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沙场点兵，锋芒毕露

  送走陈娘子，营帐内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将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刀，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却让我混乱的思绪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南楚异动。
  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中激起千层浪。
  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了。
  从黄统领召集我们进行沙盘推演的那一刻起，一切就不是简单的军中操练。
  他那看似随意的提问，张副将频频点头的赞许，都不是为了看一场新兵蛋子的热闹。
  那场模拟边境防御战，推演的或许就是即将发生的真实！
  还有那三天两夜的野外拉练，暴雨、断粮、溃烂的伤口，以及最后那场突如其来的“夜袭”，根本不是什么测试，而是一场高压下的筛选！
  一场为了即将到来的血战，提前筛选出能够在极端环境下带领弟兄们活下去的骨干。
  黄统领和张副将，他们早就嗅到了战争的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一股铁锈与鲜血的味道。
  百夫长选拔，在其他人眼里，或许是升官发财、光宗耀祖的机会。
  但在此刻的我看来，它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那不再是一个职位，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一道能让我在真正的战场上保护更多人的权力！
  一个什长，只能护住十个人。
  而一个百夫长，能护住一百个！
  在即将到来的烽火中，这点权力，就是一百条活生生的人命！
  “夏哥，”帐帘被掀开，赵小虎探进一个脑袋，他脸上满是担忧，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天凉了，你刚回来，喝碗姜汤暖暖身子。那个……你真的要参加百夫长选拔？”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紧张：“我听说了，这次参加的都是军中老人，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就咱们隔壁营的那个王麻子，听说能生撕活狼，你……”
  我接过姜汤，温热的暖意顺着掌心传来。
  我看着赵小虎，这个在拉练中差点因为脚底溃烂而掉队的半大少年，此刻正用他最真挚的方式关心着我。
  我笑了笑，将碗里的姜汤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流直冲喉咙。
  “小虎，你觉得在战场上，是力气大的人能活下来，还是脑子好使的人能活下来？”我把空碗递给他，眼神平静而锐利。
  赵小虎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当然是……都得有吧。”
  “没错，”我站起身，走到挂在帐篷里的那副简陋的边境地图前，目光落在地图上代表南楚的那片区域，“但当蛮力解决不了问题时，脑子，就是我们唯一的武器。王麻子能生撕活狼，可他能算到敌人会从哪里断我们的粮道吗？他能看懂地形，知道在哪里设伏能以一当十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钉在赵小虎的心里。
  他呆呆地看着我的背影，看着我指点地图的笃定模样，眼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名为“信服”的光芒所取代。
  那一夜，我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擦拭兵器，或是做着最后的体能准备。
  我只是站在地图前，将陈娘子带来的零星情报和我这几日观察到的所有细节，像拼图一样，一块块在脑海中拼接起来。
  敌军的调动方向，我军的兵力部署，粮草的运输路线，可能被突袭的薄弱点……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喧嚣也慢慢沉寂下来，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犬吠。
  但在这份寂静之下，我能感受到一股暗流在疯狂涌动。
  有人在摩拳擦掌，期待着明天的比试；有人在辗转反侧，畏惧着未知的挑战；更有人在暗中窥伺，巴不得我这个“异类”在第一轮就被狠狠地刷下去。
  但他们不知道，我所图谋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
  我的战场，也绝不仅仅是明日的选拔场。
  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洒在冰冷的盔甲上。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集结点将鼓声响彻整个营地，像巨人的心跳，敲打在每个人的胸膛。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我整理好衣甲，最后看了一眼那副地图，将所有的推演都刻进脑子里，然后毅然决然地掀开了帐帘。
  赵小虎已经全副武装地等在外面，看到我，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夏哥，我信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迈步走向演武场。
  一路上，无数道目光向我投来，复杂的、轻蔑的、好奇的、充满敌意的……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看，就是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呵，细皮嫩肉的，怕不是张副将的什么人吧？”
  “等着瞧好戏吧，王麻子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我充耳不闻，目不斜视。
  我的脊梁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这些流言蜚语，伤不到我分毫。
  我的敌人，从来不是这些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庸人。
  演武场上，早已人头攒动。
  参加选拔的各营什长们泾渭分明地站成几列，一个个肌肉虬结，煞气腾腾，看向我的眼神，如同看待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高台之上，黄统领和张副将已经就坐，他们的表情严肃，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的每一个人。
  当我的视线与张副将的在空中交汇时，他微不可察地向我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有鼓励，更有期待。
  我心中一片澄明。
  风，吹动了演武场的帅旗，猎猎作响。
  阳光，照亮了兵器上的寒芒，杀气凛然。
  我的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我的战场，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