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王府夜访,他来求和?
作者:七煞簿
夜色如墨,泼洒在连绵的北境山脉上,将一切都染上了凝重的寒意。
坐下的战马踏着碎石,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这是归营路上唯一的陪伴。
白日里在南楚使团面前的雷霆手段,此刻余威犹在,我的指尖还残留着佩剑冰冷的触感。
就在我即将穿过这片扼守营地咽喉的密林时,身后骤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沉稳而有力,绝非寻常兵士。
我心中一凛,瞬间勒紧缰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警惕的嘶鸣。
我猛地回首,月光恰好穿透云层,洒在一张我刻骨铭心,却又决心要彻底遗忘的脸上。
来人一袭玄色王袍,在夜色中几乎与暗影融为一体,唯有衣襟上用金线绣出的四爪蛟龙,在月华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是萧景珩。
他策马停在离我十步之遥的地方,那双曾让我沉溺的深邃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今日做得太过。”他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质问。
我几乎要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姿态气笑。
我做得太过?
我在边境线上当着三军将士和南楚使团的面,斩了那意图挑衅、辱我大夏国威的南楚副使,何错之有?
“王爷深夜追来,就是为了教训我?”我松开剑柄,环抱双臂,声音比这北境的夜风还要冷上三分,“我沈知夏所行之事,上对得起陛下信任,下对得起边疆百姓,桩桩件件,皆依大夏国法。王爷若觉得不妥,大可拟一道折子,明早上奏陛下,何必在此与我一个镇北将军浪费口舌?”
我的话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和我隔绝开来。
他眼中的波澜似乎凝滞了片刻,随即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
“我不是那个意思。”萧景珩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意地搭在臂弯,一步步向我走来。
他的靠近,让我本能地绷紧了身体,那是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警惕。
他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显得亲近,又不至于冒犯。
他抬起头,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语气里竟带上了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疲惫与……悔意?
“知夏,当年休你,并非我本意。”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我心湖深处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但很快便被冰封的湖面所吞噬。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打断,我倒要看看,这位曾经的夫君,如今的靖安王,又能说出什么花言巧语来。
他见我沉默,以为我听进去了,便继续道:“当年母妃病危,宫中几位皇子斗得你死我活,朝局动荡。父王……先皇命我娶你,不过是为了借你沈家在军中的势力,稳住边疆那些蠢蠢欲动的旧部。后来,局势渐渐缓和,我才……”
“所以,”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从头到尾,我沈知夏在你萧景珩眼中,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工具。有用时,便以王妃之尊捧着;局势安稳,失了利用价值,便一纸休书,弃如敝履?”
我的话语如刀,字字见血,精准地剖开他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萧景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急切地解释:“不是的!我……”
“那是什么?”我冷笑着打断他,“如今又是什么风,把王爷吹来了?是我重掌兵权,让王爷觉得我这件旧工具,又有新的用处了?还是说,王爷念旧,想用几句迟来的解释,就让我沈知夏心软,忘了当初被你亲手送出王府,沦为满京城笑柄的锥心之痛?”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我早已结痂的伤口。
痛,当然痛。
但我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只知围着他转,将他视作天地的无知女子。
如今的我,是手握十万大军的镇北将军,我的身后,是整个大夏的北境防线!
萧景珩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有痛惜,有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力感。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决绝,如此不留情面。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你想的那般无情。”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
“无情与否,与我何干?”我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转身,利落地抓住马鞍,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地翻身上马。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个曾占据我整个青春的男人,此刻在我眼中,只剩下“政敌”二字。
“王爷,过去的事,我早已放下。今日之后,你我之间,只有朝堂之上的立场,没有私底下的半分旧情。”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随着凛冽的夜风,吹送到他的耳中。
“若王爷真有悔意,与其在这里说些无用的废话,不如用行动证明。管好你手下那些人,别再试图插手北境军务,就是对我,对大夏最大的仁慈。”
话音未落,我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将他孤身一人的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风声在耳边呼啸,我没有再回头。
可就在我即将冲出林子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远处一棵大树的浓密暗影中,有一抹极淡的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不是错觉!那身法,绝非寻常斥候。
今夜的相遇,根本不是偶然!
萧景珩出现在这里,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而我,就是他们想要钓上钩的鱼。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又是谁派来的?
他们的目的,仅仅是想拍到我与前夫深夜私会,好制造一些动摇军心的桃色流言吗?
不,绝不止这么简单。
一股浓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我策马的速度更快了。
当我终于看见远处军营那连绵的火光时,心中的不安感达到了顶点。
营地门口的守卫比往常多了整整一倍,气氛肃杀,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
我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卫,径直走向中军大帐。
副将李威早已等在帐外,见我回来,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焦急和凝重。
“将军,您总算回来了!”他压低了声音,快步跟在我身后进了大帐。
我一把扯下披风,丢在帅案上,沉声问:“出什么事了?”
李威屏退左右,从怀中取出一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封,双手递了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将军,您看。这是末将今夜巡查时,从一个形迹可疑的伙夫身上搜出来的。他已经畏罪自尽了。”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伙夫?畏罪自尽?这套路未免太拙劣了。
我伸手接过那份尚有余温的信封,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几张薄薄的信纸。
只看了一眼,我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信上的字迹,模仿我的笔迹,竟有七八分相似!
而信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详细记录了我军的布防图、粮草储备,甚至还有我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而收信人,赫然是南楚使团的正使!
这是一封彻头彻尾的,通敌叛国的证据!
原来如此。
先是安排我与萧景珩的“偶遇”,让暗中的人看到我们旧情未了的假象,以此来动摇军心,让我背上私情不分的罪名。
这只是第一步。
而这封伪造的通敌文书,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招!
一旦这封信被公之于众,无论真假,我沈知夏都会立刻从护国将军,变成通敌叛国的罪人。
届时,军心大乱,边防不稳,南楚便可趁虚而入!
好一招一石二鸟,不,是一箭三雕的毒计!
我将那份伪造的文书缓缓放在桌案上,冰冷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几乎可以乱真的字迹,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阴谋者冰冷的毒液。
帐内的烛火轻轻跳动,将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我抬起眼,看向帐外深沉的夜色,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如冰棱般的寒光。
“看来,有人是真不想让我安安稳稳地度过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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