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王爷求和,我已无心?
作者:七煞簿
萧景珩捧着那只褪色的木盒,站在我面前,像一尊尴尬的石像。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几乎要辨认不出的脆弱:“我一直留着,如今,物归原主。”
我的目光落在木盒上,那熟悉的纹理,是我当年亲手打磨的。
里面装着的,是我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兵法手稿,是我以为能与他并肩看天下的痴梦凭证。
曾几何知,这只盒子是我心头的朱砂痣,如今,却只是一道早已结痂的旧伤疤。
我伸出手,指尖冰凉地接过木盒,入手的分量却轻飘飘的,仿佛承载不起任何过往。
我扯动嘴角,挤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淡笑:“多谢王爷,但这些东西,对我早已无意义。”
我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眼中最后一丝希冀。
萧景珩的脸色瞬间苍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大概以为,我会感动,会追忆,会给他一个台阶。
可惜,他面对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王府后院里,眼巴巴等他回头的沈知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温润而威严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爱卿即将远行,朕特来相送。”
我心中一动,回头望去。
明黄色的身影逆光而来,楚慕之龙行虎步,身后的内侍捧着一堆珍贵的补品。
他没有看萧景珩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目光温柔得能化开京城冬日的寒冰:“朕听闻你近日为整顿军务操劳过度,特意为你寻了些滋补之物,务必保重身体。大楚的北疆,还需你来守护。”
这番话,说得坦荡磊落,却又字字诛心。
他当着北燕亲王的面,称我为“爱卿”,赐我补品,言语间是君主对肱骨之臣的倚重,眼神里却是男人对心上人的关切。
他没有提半句过往,却用行动宣告了我的归属。
我,沈知夏,是大楚的女将军,是他楚慕之看重的人。
我能清晰地看到,萧景珩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为一种屈辱的铁灰。
他握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终于意识到,我早已不是他能随意左右、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我的人生,有了新的坐标,有了更高的山峰要去攀登。
我屈膝行礼,声音清朗:“谢陛下厚爱,臣,定不辱使命。”
这一幕,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萧景珩的脸上。
他带来的那盒所谓“珍贵”的旧物,在皇帝的御赐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告别了这令人窒息的驿馆,我策马返回军营。
北风呼啸,卷起我的披风,也吹散了我心中最后一丝杂念。
中军大帐内,众将肃立。
我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他们一张张或敬畏、或好奇的脸。
我知道,我与萧景珩的旧事,在军中早已不是秘密。
这层暧昧不清的关系,若不斩断,迟早会成为动摇我军威的隐患。
我将龙泉剑“哐当”一声插在帅案上,声音冷冽如冰:“从今日起,我沈知夏与北燕靖王萧景珩,再无半点瓜葛。军中上下,凡有借我旧事做文章、动摇军心者,不论亲疏,一律军法从事!”
我的话掷地有声,在大帐中回荡。
一片死寂之后,站在前排的李铁柱,这个曾与我一同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猛地单膝跪地,振臂高呼:“女将军威武!我等誓死追随将军,保家卫国!”
“誓死追随将军,保家卫国!”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瞬间点燃了整座军营。
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怒吼,是对我的效忠,也是对我过去的彻底切割。
这一刻,我才真正感觉到,我与这支军队血脉相连。
他们信的,是沙场上能带领他们活下去的女将军沈知夏,而不是某个王爷的旧情人。
军心,归一。士气,高涨。
夜深人静,柳如烟为我披上一件外衣,轻声叹息:“你今天做得太绝了,没给靖王留半点情面。看他那样子,或许……是真心悔过了?”
我摇了摇头,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月光洒在校场上,一片银白,像极了北疆的雪。
“如烟,你知道吗?一块被摔碎的玉,就算用最好的工匠,最名贵的金漆修补,它也还是碎的。裂痕永远都在。”我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的悔过,对我来说,就像这修补玉器的金漆,或许能让旁人觉得珍贵,但对我这块玉来说,已经毫无用处。我不再是那个会守着一堆碎片,苦等他回头的女子了。”
我的路,在前方,在更广阔的北疆战场,在守护大楚万千百姓的责任里。
那里,没有萧景珩的位置。
使团离京那日,天色阴沉。
我站在城楼之上,看着那支绵延的车队缓缓驶出城门。
陆文远,萧景珩的副将,在经过城楼下时,抬头望向我,用口型无声地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我读懂了他的唇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动心?
我曾为那个男人动过无数次心,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将一颗真心捧上,却被他弃如敝履。
如今,我的心早已淬炼成钢,坚不可摧。
我冷冷一笑,用同样只有我们两人能看懂的唇语回敬他:“我曾为你家王爷流干了眼泪,如今,我沈知夏,只为大楚而战。”
陆文远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苦涩的了然。
他低下头,催马跟上了队伍。
看着那辆载着萧景珩的华贵马车在官道尽头,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我轻轻靠在冰冷的城墙上。
风吹起我的发丝,带着决绝的寒意。
旧梦,到此终结。
我以为,这一别,便是永诀。从此山高水远,再不相干。
可不知为何,当那最后一抹车影消失在地平线下时,我心中非但没有尘埃落定的轻松,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安。
我想起萧景珩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那里面除了不甘与痛苦,似乎还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男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皱了皱眉,将这丝不祥的预感压下。
我是大楚的将军,没时间去揣测一个失败者的心思。
转身,我准备走下城楼,却不经意间瞥见远处另一座角楼上,楚慕之静静伫立的身影。
他似乎在那儿站了很久,遥遥望着我,眼中满是深情与敬重。
我朝他微微颔首,算是致意,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下城楼。
夜色,即将降临。
今夜,我需要好好研究北疆的防务图。
然而,那股盘踞在心头的不安,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还没有真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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