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朝堂重逢,王爷出使为哪般?
作者:七煞簿
我身披玄铁冷甲,腰佩镇国长剑,在一众文臣或惊异或敬畏的目光中,踏入了大楚的宣政殿。
金甲与玉石地面碰撞,发出清越而冷硬的声响,像是在这歌舞升平的殿堂之上,敲响了边疆的战鼓。
今日,是为南楚使团接风洗尘的国宴。
而我,大楚开国以来第一位镇国女将军沈知夏,破格受邀列席。
可我没想到,刚一抬头,视线就撞进了一片熟悉的深渊里。
殿中那人,一身玄色暗金纹锦袍,身形挺拔如松,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俊朗深刻。
只是那双曾含着星辰与我的眸子,如今淬炼得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多了几分我从未见过的沉稳与威压。
萧景珩。
我的前夫,南楚宣王,也是这次使团的主使。
三年前,他亲手递给我一纸休书,理由是“善妒无子,不配为王妃”。
我攥着那纸薄情,在王府门前跪了一夜,只为求他一个解释,换来的却是他车马决绝,远赴南疆。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痛。
但我面上却未露分毫,只是将目光冷冷地移开,仿佛他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找到了我的位置,就在武将之首,与他对面而坐,隔着一个殿堂的距离,遥遥相望。
冗长的礼节过后,宴席开始。
丝竹声声,舞姬蹁跹,一派祥和。
可我与萧景珩之间,却早已是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主位的方向遥遥一举,清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靡靡之音:“宣王殿下,别来无恙?三载未见,风采依旧。想当年,您那一纸休书,可真是写得干净利落,字字诛心,令知夏佩服至今。”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歌舞骤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与他之间,空气仿佛凝固。
我就是要当着这满朝文武的面,撕开他温文尔雅的伪装,看看这层皮囊之下,是否还藏着一颗会痛的心。
萧景珩的目光骤然一紧,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但他终究不是三年前那个尚有几分少年气的王爷了。
他只是顿了片刻,便也举杯回敬,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沈将军说笑了。沙场三年,将军的飒爽风采更胜往昔,倒也令本王……刮目相看。”
他特意在“刮目相看”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向我的软肋。
是啊,若不是他那一纸休书,我又怎会心死如灰,自请戍边,用三年的血与火,换来这一身功勋与冷硬心肠?
我一饮而尽,酒液辛辣,灼得我喉咙生疼。
宴席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一旁的兵部尚书陆文远适时地凑过来,低声劝慰:“知夏,何必与他置气。今日是国宴,莫失了体统。”他的眼中满是关切与未曾掩饰的情意,“你若心中不快,宴后我陪你走走。”
陆文远是我的旧友,也是我被休弃后,京中唯一一个敢与我公开来往的人。
我对他心存感激,却无半分男女之情。
我对他淡然一笑,正要婉拒,却敏锐地察觉到,对面萧景珩的目光如利剑般射来,死死地锁在我和陆文远的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有怒意,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我不敢深究的痛楚。
呵,真是可笑。他凭什么?
心中那片早已结冰的湖面,似乎被这道目光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圈圈涟漪。
我原以为自己早已百毒不侵,可当他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面前,那些被我强行掩埋的过往,还是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
这时,我的副将柳如烟在我耳边低语:“将军,我看那宣王殿下眼神不善,此番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两国邦交那么简单。”
我当然知道。
他萧景珩是什么人?
南楚最受宠的王爷,未来的储君人选。
若非有天大的图谋,怎会亲自屈尊,来这曾经让他颜面尽失的伤心地?
我心中冷笑,一个计划已然成型。
我对他点了点头,随即扬声对掌管礼宾的官员道:“李大人,南楚使团远道而来,理应好生招待。明日,便由我镇国将军府设宴,为宣王殿下单独接风。”
我的话再次引起一片哗然。单独设宴,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萧景珩抬眸看我,眼中是探究,是审视。
我迎着他的目光,笑得愈发灿烂:“还望宣王殿下,务必赏光。”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点头:“既是将军盛情,本王,恭敬不如从命。”
夜色渐深,将军府的晚宴,没有一个多余的宾客。
我特意命人将宴席设在了水榭之中,这里的每一处布置,都复刻了当年宣王府我与他居住的院落。
他面前那张紫檀独席,桌上摆着的青玉盏,是他当年最爱的酒器。
就连空气中燃着的,也是他最惯用的龙涎香。
我要用这些他亲手抛弃的过往,织成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逼他露出真面目。
萧景珩踏入水榭的那一刻,脚步明显一顿。
他环视四周,目光掠过每一件熟悉的器物,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我亲自为他斟满一杯酒,端到他面前,故作几分醉意,身子微微前倾,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声音轻得如同梦呓:“王爷,三年前你离开时,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他浑身一僵,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沙哑的嗓音才终于响起,字字沉重,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而出:“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绝不会……放你走。”
多么动听的情话。
若在三年前听到,我或许会感动得涕泪横流,不顾一切地投入他的怀抱。
可是现在,晚了。
我直起身子,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我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可惜啊,”我看着他骤然变得苍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已经不再需要你了。”
说完,我将杯中残酒泼在地上,转身便走,将他震惊、痛苦、不敢置信的眼神,决绝地抛在身后。
回到自己的院落,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我独自一人站在冰冷的宫墙之下,抬头望着漫天的星斗。
夜风吹动我的发梢,也吹散了心中最后那一丝波澜。
我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在原地傻傻等你回头的沈知夏了。
萧景珩,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就在我以为今夜的闹剧终于可以尘埃落定之时,亲卫统领却脚步匆匆地从院外走来,神色古怪地禀报。
“将军,府外……府外有人求见。”
我蹙眉:“这么晚了,谁?”
亲卫的表情愈发为难,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他说……他是南楚宣王,萧景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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