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果香烤羊排（二）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而院中早已架起了炙烤羊排的工具，很久没用了，许秋鸿和许路年擦洗了许久才弄干净。
  院子里，阿飞早已按捺不住，蹲在许桑柔身旁，看着炙烤架上那刷了一层酱显得更加莹润的羊排。其他人就在院中煮起了豆蔻熟水，准备开宴。
  融化的羊油大颗大颗滴落，砸在下方燃烧的木炭上，“噼啪！噼啪！”爆响不绝，每一次爆裂都激起一小团耀眼的金色火星，如同烟火，瞬间璀璨又湮灭，将浓烈到极致的脂香与果木酸甜爆发出来。
  “我的天爷！”张贵娘猛嗅了一口，“从未闻过这么香的炙羊排！”
  老先生、许路年靠喝茶缓解对肉香的渴望，许秋鸿年纪小，看那烤羊排的眼神都藏不住，许平吟反而最乖，她现在正乖乖躺在张贵娘怀里吃着蜜果子。
  许桑柔全神贯注，用一把柔软的宽毛刷，蘸满粘稠在月光、火光下显得晶莹的酱，趁着油滴落的间隙，手腕轻抖，将琥珀色夹杂着紫苏碎的蜜汁均匀地刷在肋排微微金黄的表皮上。
  “滋啦”的一声，蜜汁接触滚烫皮脂的瞬间，爆发出诱人的声响，迅速化开、渗透，焦糖的甜香和果香霸道地融合了茱萸等香料的辛烈，形成一股极具穿透力的浓香。
  “该翻面了吗？”闵流照的声音在噼啪作响的油脂爆裂声中响起，他也像阿飞一样蹲在许桑柔身旁，有了一种文静乖顺的感觉。
  就在那扇沉甸甸、油光闪亮的肋排被翻转过来的刹那，火光跳跃中，覆盖在肉排表面那层薄薄的金黄油膜，在火光和月色清辉映照下发出诱人的赤红琥珀色泽。
  在众人都等得快被香气诱惑得快按捺不住的时候，许桑柔终于说“烤好了”，随之而来的就是阿飞的欢呼生，许桑柔和闵流照一起将烤好的羊排用好几个大的白瓷盘装好，而后才坐到桌前。
  “咔嚓！”一声声无比清脆、带着点破坏性的裂响，是牙齿咬破炙烤得焦脆的外壳发出的声响。
  油脂混合着浓郁的果木甜香、蜂蜜的甜润、茱萸等香料的辛辣和青梅酱的酸甜，带着羊肉本身丰沛的汁水，在齿间轰然炸开，筋膜部分弹韧得恰到好处，嚼劲十足，而包裹其中的嫩肉，却在牙齿轻触下，瞬间涌出带着肉香的汁水。
  阿飞显然被这极致的口感冲击得瞪圆了眼睛，只顾发出“唔唔”的满足声，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桑柔的目光看到阿飞那副快要被美味冲昏头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这或许就是当一个做饭的“厨子”最乐意见到的了。
  老先生吃起来斯文，但动作可不慢，一眨眼就能吃完一整根，还是干干净净的那种。
  一旁的许路年正手抓着一大块肋排，吃得满嘴油光，腮帮子鼓鼓囊囊，听到这话，习惯性地含糊嘟囔起来：“一贯五百文啊……值！真值！香得舌头都要吞下去……”
  他被张贵娘不着痕迹地踹了一脚，“嘿嘿”笑了两声，又狠狠咬了一大口，脸上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满足。
  许桑柔的目光从自家阿爹身上收回，带着笑意转向桌面。转头看见闵流照正默不作声地用筷子，将大白瓷盘中那根带着最多焦脆筋膜、凝满诱人淡金胶质的肋排，悄悄而迅速地夹给了她面前的陶碟上。
  桌上的油灯跳跃着火苗，将闵流照的侧脸勾勒得无比柔和，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朦胧的金色光晕。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偷偷弯起。
  许一觉得自己的脸颊莫名地发起烫来，连忙低下头，筷子尖轻轻碰了碰那块被特意推过来的、格外肥美的羊排，却没有立刻去吃。
  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悸动，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在苹果木甜香的氤氲里，无声地扩散开来。
  夜幕转为深沉墨黑色。众人已经吃得心满意足，肚子都滚圆了。老先生带着阿飞和闵流照告辞，闵流照出院门前还特意给她留了之前刻好的木牌。
  许桑柔小心地收好了那块小木牌。
  张贵娘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那眼中的笑意真真是藏都藏不住，她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频频看向二人，可还没等她看够呢，许路年和许秋鸿就过来帮忙了，“好了夫人，你也忙活一整天了，快去洗漱歇息吧，这里我和安安来就行，带好好这个小皮猴睡觉去！”
  “诶！”张贵娘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中的碗筷就被自家儿子抢了，被丈夫推着带孩子休息，她热闹都没看完呢！
  这边目送他们回了对门闵宅的许桑柔刚关上院门，本也想来帮忙，没成想也被她爹推着回了房，“小财神，赶紧去洗漱休息，这里我们来就成！今日辛苦你了！”
  许桑柔看着她爹爹和阿弟在院中说说笑笑收拾杯盘狼藉的“战场”，心里涌上了一种幸福和满足，也许一家人这样过日子，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已然是天下之幸事，何况她穿越了还有这般为家中女眷着想的父亲和弟弟，实在是很幸运了。
  她又忍不住拿起了手中的木牌，摩挲了几下，又有些开心和意动。
  闵郎君嘛，温文尔雅，喜爱花草，认真细致……
  算了，先不想了，赶紧去洗漱，洗漱完休息休息，明天还要早起采买些新鲜食材，今日买的只是一些耐放的配菜，明日看看哪些食材新鲜，再想想做什么菜品吧！
  洗漱完的许桑柔伴着她爹爹弟弟清洗碗筷的声音很快就入睡了，对门的某人却没有那么惬意。
  阿飞给他那只手上药，嘴里嘟囔说，“郎君，你从小就怕疼，这伤口虽然小，但却深，虽然止血了，但是也不能不在意啊，你在桑柔阿姐面前装得可真……”
  闵流照“嘶”了一声，但却不作声，开玩笑，在桑柔面前为这点伤喊疼，那他这辈子都别来见她了，“阿飞你轻点，疼疼疼！”
  阿飞翻了个白眼，但也放轻了手势。
  郎君，你可真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