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边关烽火，女将出征！

  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指尖却一片滚烫。
  那明黄的丝绸圣旨在我面前展开，尖细的嗓音一字一句地敲在我的心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燕蠢蠢欲动，屡犯我大楚边境，朕心甚忧。兹令镇北将军沈知夏，即刻率神机、虎贲、天策三营兵马，前往雁门关驻守，抵御外侮，不得有误！钦此！”
  “末将，沈知夏，领旨！”
  我叩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水面下是何等汹涌的漩涡。
  楚慕之，你终究还是将我派往了这九死一生之地。
  也好，京城的镀金牢笼，我早已待得腻了。
  我利落起身，接过沉甸甸的圣旨，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投向那传旨的兵部使者。
  转身，甲胄锵然。
  我的亲兵早已列队等候，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只有烈火般的战意。
  “传我将令！”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将军府的每一个角落，“神机、虎贲、天策三营，半个时辰后，校场集合！整军，开拔！”
  “遵命！”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梁上尘土簌簌而下。
  大军开拔，铁蹄如雷，旌旗蔽日。
  一路北上，风沙渐渐取代了京城的繁华。
  行军第五日，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将军！”斥候飞马而来，翻身下马时一个踉跄，“前方十里，鹰愁涧，发现北燕游骑踪迹，似有埋伏！”
  我勒住缰绳，身后的三万大军令行禁止，瞬间静得只剩下风声。
  我抬眼望去，远处的鹰愁涧，两山夹一谷，地势险峻，确实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慌什么。”我淡淡开口，从怀中掏出地图在马背上铺开。
  指尖划过那道狭长的山谷，一个念头已然成型。
  我唤来副将李铁柱，他是个憨直的汉子，但打起仗来却是一等一的悍勇。
  “铁柱，你带五百精锐，从西侧山岭绕后，一炷香内，务必给我抄了他们的后路。听到我的信号，立刻从山顶冲杀下来。”
  “将军，那您……”李铁柱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冷笑一声：“我自然是率领大军，从正面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李铁柱看着我眼中的决绝，不再多言，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我目送他带队消失在山林的阴影中，随即长枪一指前方：“全军听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缓速前进，做出疲惫不堪、毫无防备之态！入谷！”
  大军的队列瞬间变得有些散乱，士兵们垂头丧气，仿佛是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之师。
  鹰愁涧的入口越来越近，山壁上，我几乎能感受到数百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们这块“肥肉”。
  “就是现在！”敌军将领嘶哑的吼声从山涧中传来。
  霎时间，箭如雨下！
  “举盾！”我厉声喝道。
  早已准备好的盾阵瞬间成型，如同一面面移动的铁墙，将第一波箭雨尽数挡下。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却无一人伤亡。
  山涧上的北燕军显然愣住了。
  就在他们迟疑的瞬间，我举起了手中的长枪，枪尖的红缨在风中烈烈作响：“神机营！无差别覆盖！放！”
  早已架好的神机弩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一排排闪着寒光的弩箭如蝗虫过境，向着山壁之上发出凄厉的尖啸。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埋伏的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杀！”
  就在此时，山谷的另一头，李铁柱率领的五百精锐如猛虎下山，带着震天的喊杀声冲入了敌军的后阵！
  腹背受敌！
  北燕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想不明白，这支看似疲惫的大楚军队，为何会瞬间化为索命的修罗。
  我没有下令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溃逃的背影。
  清点战场，我军伤亡不过数十，而敌军留下的尸体，不下五百。
  “一群乌合之众。”我收回长枪，继续前行。
  五日后，雄伟的雁门关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然而，关墙虽高，那股肃杀之气却荡然无存。
  城楼上的哨兵歪歪扭扭，城门下的守军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空气中甚至飘散着一股劣质酒水的酸臭味。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来人，叫雁门关守将前来见我！”
