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盐葱猪扒饭

  好吃的猪扒得采用梅花肉，她用刀背对着梅花肉拍了好几次，油锅腾起细密金泡时，许一执长筷轻点猪扒肉放入油锅。一踮脚往灶膛添了把松枝，火光忽地窜高，映得许桑柔那张小脸红彤彤的。油锅滋滋作响，猪扒在高温中逐渐褪去粉白，转而披上金甲，锁住肉汁的丰盈。用剪子将猪扒肉剪成小块，伸手加了海盐和葱白蒜蓉，下入酱油，指尖捻着白糖和胡椒粉撒入，等酱汁渐收，将所有猪扒小块包裹均匀后，葱绿小段才姗姗来迟，填色增香。
  ＂火候到了。＂许桑柔捞起猪扒，将所有猪扒块和所有酱汁装入已经盛好米饭的黑陶盘子里。另一个小锅里煎一个溏心蛋，铲出来直接放入猪扒饭的中心，撒入几粒白芝麻。
  她扬声喊道：“阿飞，猪扒饭好啦！”
  阿飞如同小旋风般入了后厨，看到做好的猪扒饭忍不住吞咽了一下，而后整理了一下表情，笑呵呵地端出去。
  李清怀的思绪忽然就被那股葱香与肉香味给勾了回来。
  邻桌学子早弃了书卷，抻着脖子看阿飞捧出的黑陶盘：金甲猪扒裹着黑赤酱汁，翠玉盐葱间卧着枚颤巍巍的溏心蛋。最绝是那半凝的蛋黄，被透过迎春花的阳光映得似熔化的琥珀。
  李清怀拿起筷子时，腕间翡翠镯轻碰，叮当如玉磬。箸尖戳破蛋膜的刹那，金色浆液漫过猪扒，与酱汁交融，将米粒染作晚霞色。
  邻桌最年少的学子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突然嚷道：＂我也要这个！否则我下午可学不下去了！＂
  舌尖初触，是盐葱猪排的酥脆。齿间轻碾，外壳碎裂，咸香在口腔迸发，带着着葱的清新。内里猪肉温软多汁，纤维间浸透了酱汁的醇厚。咀嚼间，盐葱的颗粒感与芝麻的醇香悄然渗入，为味蕾添上沙沙口感。
  溏心蛋的蛋黄液如暖流淌过米饭，将咸香、肉香、米香调和成温柔的漩涡。
  米饭吸饱了猪排的酱香与蛋黄的脂润，每一口都如此的饱满而丰润。
  ＂这米......＂李清怀舀起勺浸透蛋液的饭粒，莹润的米身裹着金浆，入口竟泛出茶香，＂可是茶蒸的？＂
  阿飞眼睛倏地亮了：＂娘子灵得很！是用第三道茶水蒸的！＂是浮梁来的今年新茶，价格不算很贵，许桑柔有意用茶香来让米饭增添一丝甘香，也能让这道盐葱猪扒饭不会太过油腻。
  不过前两道茶水太浓，第三道茶水色淡，味道也刚刚好。
  李清怀盯着这盘饭，活泼的人儿都有些沉静了，忽然轻叹：＂幼时在老宅，祖父时常爱用茶叶来蒸饭，颇为甘香。＂她指尖沾了点盐葱碎，眸光水洗似的清亮，＂后来......不想如今在店家这里寻到了一丝旧味。＂
  午食时间过去，客人们三三两两散去。
  李清怀吃完往柜台那边一站，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荷包里摸出两百文钱，对着张贵娘问道：＂可否再备三份？帮我装食盒里，我带回去给家人吃，食盒的钱也一并算了！不用找啦！＂
  一份盐葱猪扒饭要30文，一般的普通食盒都是二十文左右，两百文买一个食盒三份猪扒饭尽够了。
  张贵娘听到后先是一喜，而后又有些犹豫，自家女儿在后厨忙活了一整个上午，太累了，她有些想回绝，不料本来就要从后厨出来的许桑柔听到了李怀清的话，便掀开后厨的布帘，笑着应下了，“恰好还有几块梅花肉，我现下给你做，不过等会儿带回去脚程要快些，凉了可不好吃。”
  李清怀听了她的话猛猛点头，珍珠耳坠子晃荡得拍在了如玉脸颊上。阿飞又请她坐下，给她倒了杯酸梅饮。
  过了半个时辰，阿飞拿着食盒递给了李清怀，又递给她一个青竹筒，＂我家阿姐说这梅子露赠给娘子，兑上山泉水或露水，放入井里冰着喝最消暑了。＂
  这梅子露还是许桑柔之前摘的青梅做的，用黄冰糖腌渍，还加了紫苏增加一些清香。原本是等着再热一些的时候拿出来做些饮子，增添风味，不过这小娘子颇合她眼缘，而且穿着神色都与普通人家的小娘子不同，不若卖个好留个好印象。
  “桑柔阿姐，该休息了吧！”阿飞垂着肩膀，疲惫又开心，今日开张第一天，但食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生日比河东市集的好些食肆和脚店都要好。
  “好，你和阿娘先坐会儿，午食马上就好啦！”许桑柔欢欣地应了一声，轻快的声音透过后厨的门帘传了出来。
  张贵娘忙掀了有些厚实的布帘进去，“忙了一整个上午了，别做午食了，我来做！”
  看见亲娘心疼的眼神，许桑柔用肩上白色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安慰道：“阿娘，你放心吧，我应付得来，我们家食肆只做早食午食，完全没问题的。中午食材还有剩，我就随便做了些，都快好了，你和阿飞也累坏了，赶紧去坐好歇息会儿，我一会儿就来。”
  梅花肉还剩下一块，青椒和鸡蛋还剩下些，干脆就将他们一起炒，做一道“农家一碗香“”。
  “好香啊！”阿飞努力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道。
  梅花肉片在热油中煸至金黄酥脆，油脂如琥珀般裹住肉片，青椒在猛火中翻滚，青翠欲滴，煎至焦香的鸡蛋块散落其间，金黄与雪白相映，仿佛将晨曦的阳光凝固在盘中。
  肥瘦相间的肉片在锅气中裹挟着辣椒的热辣，油脂与酱香在齿间交融，鸡蛋的嫩滑紧随其后，与青椒的脆爽形成鲜明对比，辣意沁入喉咙，又在鸡蛋的温润中被柔化，层次分明却不失平衡。最后一口吸尽汤汁的米饭，更是将肉香、蛋香与辣椒的余韵一同入肚。
  “阿飞，阿娘，你们今日都辛苦了，多吃些，”许桑柔给他们一人夹了几筷子菜，“鸡蛋肉饼汤一人一碗，都喝完，这才不浪费！”
  鸡蛋肉饼汤，是她以前游历赣地的时候喝过的瓦罐汤，肉饼嫩得不可思议，她最喜欢的就是用勺子把汤里的鸡蛋蛋黄捣碎，蛋黄的颗粒散在整个汤中，喝起来比纯汤要有一番特别的口感。
  “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家，阿飞，晚上喊你家夫子和郎君一起来我家，晚上还有好吃的哟！”
  阿飞忙着吃饭，听到晚上还有好吃的，连忙狂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