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不是来求和的
作者:七煞簿
灯,只为苍生而燃。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斩断了他和我之间最后一丝温情。
御花园的风骤然变冷,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楚慕之站在原地,没有再追问,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月色下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是失望?
是赞许?
还是……算计得逞的冷酷?
我不再去猜。
十年了,我早已不是那个会揣摩他心思的沈知夏。
我转身,步履没有丝毫迟滞。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去十年恩怨情仇的灰烬上,决绝而坚定。
身后,那道曾让我眷恋无比的目光,如今只让我觉得芒刺在背。
他布的局,他演的戏,我已入局,也必将亲手破局。
至于那句“情从未假”,不过是这盘棋上最无用、也最伤人的一枚弃子。
走出宫门,夜色浓重如墨。
陈子安早已等在暗影里,见我出来,他那张总是紧绷的脸上满是焦灼。
“主上,陛下他……”
“他什么都没做。”我打断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不敢,也不能。”
我将与楚慕之的对话,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特别是那句——裴元衡,是第七子。
陈子安倒吸一口凉气,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恨意。
“第七子……果然是他!这个奸贼,竟潜藏得如此之深!”当年的影阁“七子夺嫡”,每一子都代表着一股滔天势力,而第七子,是最神秘、最狠戾的那个,也是唯一一个从未露出过真面目的人。
我心中却无波澜,这答案,我早已隐隐猜到。
我更在意的是楚慕之的另一句话。
“他说,留着裴元衡,是为他试毒。”我看着陈子安,一字一句道,“他还说,他在等我,等执灯者觉醒。”
陈子安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帝王心术,深不可测。此话虚实难辨,主上切不可信以为真。他或许是想借我们之手,除掉已成心腹大患的裴元衡,坐收渔翁之利!”
“我当然不会信。”我冷笑一声,眼底的寒意比这深夜的霜冻更甚,“他是不是在演戏,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只知道,他给了我一把刀,一把足以捅穿裴元衡心窝的刀。”
我信的不是他的情,也不是他的善意,我信的,是他身为帝王的权衡与算计。
他需要一把刀来清理门户,而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将仇人连根拔起。
我们,不过是暂时性的相互利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街角闪出,迅疾如风,单膝跪在我们面前。
是负责在外围接应柳如烟的暗卫。
他手中托着一片撕下来的衣角,上面用血迹写着三个潦草的字——香在东阁。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烟呢?”陈子安一把抓住那暗卫的衣领,声音嘶哑。
“柳女官被发现,掷出信物后便没了声息,属下无能,没能进去……”暗卫的声音里带着羞愧与急切。
我的心猛地一沉。
柳如烟遇险了!
这四个字,是她用生命换来的线索!
香,是“青冥香”。
裴元衡每月十五必入“天机阁”旧址所用的信香。
东阁……
我脑中瞬间闪过皇城堪舆图。
东阁,曾是前朝存放机要档案的藏书楼,本朝建立后,因一场无名大火半毁,便被废弃至今,守卫松懈,几乎成了一座死楼。
谁能想到,裴元衡竟将影阁的秘密据点,设在这样一个人人皆知却人人忽略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好一个裴元衡!
“主上,今日正是……十四!”陈子安猛然反应过来,脸色煞白,“明日便是十五,裴元衡定会再去东阁!”
不,不止是去东阁。
柳如烟暴露,他一定会去销毁所有证据,甚至……杀人灭口!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不能等了,必须今夜就动手!
等他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子安,”我的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召集所有能动用的人手,一个时辰后,东阁外集合。告诉他们,此行九死一生,但若功成,便可为忠烈侯府沉冤昭雪,为天下铲除一大巨奸!”
“是!”陈子安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重重点头,转身融入夜色。
我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那半枚冰冷的铜牌。
先帝影卫的信物。
它曾是父亲荣耀的象征,后来成了我苟活于世的枷锁,而今夜,它将成为开启真相的钥匙。
我又从怀中取出那盏小巧的青铜灯。
灯芯经过特殊处理,浸透了父亲手稿中记载的药液。
这“明心火”不仅能照亮黑暗,更能让某些特殊的墨迹显形。
裴元衡的天机阁名录,一定是用影阁秘法书写,寻常火焰无法窥其真容。
父亲,您看见了吗?十年了,您的女儿终于拿起了您留下的灯和剑。
我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夜幕笼罩的宫殿群。
东阁,就在那个方向。
那里,藏着滔天的罪恶,也藏着洗刷一切冤屈的希望。
楚慕之,你问我,若你成了“影”,我是否还会点灯。
我的答案,始终如一。
我不在乎你是谁,也不在乎你想做什么。
我的灯,只为照亮真相,焚尽罪孽。
今夜,这幽蓝的火焰,将为裴元衡而燃,也将为这被黑暗笼罩了十年的大楚,燃起第一缕破晓之光。
我握紧铜牌,提起明心灯,冰冷的杀意自我心底升腾,直冲云霄。
风,更冷了。
一场猎杀,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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