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密信疑云,真相浮现
作者:七煞簿
我攥着那张染血的纸冲进俘虏营时,靴底碾过地上的碎冰碴,发出细碎的响。
王统领正揪着那北燕士兵的衣领往火盆边推,士兵冻得发紫的嘴唇直打颤,高副尉举着皮鞭站在旁边,鞭梢扫过他溃烂的伤口,疼得他缩成虾米。
见我进来,王统领立刻松手退到一旁,铠甲相撞的脆响惊得营中油灯晃了晃。
“将军。”他声音里还带着方才追敌时的粗重喘息。
我没应,直接蹲到那士兵跟前。
他的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左眼肿成条缝,却还在拼命往我身后躲——方才我进来时,腰间那柄父亲留下的玄铁剑碰在门框上,嗡鸣了一声。
“把他手解开。”我对高副尉说。
高副尉愣了愣,皮鞭在掌心拍得啪啪响:“将军,这狼崽子刚才还咬了我一口——”
“解开。”我重复,指腹蹭过剑柄的云纹。
那是父亲亲手刻的,他说“云纹护主”,可当年护不住他,也护不住沈家满门。
麻绳落地的瞬间,士兵突然扑过来抓我手腕。
我反手扣住他脉门,他疼得倒抽冷气,却还是瞪着我嘶喊:“沈知夏!
你爹的血债——“
“闭嘴。”我掐着他腕骨往下一压,听见脆响。
他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从怀里摸出半片酒壶,拍在他眼前:“见过这纹路吗?”
他瞳孔骤缩。
我又摸出那页血纸,展开在他鼻尖:“你写的?”
他不说话,喉结动了动。
“我爹当年爱喝女儿红,酒壶是前朝官窑的,底款‘承平’。”我把酒壶往他手边送了送,“这半片是从北燕主帅帐里捡的,你说,北燕主帅怎么会有我沈家的酒壶?”
他突然剧烈发抖,指甲抠进冻土:“我...我只是个传信的。”
“传什么信?”
“三日前北燕左相给主帅的密信,说...说沈战通敌的证据在大楚内部,让主帅别蹚浑水。”他喘着粗气,“我藏的那张纸,是左相附的批注,说‘沈知夏若查旧案,必触大楚逆鳞’。”
我手指猛地收紧,纸角刺进掌心。原来那行字不是威胁,是警告?
“沈将军之死,与北燕无关。”他突然抬头,血沫溅在我靴面上,“真正下手的是大楚内部的人。”
营外突然刮起大风,掀得帐帘哗啦作响。
王统领的影子被吹得歪在墙上,像根晃荡的芦苇。
我站起身,玄铁剑在鞘中轻鸣,震得我虎口发麻。
“把他单独关起来,派小林子守着。”我对高副尉说,“谁来提人都不行,除了我。”
高副尉领命去了。
王统领凑过来,声音压得低:“将军,要末将去兵部旧档房看看?
当年沈家的卷宗应该还在。“
我盯着他铠甲上未擦净的血渍——那是昨夜替我挡刀时溅的。“你伤还没好。”
“末将皮糙肉厚。”他咧嘴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当年您在农家院教我认兵书时,说‘查案要查根’,末将记着呢。”
我喉咙发紧,拍了拍他肩膀:“丑时三刻,我在帐中等你。”
夜更深了。
我坐在帅帐里,烛火在铜盏里噼啪作响,将泛黄的纸页映得忽明忽暗。
王统领抱来的旧档堆了半张案几,霉味混着松烟墨香直往鼻子里钻。
翻到第三摞时,我指尖顿住。
那是份奏折副本,边角被虫蛀得像狗啃的,开头却清晰写着:“臣兵部侍郎李崇启,沈战私通北燕,证据确凿......”
李崇?
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但折尾的朱批让我血液凝固——“准,着刑部即刻查抄沈府。”
“将军。”王统领举着盏防风灯凑过来,“李崇是先皇年间的兵部侍郎,早病逝了。
他儿子李修远,现在是兵部尚书。“
我猛地抬头。
案上烛火被带起的风扑灭了一盏,黑暗里王统领的脸忽明忽暗:“末将让人去查了,李崇死前半年,每月都有大笔银钱进账,来源是...南楚王府。”
南楚王府?我攥紧那页奏折,指节发白。
帐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小林子掀帘进来时,怀里的炭盆还冒着热气。
他穿得单薄,青灰色小太监服被夜露打湿了半边,发顶的小揪揪蔫哒哒垂着:“将军,您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我挥退王统领,把炭盆往小林子脚边推了推。
他缩着脖子坐下,手指绞着袖口:“奴才本是司礼监派去监视宣王的。”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可奴才发现,王爷的账房钥匙在...在太子手里。”
“太子?”我捏着茶盏的手一抖,热茶泼在奏折上,晕开团模糊的墨。
“去年腊月,太子派暗卫送过密信到王府。”小林子抬头看我,眼睛亮得反常,“奴才偷看过,信里写‘沈氏余孽不可留’。”
我突然想起萧景珩递休书那天,他手里攥着的正是太子送的和田玉扳指。
原来他不是冷心,是身不由己?
“将军。”小林子突然抓住我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太子最近在调兵,说是要‘清剿北燕残部’,可奴才听说...他要调的是镇西军。”
我抽回手,将奏折和血纸收进檀木匣。
匣底压着父亲的兵法手稿,边角被我翻得卷了毛。
三日后,我带着檀木匣回京述职。
宫门前的汉白玉阶上,萧景珩正立在朱漆门下。
他穿玄色王服,腰间的玉牌泛着冷光,比去年更瘦了,眼窝凹得像两个黑洞。
“知夏。”他喊我小名时,声音抖得厉害。
我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底下绣的蟒纹——南楚宣王的蟒纹,向来比大楚亲王低一阶。
“你若要查真相,需万分谨慎。”他伸手想碰我发间的银簪,又在半空收回,“太子...不是你能对付的。”
我冷笑:“我从前以为你是冷,现在才知道你是蠢。”
他脸色一白。
宫门前的铜鹤香炉飘起青烟,传旨的公公尖着嗓子喊:“镇西将军沈知夏,陛下宣见——”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丹墀下的青苔滑得很,我扶着汉白玉栏杆,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御书房里,楚慕之正低头看我呈的檀木匣。
他的龙纹袖口沾了墨,发冠歪着,倒像个读书的少年。
“这些证据,足够翻案。”他合上匣子时,指节抵着案几,骨节泛白,“但太子党羽遍布六部,急不得。”
“臣明白。”我跪在金砖上,额头触到冰凉的石面,“臣要的不是一时翻案,是让所有害我沈家的人,都跪在我爹坟前。”
他突然伸手扶我:“朕准你查,但每月十五需来御书房报进度。”
我抬头,撞进他深潭般的眼底。
那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温度,像镇西城外春天的雪水,清冽却烫人。
离开皇宫时,夕阳把琉璃瓦染成血红色。
有小太监追上来,手里捧着明黄请帖:“沈将军,陛下说三日后琼林宴,特请您上座。”
我接过请帖,指尖触到烫金的“琼林”二字,像触到块烧红的炭。
宫墙外的柳树上,新蝉开始嘶鸣。
我望着渐暗的天色,把请帖收进袖中——这一场局,才刚刚开始。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