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影子死了,可光还没亮

作者:七煞簿
  囚车辚辚,押解着我血脉相连的姑母沈兰,也押解着我沈家半生的清誉。
  自北燕归楚的路,漫长而煎熬。
  车轮碾过官道,扬起的尘土似乎都带着血腥味和挥之不去的疲惫。
  然而,真正的风暴,并非来自战场,而是起于无形。
  行至边境小镇,我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那些曾对我顶礼膜拜、视我为军神的百姓,如今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些许躲闪和猜疑。
  酒肆茶馆里,窃窃私语声如毒蛇般游走,我稍一凝神,便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些刺耳的字眼。
  “听说了吗?沈将军……她才是影阁真正的主子!”
  “什么?不可能!她不是才剿灭了影阁吗?”
  “嘿,这你就不懂了。这叫金蝉脱壳!她父亲沈帅的死,根本就是一场苦肉计,为了让她顺理成章地接管兵权。至于抓她那个姑母,更是演给咱们看的一出好戏!”
  “天哪……那我们大楚的兵权,岂不是落在了影阁手里?”
  我端坐于马背,面沉如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就连一些曾与我并肩作战的老兵,见到我的仪仗,也默默垂下头,退到路边,那是一种无声的疏远,比刀剑更伤人。
  “将军!”陈子安策马急奔而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出事了!西齐与北燕的残党正在各地疯狂散布谣言,说您才是影阁之主!兵部已有三名将领上书请辞,说是……不愿为影阁卖命!”
  我胸中一股滔天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最终只化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他们不敢在战场上与我为敌,便想用这下三滥的手段,毁了我的军心,毁了我的名声。”我勒住缰绳,目光扫过那些畏缩的人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传我将令,全军在此城驻扎三日!”
  三日。我要用这三日,将这泼天的脏水,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次日清晨,边城最开阔的中央广场上,我命人筑起一座高台,台上只设一方案几,一只铜火盆。
  我一身素缟,未穿铠甲,只佩长剑,在全城百姓和数万将士的注视下,一步步踏上高台。
  风很大,吹得我衣袂猎猎作响。我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高高举起。
  第一样,是我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亲笔密令,上面详述了他多年追查影阁、并怀疑沈兰的全部心路。
  我高声诵读,字字句句,皆是父亲对大楚的赤胆忠心。
  第二样,是沈兰亲笔画押的供词,里面详细交代了她如何被影阁策反,如何传递情报,如何一步步走向背叛的深渊。
  她的罪,罄竹难书。
  第三样,是那本缴获的、沾满血腥的影阁核心名册。
  “诸位将士,父老乡亲!”我的声音盖过了风声,“今日,我沈知夏便将这所有罪证,公之于众!”
  言毕,我将密令、供词、名册,一一投入火盆。
  熊熊烈火瞬间将那些纸张吞噬,黑色的灰烬随风飘舞,仿佛无数冤魂在哀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解地看着我。
  我缓缓抽出腰间佩剑“惊鸿”,剑锋在日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
  在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中,我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左掌。
  鲜血,殷红的、滚烫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我伸出流血的手掌,对准那燃烧的火盆,任由血珠一滴滴落入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沈知夏,以我沈家世代忠烈之血,在此向天地立誓,向大楚亿万军民立誓——”我的声音铿锵如铁,响彻云霄,“若我沈知夏有一念为私,若我此生有一行为影,甘愿受五雷轰顶,万箭穿心,死后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我烧掉证据,非为心虚,只因此战,是我大楚与影阁之战,非我沈家私事!我沈家不需要靠这些来证明清白,我大楚的军魂,更不容宵小之辈用谣言来玷污!”
  话音落,天地间一片死寂。
  随即,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紧接着,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跪倒在地。
  那些曾退避三舍的老兵们,此刻个个热泪盈眶,他们用力捶打着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将军清白!将军万胜!”
  “将军万胜!大楚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将所有的谣言与猜忌,碾得粉碎。
  民心可安,但幕后黑手必须揪出。
  我看着台下激动的人群,眼神却冷如寒冰。
  我将流血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对身旁的陈子安下令:“顺着谣言的源头,给我查!我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做这第一个传谣之人!”
