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镇西之战,锋芒初露
作者:七煞簿
马蹄踏碎晨雾时,镇西城的轮廓终于撞进视线。
我勒住青骓,喉间突然发紧——原本齐整的夯土城墙像被巨兽啃过,缺口处还挂着半截烧焦的军旗;城楼下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血在砖缝里凝成黑痂,混着碎甲片在晨光里泛冷。
“统领!”高副尉的声音带着颤,他的马蹄在离城门两步远的地方急刹,“守军...守军全退到瓮城了!”
我跳下马,玄色披风扫过地上的断矛。
有个小兵正跪在地上给伤兵扎绷带,见我过来,手一抖,药碗“当啷”摔碎。
他抬头时,脸上的血道子把眼睛衬得透亮:“是...是羽林军?”
“是。”我蹲下身,替他按住伤兵腿上的箭伤,“镇西守将呢?”
“李将军中箭了!”小兵哽咽着指向瓮城,“现在只剩三百残兵,箭支不够,石头都砸光了...”
风卷着血腥味灌进领口。
我望着城墙缺口外那片被踩平的草地——北燕人显然刚退,地上还留着带血的马镫。
王统领不知何时站到我身后,他的佩刀在鞘里轻撞,发出细碎的响:“末将带人修城墙。”
“不。”我抹了把脸上的血沫,“把能用的门板、车轴全堆到缺口,伤兵立刻转移到西市药铺。”
“可敌军随时能再来!”高副尉急得直搓手,他铠甲上还沾着昨夜奇袭时的血,“咱们就带了八百人,加上残兵才一千三——”
“正因不足。”我扯下腰间的地图,用剑尖在地上划出镇西城的轮廓,“北燕人以为咱们刚到,必然松懈。
高副,你带二百人去城后林子里砍树,要碗口粗的;王统领,把火油全搬到瓮城屋顶。“
“统领要使火?”王统领眼睛亮了,他的拇指蹭过刀鞘上的凹痕——那是去年我教他练刀时磕的。
“不止。”我抬头望向逐渐西沉的日头,“等天黑。”
月上柳梢时,我裹着北燕骑兵的皮氅,跟着小林子猫在敌营外的土坡后。
他的短刀挑开一丛灌木,远处篝火映得旗杆上的狼头旗猎猎作响,马厩里传来熟悉的嘶鸣——是狼牙骑兵的铁蹄马,蹄铁镶着铜钉,跑起来像敲战鼓。
“果然是他们。”我攥紧腰间的匕首,父亲笔记里的字突然浮上来:“狼牙骑善夜袭,然马贪火,遇火则惊。”
小林子递来竹筒,里面装着他用蜂蜡封好的密报:“探到主帅帐在中营,守卫换班是三更。”他的指尖沾着草汁,“您说的‘鹰眼战术’,要在马厩周围埋火油?”
“埋三层。”我摸了摸他后颈的旧疤——那是当年在王府,他替我挡嬷嬷的板子留下的,“你带两个人去左营,把草垛浇透;王统领带人去右营,专砍帐篷绳。”
“那您?”小林子突然拽住我袖口,他的手比冰还凉,“主帅帐有二十个亲卫——”
“我只要看一样东西。”我抽出父亲的剑,剑刃在月光下泛着青,“看他们的粮车停在哪。”
三更梆子刚响,敌营突然炸开一阵喧哗。
我伏在主帅帐后的草堆里,看着两个北燕兵骂骂咧咧跑向马厩——小林子的人动手了。
帐内烛火晃动,有人用北燕话骂:“不过是野狗撞了马槽,慌什么!”
另一个声音更沉,带着金属刮擦的哑:“小心南楚的女将...听说她前日砍了三皇子的斥候。”
我的心猛地一缩。
帐帘被风掀起一角,我瞥见案上摆着半幅地图,最上面的红笔圈着“镇西”二字,旁边用汉文写着:“速取,以通粮道”。
“撤!”我拍了拍小林子的肩,转身时靴底碾到片碎瓷——是酒壶的残片,沾着暗红的液体,像血。
黎明前的天色最暗。
我站在瓮城箭楼上,望着敌营方向的黑影像潮水般涌来。
高副尉的刀在掌心磨出红印:“来了!
前军是狼牙骑,大概五百!“
“点。”我轻声说。
第一支火油箭划破夜空时,敌营马厩腾起冲天火光。
铁蹄马嘶叫着撞开栅栏,踩着帐篷和伤兵狂奔;左营的草垛连成火龙,右营的帐篷像被抽了筋骨的巨兽,“轰”地砸在正在整队的士兵头上。
“冲!”我抽出父亲的剑,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
王统领的大刀劈开第一个敌将的头盔,高副尉的长槊挑翻马背上的旗手,我们的人从三个方向杀进敌群——正面佯攻的,绕后包抄的,全举着火把,喊杀声震得星子直晃。
狼牙骑兵的狼头护颈在火光里泛着冷光,可他们的马早吓破了胆,不是往火里冲,就是踢翻自己人。
我挥剑砍断一根长矛,转头看见个北燕校尉正往马臀上扎刀——想逼马冲锋,可那马刚跑两步就被火舌卷住,连人带马烧成个火球。
“撤!
快撤!“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敌营的鼓声突然乱了,像被踩碎的破锣。
我望着敌军潮水般退去,剑尖上的血滴在地上,渗进未干的焦土。
“统领!”王统领提着带血的令旗跑来,他铠甲上的凹痕被血擦得发亮,“敌军退了三里地,烧了两座营寨!”
“追。”我抹了把脸上的血,“趁他们乱,连克两寨。”
追击的马蹄声里,镇西的百姓举着灯笼站在城门口。
有个老妇往我怀里塞了个热乎的炊饼,她的手在抖:“女将军...我儿子在守军里,您救了他。”
我攥紧炊饼,饼香混着血味直往鼻子里钻。
等我们带着缴获的粮草和军械回城时,城楼上的残兵举着断剑喊:“镇西军!
镇西军!“
捷报是第三日辰时到的。
传旨的公公捧着明黄卷轴,声音尖得像哨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知夏镇西退敌,功勋卓著,特封镇西将军,速归京述职。
钦此。“
王统领的刀“当啷”掉在地上,高副尉使劲揉眼睛,小林子悄悄扯我袖子,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我望着远处未散的硝烟,突然想起昨夜在主帅帐捡到的半片酒壶——那上面的纹路,和父亲当年常喝的女儿红酒壶,一模一样。
“末将接旨。”我低头时,发间的银簪划痛了额头。
整理战报时,俘虏营传来喧哗。
我掀开帐帘,看见个遍体鳞伤的北燕士兵正往土里藏什么。
我蹲下身,从他指缝里抽出张染血的纸——字迹是汉文,笔锋刚硬,像父亲教我习字时握笔的力度。
“沈知夏,是你害死了你爹。”
我的手指突然抖得厉害,纸角划破了掌心。
血珠滴在字上,把“爹”字晕成团红。
远处传来号角声,王统领在喊:“将军,俘虏要审了!”
我把纸团攥进手心,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有我没打完的仗,有我没解开的谜。
风卷起帐帘,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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