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深入虎穴，我亲自入王府！

  那封信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我的书案上，没有署名，没有火漆，只是一张最寻常的素白信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吹走。
  可上面的字迹，却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眼里——贾二，靖王府，账册副本。
  短短几个字，瞬间在我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贾二的死，像一根横亘在我心头的刺，如今，这根刺的另一端，终于指向了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萧景珩。
  信是陷阱，还是线索？
  我不知道。
  但我清楚，这险，我必须冒。
  因为只有掀开这张遮天蔽日的网，我才能看到真正的仇人，才能为沈家上下的冤魂讨回公道。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对外，我即刻以大理寺卿的身份，颁下“奉旨巡查京城治安”的令谕。
  这是陛下亲赐的权力，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剑，也是我最好的护身符。
  一时间，京城各部衙门风声鹤唳，谁也摸不清我这新官上任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而我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靖王府。
  夜色如墨，将巍峨的靖王府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我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礼部小吏服饰，凭借着提前疏通的关系，悄无声-息地混入了王府晚宴的外侍名单。
  喧闹的前厅与我无关，我的战场在后院那座戒备森严的书房。
  避开一队又一队巡逻的护卫，我的身影如同鬼魅，贴着墙根的阴影迅速移动。
  书房外，两名铁塔般的护卫守着，眼神锐利如鹰。
  我没有硬闯，只是在不远处的假山后，学了几声凄厉的猫叫。
  果然，其中一名护卫皱着眉，提着灯笼朝假山方向走来。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我指尖一弹，一颗早已备好的石子精准地击中另一名护卫的麻穴。
  他身子一软，无声地瘫倒在地。
  解决掉两人，我闪身进入书房，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
  这味道，和他的人一样，矜贵而疏离，带着不容侵犯的压迫感。
  我没有时间感慨。
  借着从窗棂透进的微弱月光，我开始飞快地搜寻。
  书架、暗格、桌案……每一处可能藏匿秘密的地方我都没有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指尖在书架第三层一排古籍的后方，触碰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凸起。
  我心中一动，用力按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的侧板竟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掌伸入的夹层。
  找到了！
  我探手进去，摸出一个沉甸甸的檀木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并非纸质账册，而是一本用特殊皮纸制成的加密账目。
  上面的文字扭曲诡异，若非我前世对各国密文略有涉猎，根本无法辨认。
  北燕商队……资金往来……兵甲……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汇，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原来如此，原来他与北燕竟有如此深的勾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这是通敌叛国！
  拿到证据，我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将账目揣入怀中，准备原路撤离。
  可就在我转身的一刹那，门外传来了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正是不久前离去的那名护卫的声音……不对，还有一个人的脚步声，从容不迫，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来不及多想，我一个闪身，屏住呼吸躲进了角落里一架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之后。
  几乎就在同时，书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双金线祥云纹的皂靴踏了进来，随后，是那道我刻在骨子里的身影。
  萧景珩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半分情绪。
  他手中，赫然握着一封信件，与我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
  他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站在书房中央，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精准地落在我藏身的方向。
  “躲了这么久，不累么？”他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每个字都像一把冰锥，“你果然来了。”
  我心中剧震，他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整件事就是一个为我量身定做的局！
  既然已被识破，再躲藏已无意义。
  我缓缓从屏风后走出，迎上他探究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王爷深夜不眠，是在等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扬了扬手中的信：“这诱饵虽然粗劣，但本王知道，你一定会咬钩。”
  “真相的诱惑，无人能挡。”我直视着他，将怀中的账目拿了出来，坦然道，“我只想查清真相，为枉死者昭雪。”
  萧景珩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账目上，眼神陡然变得凌厉：“真相？沈知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收起你那套冠冕堂皇的借口。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在沈家后宅任人摆布的无知小姐了。”
  他的话像一根针，刺中了我最深的隐痛。
  是啊，我不再是了。
  那个天真愚蠢的沈知夏，早就在满门被屠的那一夜，死在了血泊之中。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浴火重生的恶鬼。
  我挺直了脊背，迎上他咄咄逼逼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敬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摆布，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沈知夏的命，只掌握在自己手里。靖王殿下，这一点，你最好记清楚。”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激烈碰撞。
  我们之间，只隔着三步之遥，却仿佛隔着血海深仇。
  僵持，死一般的僵持。
  我知道，他绝不会轻易让我带着证据离开。
  今夜，恐怕难以善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府外忽然响起一阵巨大的喧哗声，火把的光亮将窗纸映得通红。
  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划破夜空：“奉旨巡查！靖王府内，所有人等配合检查，不得有误！”
  是贺大人的声音！
  萧景珩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错愕。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竟还有这一手。
  机会！
  我抓住他分神的瞬间，身形如电般向窗边掠去。
  他反应极快，立刻出手阻拦，凌厉的掌风擦着我的脸颊而过，削断了我几缕发丝。
  但我早已料到他的动作，一个巧妙的旋身避开，同时反手将怀中的账目狠狠掷向门外！
  “贺大人，接住！”
  门外，早已候命的贺大人心领神会，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将账目抄在手中。
  “大胆沈知夏！”萧景珩怒喝一声，再次向我扑来。
  然而，一切都晚了。
  贺大人和他带来的禁军已经冲了进来，将整个书房团团围住。
  我趁着这片刻的混乱，翻身从窗口跃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身后，是萧景珩压抑着怒火的咆哮和禁军们“保护王爷”的嘈杂声。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朝堂。
  靖王府私藏与北燕的加密账目，证据确凿。
  龙椅之上，楚慕之脸色铁青，当即下旨，命三司会审，彻查靖王府所有账务往来，任何人不得徇私舞弊。
  一场巨大的风暴，在京城上空轰然引爆。
  我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任凭清晨的冷风吹拂着我的衣袂。
  远处，靖王府的方向被笼罩在一片晨雾之中，显得朦胧而不真切。
  我轻轻抚摸着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萧景珩，你布下的局，我破了。
  而我布下的这个局，你又该如何应对？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收回目光，望向威严肃穆的皇城深处。
  这一步棋落下，想必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也该有新的动作了。
  我静静地等着，等着那道即将到来的，只属于我的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