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驿馆夜谈,王爷旧情难舍?

作者:七煞簿
  夜色如墨,泼洒在沉寂的沈府之上。
  烛火在书房内静静燃烧,映照着我指尖下那份刚刚拟好的北境防务图。
  边疆的寒风似乎能穿透千里,顺着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门外传来柳如烟刻意压低却依旧难掩急促的脚步声,她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在门外通报,而是直接推开了一道缝隙,探进头来。
  “将军,”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迟疑和为难,“南楚王……他又来了。”
  那个“又”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入我的耳膜。
  我捏着朱笔的手指微微一顿,一滴殷红的墨点,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在了防务图上,在“雁门关”三个字的旁边,晕开一团刺目的红,像极了战场上干涸的血。
  萧景珩,这个早已被我刻意埋葬在记忆深处,本以为再也不会激起半点波澜的名字,却在这使团即将启程的最后一夜,再次固执地叩响了我的大门。
  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觉得三年前那封休书还不够决绝,还是以为时过境迁,我沈知夏依旧是那个可以任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将一颗真心捧上却被他弃如敝履的王妃?
  我缓缓放下笔,抬起眼,看向柳如烟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她跟了我多年,从王府到战场,最是清楚我与萧景珩之间的血海深仇。
  “将军,要不……就说您已经歇下了?”她小心翼翼地提议。
  我沉默了片刻,心中那片古井无波的湖面,终究还是被这颗石子投下了涟漪。
  躲避不是我的风格,有些事,终究要有一个了断。
  今日,便是最好的时机。
  “不必。”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略带风霜的戎装,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请他进来,就在前厅奉茶。”
  柳如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眼中的决然,最终还是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领命而去。
  我独自一人走向前厅。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往的灰烬之上。
  那些曾经的甜蜜与刺骨的伤痛,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我重新拖回那个名为“南楚王妃”的囚笼。
  但我知道,我早已不是笼中鸟,而是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利刃。
  前厅里,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萧景珩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客座上,身上穿着一袭玄色锦袍,少了几分藩王的威仪,多了几分夜行人的落寞。
  他似乎清瘦了些,眉宇间染上了挥之不去的疲惫。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曾让我沉沦又让我心死的星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没有落座,只是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犹如审视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压抑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连烛火爆开的轻微“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过得好吗?”
  一句多么苍白无力的开场白。
  我忽然想笑,也确实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三分疏离,七分嘲讽:“我很好。”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王爷,我过得比你想象中,要好上千倍万倍。”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就此拂袖而去。
  可他没有,他只是垂下眼眸,声音低得如同梦呓:“我知道……我知道我曾经负你。可事到如今,我才明白,你……你才是我此生唯一的遗憾。”
  遗憾?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却没能激起疼痛,只激起了无边的冷意。
  我看着他,眼中再无一丝波澜,平静地道:“王爷,遗憾是你的事,与我何干?你的遗憾,是你亲手造成的苦果,是你高傲自负的代价,却不是你可以用来打扰我如今生活的借口。”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痛楚,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
  “知夏……”他下意识地唤出这个曾经无比亲昵的名字,却被我冷厉的眼神打断。
  “请王爷自重。”
  他仿佛被噎住,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狼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打出他最后的情感牌:“你还记得吗?我们成婚那日,你穿的那袭凤冠霞帔,那身红嫁衣,是我亲自为你挑选的。满城红妆,十里花嫁,整个南楚都在羡慕你。”
  我的心,确实在那一刻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袭嫁衣,是我少女时代最美的梦。
  他见我神色微动,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吗?我出征前,你总会熬上几个通宵,亲手为我抄录兵法,在旁边用娟秀的小楷写下你的见解。那些兵法策论,比我帐中任何一个谋士的进言都更加精辟。我一直……一直都带在身边。”
  我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些为他抄录兵法的日夜,我以为是心意相通,后来才知道,在他眼中,那或许只是一个女子的闺阁游戏。
  “我还记得,”他的声音越发低沉,带着浓浓的悔意,“被休那日,我亲手将那封休书递给你时,我的手抖得厉害。我不敢看你的眼睛,我怕看到里面的光熄灭……”
  “够了!”我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他。
  回忆是把双刃剑,既能伤人,也能伤己。
  我不能再让他继续下去。
  我抬起眼,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他:“萧景珩,你若早知今日,当初何必负我?当初我沈家满门忠烈,只因功高震主便遭猜忌,你身为我的夫君,非但没有半分回护,反而为了撇清关系,为了你那可笑的自保,亲手递上休书,将我逐出王府,任我沦为全天下的笑柄!那个时候,你的犹豫在哪里?你的不舍又在哪里?”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褪。
  他终于放下了所有藩王的高傲与伪装,从座位上霍然起身,向前一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恳切与脆弱:“知夏,是我错了!是我被权欲蒙蔽了双眼!是我愚蠢,是我懦弱!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眼中甚至泛起了水光,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象。
  “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南楚,我……我立刻迎你为正妃!不,我甚至可以向陛下请旨,废黜现在的王妃,将你……将你封为我南楚唯一的王后!”
  王后?
  听到这两个字,我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笑声清脆,回荡在空旷的前厅里,显得格外讽刺。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真情流露”的脸,只觉得无比荒唐可笑。
  “萧景珩,你是不是觉得,一个‘王后’之位,就能抹去所有的伤害?就能让我忘记沈家背负的冤屈?就能让我忘记我在北境战场上流过的血、受过的伤?”
  我向前一步,与他四目相对,气势上将他完全压制。
  “我告诉你,不可能了。我现在,不是你的什么王妃,我是大楚的镇北将军!我这个名号,是我用一场场胜仗,用无数敌人的头颅换来的!是我身后数万将士用性命与敬仰堆砌起来的!它比你那个需要乞求而来的‘王后’之位,要尊贵得多,也干净得多!”
  “我沈知夏,再也不是你悔过之时,用来慰藉你那点可怜自尊心的附属品!”
  我的话,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剑,彻底斩断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里的光,终于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灰烬。
  这场迟到了三年的对峙,终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我收回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对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平淡却坚定得如同磐石:“王爷,夜深了,请回吧。我们之间,早已没有回头路。”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决绝地转身,向府内走去。
  我能感觉到,他那道灼热而痛苦的目光,一直胶着在我的背影上,久久未曾移开。
  但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门外,似乎隐约传来他的随从陆文远低声的询问:“王爷,她……真的不再回头了?”
  我没有听到萧景珩的回答,也不想听。那已经不重要了。
  我一直走到府门前,让门房将沉重的大门为我敞开。
  冰冷的夜风迎面吹来,吹散了心中最后一点因过往而起的燥郁,只剩下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澄澈。
  我望着夜色渐深的街道,远处的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声,悠远而绵长。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黑夜,也对着自己的内心,轻声说道:“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沈知夏与萧景珩的纠葛。”
  话音落下,我转过身,迈步回府。
  身后,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咯吱”声中缓缓闭合,最后“砰”的一声闷响,彻底合拢。
  那声音,仿佛是将所有的前尘往事,恩怨情仇,都彻底封存,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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