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炸花儿

  今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求学巷一改往日闲静，响了好十几声爆竹，还有不少人围在了其中一家铺子面前。
  李清怀好不容易从客栈中溜出来，就是为了凑热闹的。
  虽比不上府城繁华，但这小小礼县人也不少呀。街上有个好心的老丈跟她说礼县最热闹的街市就是河东河西两个市集。
  她逛了逛河西，基本上都是卖些穿用之物，遂转头往老丈说的卖吃食多的东市去了。
  只是到底自幼在府城长大的，这礼县的大小食肆也并没有特别吸引她的，正是逛到河东市集末尾兴致缺缺之时，却听到了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好几声爆竹声。
  她定睛一看，好些人围绕在了一家铺子门口，爱凑热闹的性子让她忍不住挤了过去。
  这下清楚了，原来是一家小食肆新开业，正在放爆竹，店家是个年纪轻容貌清丽的小娘子，她还送在场围观的人们一人一包纸袋。李清怀一闻就知道那纸袋中装的定是吃食，油香中夹杂着咸香，还有一股极其特殊的香料味道，让她忍不住往前面那人手中的纸袋瞥。
  终于有人忍不住这纸袋香气的诱惑，打开了纸袋，用附赠的竹签子叉起里面的食物。
  这纸袋一打开，那扑鼻的炸货香气和特殊香味更加浓郁了，李清怀看着那人叉起了……一朵花？虽然已经被炸得金黄，但她还是看出来了，是一朵花！那人放入口中，她甚至都听见了那花被他一口咬下去酥脆作响，李清怀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很快，店铺里的一个年轻伙计往她手里也放了一袋，还热情地说：“您要是吃得好，欢迎来我们许家食肆逛逛，还有更多新鲜吃食呢！”
  李清怀朝他客气地道谢，而后一点也不矜持地打开了纸袋。喷香扑鼻的咸香炸物味道，里面都是大大小小的花裹上面粉炸出来的，上面还撒了不少辛香扑鼻的粉末。她用签子叉了一朵大的花朵，小口咬了一瓣，那原本由蛋液与面粉炸出的酥脆外壳沾着粉末，香辣刺激着味蕾，那股特殊的香气竟然是孜然！但外壳裹着里面的白色花瓣有一种甘甜，和浓烈的辛辣咸香刺激中和，花香与焦香相融。
  这是白露花！以往只有府城会将白露花作为时鲜炒作一盘菜，没想到小小礼县居然也有人如此别出心裁，还舍得将时下比较贵的香料孜然放入了炸物里，还免费送给了围观的路人。
  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炸物了！她仔细尝了尝，除了白露花，还有桃花、炸紫苏叶子！桃花清香，紫苏自带特殊香气，各有特点，吃了一个又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她看见众人捧着袋子吃得热火朝天，脸上喜笑颜开的热闹场景，就知道这家看着就比普通脚店大不了多少的小食肆是用了心吸引客人的，瞬间对这家食肆起了好奇心。
  热闹了好些时候，她厚脸皮地在这儿领了第二袋炸花叶吃完，终于到了这家“许家食肆”正式营业的时候了。
  她跟许多被吸引留下来的客人们一样，抬脚就往里面走去，刚刚那热情的小伙计看到她脸上笑意就更深了，忙来招呼她。
  “客人，可要吃些什么？这儿有菜单，我们每两日都会轮换不同菜单，您想吃甚么跟我说，我帮您勾上！”今天食肆第一天开业，阿飞素来没什么事儿，所以跟夫子和闵流照说了一声，来这里给许桑柔帮忙。
  哟，还真新奇，这倒是比伙计小二给自己报菜品要方便多了。看了一下，今日的菜单只有盐葱猪扒饭、青椒肉丝盖浇饭、姜油鸡丝拌饭，汤品只有鸡蛋肉饼汤，饮品有紫苏饮、酸梅饮。
  虽然看起来菜品有限，但是普遍脚店和小食肆都是这样，以自家比较畅销、拿手的菜品为主，有些脚店甚至专门只卖一样吃食。
  “就这个吧！盐葱猪排饭！”虽然现下都以羊肉为贵，她在家时常也是吃羊肉，不过猪肉她也会吃。这盐葱猪排饭的名字听起来就很特别，先来份饭试试这家食肆如何。
  阿飞高兴地应了一声“好嘞”，给她上了一壶饮子，“这是酸梅饮，今日开业，免费赠您的！”
  酸梅饮？她倒了一杯，看着那乌红色泽，毫不犹豫地喝了一口。
  腌渍后的乌梅酸甜可口，山楂涩味全无，洛神花给饮子增添了瑰丽的紫红色，老冰糖加入熬煮后让这几种食材的味道交融在一起，而且是特意放凉后的，一杯下去，酸甜可口，实在让在太阳下站了不久的她胃口大开。
  在等待的时间里，她喝着酸梅饮，打量整个食肆。
  这食肆不大，柜台后面是厨房，留了上菜的出入口子。
  店内中心不大，只在靠墙两边都各摆了三个窄长的长桌，长桌两边各放了两张木藤椅子，适合一个人或者二三好友坐下来享用餐食。
  但别出心裁的是就算是小小的食肆，柜台上放有横梁，横梁上用紫滕花和叶缠绕，坠下来了花叶中又缠绕了一块块木牌子，每一块小木牌子上都写了一道菜品名字，笔划圆润温柔。
  墙壁都挂上了各种画。
  画风各异，一幅百花图端的是工笔细描，生机盎然，蜂蝶若是来此定然要在此画前徘徊。有一副仿若孩童涂鸦，画了各种瓜果，但由于画法太过稚嫩，很难辨别种类。
  墙壁两边的每张桌子都靠着窗户，但光线透进来，明亮而不刺眼，全然是因为这是因为窗户外面还有一个突出的小平台，那平台上摆满了迎春花盆栽，阳光透过淡黄色的迎春花和嫩绿的叶子，柔和温暖，偶尔有一两只蝴蝶飞来停驻，正是好光景。
  透过窗子还能看到一些穿着青色、蓝色衣袍的学子抱着书匆匆路过，又偶有一些小贩挑着担子边走边叫卖，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
  礼县的人们可能大多不如府城的人们衣着光鲜，但依旧一样充满着对生活的热情和希望，也远比待在深宅大院中的那些日子鲜活。
  她不由得看了好久。
  没多久，阿飞就端着一个黑陶盘上来了，“客人，您点的盐葱猪排饭！这是您的菜单，等会儿请带着这菜单到柜台那边结账！”阿飞不得感慨，桑柔阿姐想出来用菜单结账，这样就算人手少也不会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