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骑兵预备，锋芒初试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马粪、草料和清晨的冷雾，这便是骑兵营独有的味道。
  放眼望去，校场上尘土飞扬，老兵们早已与坐骑融为一体，动作娴熟地演练着冲锋与劈砍，唯有我，像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站在一匹通体乌黑、眼神桀骜的战马前。
  “这是‘墨影’，营里最烈的马，之前摔下来三个新兵了。沈兄弟，你行不行啊？”旁边一个老兵咧着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心态。
  我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缓缓靠近墨影。
  它立刻警惕地打了个响鼻，刨着前蹄，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我能感受到它肌肉里蕴藏的爆炸性力量，更能从它那双大眼睛里读出警惕与一丝被强迫的愤怒。
  “呵，一个还没马鞍高的小子，也想驯服墨影？”不远处，张副将抱着手臂，嘴角挂着一丝轻蔑。
  他是营里出了名的严苛，尤其不看好我这个靠着林将军特许才进来的“关系户”。
  我无视了那些审视和嘲讽的目光，前世作为特种部队的格斗教官，我最懂如何对付这些桀骜不驯的“刺头”。
  无论是人，还是马，核心都是一样的——摧毁它的防备，建立新的信任。
  就在墨影即将发作，扬起前蹄的瞬间，我猛地一矮身，不是后退，而是前冲！
  我躲过它踩踏的蹄子，闪电般贴近它的身体，手掌没有丝毫犹豫，不是安抚地轻抚，而是用一种独特的节奏，精准地拍打在它脖颈、肩胛的几个关键穴位上。
  墨影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酥麻，让它紧绷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我趁机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驾！”我双腿轻轻一夹。
  墨影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猛冲出去，它试图故技重施，猛烈地颠簸、急停、转向，想把我甩下去。
  每一次剧烈的晃动都让我的五脏六腑仿佛错了位，但我双腿如同铁钳，死死地夹住马腹，上半身却随着它的节奏起伏，如同一片黏在它背上的树叶，任凭风暴如何肆虐，也无法分离。
  在又一次险些被甩飞的瞬间，我没有死命拉扯缰绳，反而在它耳边低语：“别闹了，我们是战友，不是敌人。”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同时，我的手精准地控制着缰绳，不是粗暴地对抗，而是在它每次发力前，都提前半步引导，让它的狂暴一次次落入空处。
  一圈，两圈……校场上，一人一马的风暴渐渐平息。
  墨影的速度慢了下来，喘着粗气，但那股子戾气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试探性的顺从。
  当我策马回到队伍前时，它已经温顺得像一只大猫。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那些老兵脸上的戏谑变成了震惊，而张副将那张刻板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全体都有！”张副将似乎想用更大的声音来掩饰自己的失态，“骑射比试！十箭中七箭为合格，不合格者，今天没饭吃！”
  靶子立在百步之外。
  老兵们驾轻就熟，大多是七八箭的成绩，勉强过关。
  轮到我时，张副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仿佛在等着我出丑。
  我拍了拍墨影的脖子，它心领神会地打了个响鼻。
  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缓步上前，而是一夹马腹，墨影瞬间加速，风驰电掣般冲向靶场侧方！
  “他要干什么？跑这么快怎么射箭？”有人惊呼。
  就在与箭靶平行的瞬间，我身体猛地向后一拧，腰腹发力，上半身几乎与马背平行，手中的弓在瞬间拉成满月。
  “嗖！嗖！嗖！”
  弓弦的震动声连成一片，几乎听不出间隙。
  十支箭矢如同追魂的流星，在我策马飞驰间尽数射出！
  当我勒马停在终点时，远处的报靶兵已经呆立当场，他揉了揉眼睛，才用变了调的声音尖叫起来：“十、十箭全中！三箭……三箭同靶！”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木制靶心上，三支羽箭的箭尾紧紧挨在一起，微微颤动，仿佛在嘲笑着“不可能”这三个字。
  片刻之后，雷鸣般的喝彩声轰然爆发！
  张副将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开。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至少在骑术和箭术上，再无人敢小觑我。
  接下来的战术对抗，林将军亲自坐镇。
  我被分到只有十人的小组，而我们的对手，足足有二十人，任务是争夺一处小高地。
  人数的绝对劣势让我的组员们个个面露难色。
  “沈哥，这怎么打？冲上去就是送死啊。”一个叫小六的少年愁眉苦脸。
  我摊开简易地图，指着高地侧后方的一片密林：“我们不能硬拼。小六，你带两个人，从正面佯攻，动静搞得越大越好，让他们以为我们倾巢而出。”
  “那我们呢？”
  “我们，”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佯攻的喊杀声准时响起，果然吸引了对方的全部注意力。
  我则带着剩下的人，像幽灵一样潜入密林，从陡峭的后山攀爬而上。
  这条路难走，却出其不意。
  当我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高地顶部的敌人背后时，他们甚至还在嘲笑正面那几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动手！”
  一声令下，我们如猛虎下山，只用了一刻钟，便以最小的代价拿下了阵地，将代表胜利的旗帜插上高地。
  山下，林将军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他冲我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比任何嘉奖都让我心头火热。
  在营里站稳脚跟后，我注意到了一个叫赵小虎的士兵。
  他很努力，但天生体弱，每次五公里越野都是吊车尾，眼看就要被淘汰。
  一天夜里，我找到气喘如牛、满脸绝望的他。
  “想不想留下来？”我问。
  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想！做梦都想！”
  “那就听我的。”
  从那天起，我每天陪他加练半个时辰。
  我教他如何调整呼吸，三步一吸，三步一呼，让气息变得绵长；我纠正他的跑动姿势，告诉他如何用腰腹带动大腿，节省体力。
  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我教给他的技巧。
  一个月后，骑兵营再次考核。
  赵小虎不再是那个吊车尾，他紧跟着第一梯队，呼吸平稳，步伐有力。
  冲过终点时，他甚至超越了所有人，拿下了第一。
  他激动地冲过来，一个七尺男儿，眼圈通红，对着我深深一躬：“沈哥，我赵小虎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所有的努力和表现，林将军都看在眼里。
  这天，他召集了骑兵营全体成员。
  “有一件事，我需要宣布。”林将军的声音洪亮而威严，“经考察，沈知夏在骑术、箭术、战术以及统率力上，均表现优异。我决定，从今日起，沈知夏正式编入第一骑兵队，担任副队长一职！”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小六和赵小虎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捶打着我的肩膀，比他们自己升官还高兴。
  我走到队列最前方，接过那枚代表着副队长身份的银质徽章，向林将军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阳光照在我身上，我心中却一片平静。
  我知道，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这条充满荆棘与荣耀的道路，我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我的目标，绝不止于此。
  入夜，塞外的风刮得营帐呼呼作响。
  白日的喧嚣已经沉寂，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远处规律地响起。
  我擦拭着我的佩刀，刀锋映出我坚毅的脸庞。
  成为副队长，意味着更大的责任，也意味着离真正的战场更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报——！！”
  一个哨兵连滚带爬地冲到主帐前，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和急迫。
  夜半，哨兵传来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