  片刻后，一个身形臃肿、满面油光的中年将领才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打着哈欠姗姗来迟。
  “末将陈安，见过沈将军。”他懒洋洋地拱了拱手，眼神里满是敷衍。
  我没有理他，而是翻身下马，径直走向城墙。
  我用马鞭敲了敲一块松动的城砖，冷声道：“陈将军，这就是你镇守的雁门关？城防松弛，军纪涣散，你是想等着北燕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再从酒梦中醒来吗？”
  陈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沈将军，边关苦寒，兄弟们……”
  “闭嘴！”我猛然回头，眼神如刀，“从现在起，雁门关防务，由我全权接管！全军整肃，但有懈怠者，玩忽职守者，斩！你，官降三级，暂为督粮官，再有差池，自己提头来见！”
  我的声音裹挟着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血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陈安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接下来的三日，整个雁门关被我彻底清洗了一遍。
  我亲自巡视每一段防线，重新规划箭塔和陷阱的布局，将三万精兵与原有守军混编，日夜操练。
  哀嚎声和操练的喊杀声，取代了往日的嬉笑和酒气。
  雁门关，这头沉睡的雄狮，终于开始苏醒。
  第四日清晨，凄厉的号角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报——！北燕五千骑兵，正向我关口袭来！”
  我站在城楼之上，身披玄甲，冷风吹动我的披风，猎猎作响。
  城下的士兵们虽然紧张，但眼神中已无之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
  “来得正好。”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正好用他们的血，来检验一下我们这几日的成果。”
  我冷静地发布一道道命令，弓箭手、投石车、滚木礌石各就各位。
  北燕军气势汹汹而来，以为能像往常一样，用一次冲锋就吓破守军的胆。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死亡之网。
  “放箭！”
  箭雨倾盆而下，精准而致命。
  冲在最前的北燕骑兵人仰马翻，后续的部队被绊马索和陷坑搅得阵型大乱。
  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城墙，就被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打得血肉横飞。
  我抓住时机，当机立断：“开城门！李铁柱，率三千虎贲军，给我冲垮他们！”
  城门大开，李铁柱如一头出笼的猛虎，率领着士气高昂的骑兵洪流，狠狠地撞进了已然混乱的敌阵之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不到一个时辰，北燕军丢下上千具尸体，仓皇北窜。
  首战，大捷！
  城楼上下一片欢腾，士兵们振臂高呼，高喊着我的名字。
  我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而是立刻下令救治伤员，抚恤阵亡将士。
  我亲自为伤兵包扎伤口，将自己的那份汤药分给重伤的士兵。
  那一刻，我看到无数双眼睛里，除了敬畏，更多了死心塌地的追随。
  从那一天起，“女战神”这个称号，开始在雁门关内外流传。
  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半月后，圣旨再临。
  楚慕之龙颜大悦，不仅赏赐了大量的金银粮草，还亲笔赐下“女将军”的封号，昭告天下。
  我站在雁门关最高的烽火台上，手中攥着那份滚烫的圣旨，目光却投向了北方那片苍茫的大地。
  滚滚烽烟，仿佛是巨龙的呼吸，随时可能再次席卷而来。
  封号？荣耀？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让这片土地再无战火，是让我身后的万家灯火，永世安宁。
  这一战，只是开始。
  正当我心潮起伏之际，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烽火台，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变了调：“将……将军！十万火急！探……探报！北燕王，亲……亲自领军，号称三十万，三日后，将亲征雁门关！”
  北燕王，那个被称为“草原雄鹰”的男人，终于要亲自下场了吗？
  我的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
  我微微一笑，轻轻吐出三个字：“来得好。”
  然而，我的话音刚落，另一名身着禁军服饰的信使也登上了烽火台。
  他风尘仆仆，神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支黑色的令箭，单膝跪地。
  “沈将军，陛下密诏！”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京中生变，十万火急，命您即刻秘密回京，不得有误！”
  我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我抬起头，向北望去，是即将压境的三十万大军和草原雄主。
  我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支代表着绝对皇权的黑色令箭。
  一场关乎国运的血战，和一场看不见的京城风暴，同时摆在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