  陈子安领命而去,效率惊人。
  不到一日,他便锁定了一个在多地酒馆散布言论的“退伍老兵”。
  可一查户籍,此人竟是西齐一名早已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身份是假的,用心是歹毒的。
  我立刻传信给已率军驻扎在边境另一侧的陆远舟。
  他收到消息,二话不说,亲率燕军精锐,配合我的部下,如神兵天降,突袭了那名假老兵藏身的窝点。
  不仅活捉了此人,更顺藤摸瓜,擒获了其幕后的一名文吏。
  此人被押到我面前时,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一审之下,真相令人心惊。
  他竟是兵部一位主事的远房亲戚,早在二十年前,便被影阁用重金收买,成了一颗深埋的钉子。
  我没有私下处置他,而是将他押至京郊的校场,当着兵部所有官员的面,进行公开审讯。
  在如山的铁证和死亡的恐惧面前,他彻底崩溃了,竹筒倒豆子般供出了一个惊天阴谋——“影启”计划。
  “影启计划……就是影阁之主定下的毒计……”那文吏涕泗横流,声音颤抖,“他们……他们不止要渗透,更要……更要换天!计划第一步,便是在大楚、西齐、北燕三国,同时散布十名所谓的‘影继承者’谣言,其中有将军,有相国,有权宦……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三国高层互相猜忌,内斗不休,边防大乱。等到我们自相残杀,国力耗尽之时,影阁……影阁便会推出他们真正的傀儡,取而代之!”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渗透,而是要颠覆整个天下的秩序!
  消息传回宫中,龙椅上的楚慕之雷霆震怒。
  他以超乎寻常的铁血手腕,迅速做出了反应。
  一道措辞严厉的诏书传遍全国:“凡无故传播影启谣言者,以通敌叛国论处!凡胆敢藏匿影阁余孽者,诛三族!”
  紧接着,第二道诏书下达。
  他命人将我在边城广场血誓的场景,详尽记录,编撰成册,命名为《忠烈录》,颁行天下。
  同时,他召集宫中最好的画师,连夜绘制“女将军焚影图”,制成巨幅画卷,悬挂于各州府的城门之上。
  一时间,我沈知夏,从“影阁之主”的嫌疑人,被塑造成了忠烈无双、以血证心的救国英雄。
  民心迅速回稳,那些曾请辞的将领,更是羞愧难当,纷纷上书请罪,重归军中,誓死效忠。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弥天大祸,在我和楚慕之的联手之下,被迅速而有力地平息了。
  当夜,喧嚣散尽,我独坐于帅帐之中,昏黄的灯火映着我的脸,忽明忽暗。
  白日里那场血誓的豪情与悲壮已经退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后怕。
  我从一个铁盒中,取出了那些从影阁缴获的、未被完全烧尽的残卷。
  这些是影阁最核心的机密,我之所以没有在广场上将它们全部焚毁,就是为了寻找更多的线索。
  我借着烛光,一页页地翻阅着。
  忽然,一张被火燎去半边的名单,吸引了我的全部心神。
  残破的纸页上,墨迹依然清晰,标题触目惊心——“影启七子”。
  名单上罗列着一个个名字,每一个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
  “楚将李赫……”
  “齐相之女苏婉……”
  “燕国内宦王瑾……”
  “南楚世家公子……”
  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名单的末尾,那里只有一行残缺的字,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大楚储君人选……未定。”
  未定?
  我猛地合上残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我浑身冰冷。
  他们……他们竟然已经猖狂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不止是在朝堂上安插棋子,他们甚至已经开始……挑选未来的皇帝了?
  我霍然起身,推开帐帘。
  帐外,是京城的方向,那里有万家灯火,有皇城巍峨。
  夜风穿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我有些站不稳。
  父亲的话,又一次在我耳边响起:“知夏,执灯人最难的,不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寻找方向,而是……如何让手中的光,不再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
  我下意识地伸手入怀,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件。
  那是我贴身收藏、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东西——一枚小巧的青铜令牌。
  那是当初楚慕之为了让我便宜行事,私下交给我的信物。
  他说,这是先帝贴身侍卫的令牌,见此牌如见先帝,可调动暗中力量。
  它一直是楚慕之信任我、重用我的最高证明。
  可现在,我看着这枚在烛火下闪烁着幽光的铜牌,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我凝视着它,仿佛要将它看穿。
  良久,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
  “陛下,您知道这块牌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影阁那份必须销毁的核心名录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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