搐着,带着哭腔猛地一挥手,对着带来的健仆厉声喝道,“老爷严令!快!把二郎君捆了!”
  “什么?”崔牧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而,崔忠带来的那些健仆,没有丝毫犹豫,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
  他们显然比崔牧带来的仆役更精悍,动作也更粗暴!两人死死扭住崔牧的双臂,一人用准备好的粗麻绳熟练地套上他的手,另外几人迅速捆住他的双腿!
  “你们反了!反了!我是崔家二郎!崔升!你这!”崔牧拼命挣扎嘶吼,如同落入陷阱的困兽,锦袍被扯破,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他带来的仆役完全懵了,看着自家大管家亲自带人来捆二郎,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僵在原地。
  “二郎君!是老爷下了死命令啊!您……您真是闯下泼天大祸了!”
  崔升不敢看崔牧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他带来的仆役动作极快,三两下就将崔牧捆成了粽子,连嘴都被一块破布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闷哼。
  崔忠这才敢抬起头,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目瞪口呆的许家人,最后落在被闵流照护着的许桑柔身上。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无法形容的惶恐和卑微,对着许家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赔罪的话,但看着闵流照冷然的目光和王老先生怒意未消的脸,终究一个字也没敢吐出来。
  他猛地直起身,对着手下嘶哑地吼道:“快!抬走!回府!快!”
  崔牧像一头待宰的牲畜,被粗暴地抬起,在绝望的“呜呜”声中,迅速消失在院门口。
  那刺目的五百两白银,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崔府。
  崔牧被像破麻袋一样丢在冰冷坚硬的地上,捆缚未解,嘴里还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他眼中是极致的愤怒、屈辱和不解。
  崔峰背对着他,负手而立,身体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颤抖。
  “孽畜!给我跪下!” 崔峰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他猛地转身咆哮,几步冲到崔牧面前,在崔牧惊骇的目光中,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了下去!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
  崔牧猝不及防,被打得头猛地一偏,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几道清晰的指印下,嘴角裂开,渗出一缕刺目的鲜血!堵嘴的破布都被打松了一些。
  “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崔峰目眦尽裂,指着崔牧的鼻子,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变形,“谁给你的狗胆?啊?强逼民女!威吓吏员!这下踢到铁板了!你敢对闵阁老的孙媳妇动歪心思?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被猪油蒙了心?你想死,别拉着整个崔家给你陪葬!”
  崔牧被打懵的脑子嗡嗡作响。
  崔峰一脚狠狠踹在崔牧身上,将他踹得翻滚出去,痛得蜷缩起来,“前枢密直学士!正三品致仕京官!闵桐闵老大人!你要强纳的那个许小娘子,是他嫡亲孙儿闵流照的未婚妻!是闵阁老的孙媳妇!你……你这孽畜!万一闵老大人去参上一本,整个崔家都是众矢之的!”
  崔牧脑中如同被雷劈了似的一片空白。
  为了平息闵阁老可能的怒火,保住崔家基业,崔峰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这个差点将家族拖入深渊的儿子。
  崔牧被剥去华服,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被丢进了崔府最西北角、终年不见阳光的小阁楼。
  沉重的铁锁落下,内外看守森严,每日只有清粥小菜从门洞递入。
  曾经呼风唤雨的崔家二少爷,转瞬间成了被圈禁的囚徒。
  几日后,继室秦秧“忧心忡忡”地来了。
  她隔着冰冷的铁窗,看着里面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崔牧,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哀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和快意:“二郎啊,你怎么就……唉,老爷这次是真气狠了。你也别怪老爷心狠,为了崔家,只能委屈你了。”
  她顿了顿,仿佛不经意般轻声道:“哦,对了,老爷说看着那些莺莺燕燕就烦心,把你院里那些姬妾……都打发出府了。还有那个锁春院,老爷说看着晦气,一怒之下都让人砸了。唉,里面的画像、唐氏的旧物,都毁干净了,一把火烧了,倒也清净……”
  “锁春院……画像……云娘……”
  “啊——!” 一声凄厉绝望、不似人声的嚎叫从崔牧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如同彻底疯魔的野兽,猛地用头狠狠撞向那冰冷的铁门!发出“咚!咚!咚!”沉闷而恐怖的巨响!
  “云娘!我的云娘!” 他嘶吼着,额角瞬间撞破,鲜血顺着脸颊汩汩流下,糊满了半张脸,状如恶鬼。
  他疯狂地用身体撞击着铁门、墙壁,发出绝望的咆哮,直到精疲力竭,头破血流地瘫倒在冰冷的地上,只剩下压抑的、如同鬼魅般的呜咽和抽搐。
  秦秧站在窗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崔牧额头在门框上留下的暗红血印,看着他眼中彻底燃尽的灰烬。
  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她理了理鬓角,转身离去。
  许家小院,月上柳梢。
  一场虚惊过后,劫后余生的喜悦如同涨潮的海水,淹没了之前的阴霾。
  在闵流照的解释下,许家人也才知道,是闵老大人出手了,这场危机也算解除了。
  “庆祝!必须庆祝!”许路年大手一挥,脸上是久违的爽朗笑容,“今晚咱们吃烧烤!把今儿个买来的好肉都拿出来!”
  “好嘞!”众人齐声欢呼,小院瞬间忙碌起来,充满了欢快的烟火气。
  烤好的食物堆放在铺着新鲜荷叶的大竹匾里,香气四溢,色泽诱人。
  王老先生抱着许平吟坐在院中的小竹凳上,面前摆着一只粗瓷碗,里面倒满了许路年珍藏的杏花酿。
  小平吟眼巴巴地看着红彤彤的烤虾,小手蠢蠢欲动。
  王老先生哈哈笑着,小心地剥开一只不那么烫的虾,吹了吹,沾了点汤汁,喂到她嘴里。
  小丫头被辣得“嘶哈”吸气,小脸皱成一团,却还是忍不住又张开了嘴,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许路年豪爽地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咬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油脂的丰腴和瘦肉的焦香在口中爆炸,满足地喟叹一声,举起手中的酒碗:“来!敬闵老大人!敬咱们今日平平安安!”
  “敬平安!”众人纷纷举杯,笑声和食物的香气在小院中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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