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宴风波,我惹怒了郡主
作者:七煞簿
三日后的夜宴设在南楚使团下榻的临渊阁。
我站在铜镜前系银甲束带时,小林子捧着楚帝赐的翟羽宫花欲言又止:“将军,这宴...咱们非得去么?”
我指尖抚过甲片上的云雷纹——这是父亲旧部用他战刀熔铸的,“陛下说邦交之会,我代表大楚。”镜中倒影里,我眉峰冷得像刀,“再说...”指节叩了叩腰间的檀木匣,“有些鱼,该收网了。”
临渊阁的雕花木门在我脚下吱呀洞开时,满厅丝竹声突然哑了半拍。
南楚的鎏金烛台将光线揉成碎金,照得满座华服流转。
我扫过首座空着的主位——楚帝未到,倒显得这宴更像场局。
“哟,这不是沈将军么?”
银铃似的尖笑撞进耳膜。
我抬眼,楚郡主正斜倚在云纹软榻上,丹蔻挑着串东珠璎珞,“坐主位?
也不照照镜子,当年被宣王休妻时,跪在王府青石板上哭的模样,当咱们都忘了?“
满座贵女掩帕轻笑,有几个新贵子弟交头接耳:“冲喜新娘...到底上不得台面。”
我解下披风递给随侍,指尖扫过甲胄的凉,“郡主若觉不妥,”抬眼直视她涂着丹砂的眼尾,“不如现在修书请陛下另择他人?”
她捏着璎珞的手骤然收紧,东珠串在她掌心勒出红痕。
“沈统领战功赫赫,坐主位是该的。”贺大人端着茶盏从侧席站起,杯盖磕在瓷盏上发出轻响,“前日北疆送来的捷报,臣在礼部可都拜读过。”
楚郡主的指甲掐进软榻锦缎里,“贺大人倒是会捧人。”她扬手召来侍女,“去把西域葡萄酒取来,我亲自给沈统领斟酒。”
青瓷酒壶递到我面前时,我垂眸看那琥珀色酒液——表面浮着极淡的乳白絮状物,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沉水香。
“这是我让人从大月氏带的,”楚郡主托着酒盏的手晃了晃,“喝了能解乏。”
我接过杯盏的指尖微顿。
前世在农家时,王阿婆的小儿子被人下过类似的药——那味沉水香是掩不住的曼陀罗气息,喝下去三刻钟,便会浑身发热,神智不清。
“郡主有心了。”我将酒盏抵在唇畔,趁众人目光齐聚时,突然捂住嘴咳嗽两声,“对不住,这两日风寒未愈...”转身时袖摆轻扬,酒液尽数泼进身后的青瓷花盆,“改日身子好了,再陪郡主痛饮。”
回座时,楚郡主的耳尖已经红透。
我盯着她攥紧的帕子——那是北燕特有的冰蚕锦,大楚市面上可买不到。
“说起北疆,”我端起茶盏抿了口,“臣正想请教郡主。”
满座静了静。楚郡主捏着帕子的手松了松:“请教什么?”
“边境商路总闹马匪,”我指节敲了敲桌案,“听闻郡主常与商贾往来,不知能否介绍几位可靠的?”
她眼尾的金粉抖了抖,“贾二你知道吧?
我府里的老熟人,他走的商路最是稳妥。“
我垂眸笑了笑——贾二的名字,在镇西军查的密报里出现过七次。
北燕细作的账本上,“夏”字标记的银钱,有三成都汇去了他的钱庄。
“贾二贾老板?”我提高声音,“不妨请他来坐坐?”
厅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贾二穿着玄色团花锦袍冲进来,额头的汗把发冠都浸歪了:“郡...沈将军唤小人?”
我从袖中抽出叠纸,拍在案上:“这是你与北燕细作的账册,上个月十五,你运了三百车盐去北燕,换回来的是二十车精铁。”
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将军明鉴,小人冤枉——”
“那郡主每月初一差人送的鎏金护甲、和田玉镯,”我抽出张礼单甩在他脚边,“总不是大风刮去你后院的?”
满厅哗然。
楚郡主猛地站起来,锦缎裙裾扫翻了茶盏:“你血口喷人!”
“臣可没喷。”我转向首座——不知何时,楚慕之已经站在朱漆屏风后,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贺大人,您昨日查的邸报,该呈上来了。”
贺大人从袖中取出黄绫密折,“启禀陛下,贾二确与北燕有私通,其钱庄流水与郡主府外院账房往来共计白银十万两。”
楚慕之的指节抵着案几,骨节泛白:“楚清瑶,你可知私通敌国是何罪?”
楚郡主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软榻上:“我没有...我只是...”
“禁足府中,削去郡主封号。”他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雪,“贾二通敌,押入天牢,三日后问斩。”
满座贵胄全跪了下去,唯有我站着,甲胄上的云雷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臣今日所为,”我朝楚慕之行了个军礼,“只为守国法、明纲纪。”
出临渊阁时,夜风吹得檐角铜铃叮当。
我踩着青石板往宫门走,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知夏!”
我转身,月光漫过萧景珩的玄色王服。
他眼窝还是凹的,可眼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慌乱:“你到底...想走到哪一步?”
我望着他身后斑驳的宫墙,那里爬满了父亲当年种下的凌霄花。
“我想走的每一步,”风掀起我的披风,甲片相撞发出清响,“都是我自己选的。”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转身继续走,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宫灯明灭,像极了镇西军大营里彻夜不熄的火把——那是我亲手点燃的,也是我要守到最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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