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练成风，暗潮涌动

  入营第五日，夜色沉沉，边关军营外的风呼啸着掠过铁甲，吹得训练场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我独自站在空旷的练武场上，手中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沈姐，我来陪你练！”赵小虎喘着气跑过来，身上还穿着白天训练时的布衣短打。
  我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心里微微一暖。
  自从模拟攻防战后，他成了我最忠实的小跟班，也成了我在军营中第一个真正的战友。
  “先练基础动作。”我将手中的刀递给他，“劈、砍、挑、刺，一个都不能少。”
  赵小虎点头，认真地重复着每一个动作。
  我知道他力气不错，但技巧不足，若想在战场上活下去，这些基本功必须扎实。
  我们一练就是两个时辰，直到月亮升到头顶，才停下休息。
  正要收刀回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女子不仅体能过人，连教人都有一套。”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欣赏。
  我回头一看，是张副将。
  他一身戎装，腰间佩刀未出鞘，却自带威严。
  “属下见过副将大人。”我拱手行礼，赵小虎也连忙站直了身子。
  张副将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刚刚演练的刀法上：“你这套刀法，有些讲究。”
  我心中一动，没有立刻回答。
  这套刀法，是我父亲亲传的《沈家十三式》，本应随着前朝覆灭而埋没于尘土。
  但我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能。
  “不过是些乡野粗学罢了。”我淡淡一笑，“能用就行。”
  张副将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最终只说了句：“好好练吧，别浪费了天赋。”
  他转身离去，留下我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深夜，正当众人沉睡之际，一声尖锐的铜锣响彻军营！
  “敌袭！敌袭！”
  顿时整个营地炸开了锅，新兵们纷纷从帐篷里惊慌地冲出来，有人连靴子都没穿。
  我猛地坐起，瞬间清醒。敌人？不可能，这是军营内部演习！
  果然，不多时便看见黄统领亲自带队巡逻，脸上毫无笑意，显然是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大家听我说！”我迅速跳出帐篷，高声喊道，“别乱！列队，守住各自岗位，听我指挥！”
  几个熟悉的面孔立即围了过来，赵小虎更是第一时间站在了我的身旁。
  “赵小虎，你带两个人守住东侧通道，那是最容易被突袭的位置。”我一边说话一边迅速穿戴好护具，“其余人分成两组，随我绕到西侧，切断他们的退路！”
  命令下达后，大家虽仍有紧张，但在我的冷静指挥下逐渐稳住阵脚。
  “杀！”一声大喝，黑影从四面八方扑来，果然是老兵组成的“敌军”。
  他们动作迅猛，攻势凌厉，显然早有准备。
  “不要恋战，守住位置！”我手持长枪，目光如炬，带领队伍迎敌。
  赵小虎那边也打得有模有样，虽然略显吃力，但死死守住了东侧要道。
  终于，在一次精准的夹击下，我们将“敌军”逼退至训练场边缘，彻底击溃了这场“夜袭”。
  锣声再次响起，黄统领宣布演练结束。
  全场寂静片刻，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张副将走上前来，当众拍了拍我的肩膀：“沈知夏，今晚的表现不错。你不是普通的新兵了。”
  我没有回应，只是低头抱拳：“属下尽力而为。”
  黄统领扫视全场，眼神最后停在我身上，意味不明。
  演练结束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帐篷，正准备倒头就睡，却闻到了一股热腾腾的香气。
  陈娘子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趁热喝点汤，补补身子。”
  我接过汤碗，心头一暖：“谢谢您。”
  她顿了顿，忽然低声说道：“你爹……是沈战吧？”
  我猛然抬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碗沿。
  “当年他救过我夫君一命。”她的声音轻柔而悲伤，“后来……你们一家……唉。”
  我喉咙发紧，眼眶微红，却硬生生忍住泪水，只是轻轻点头：“谢谢您还记得他。”
  陈娘子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转身离去。
  我坐在床边，望着那碗热汤，久久未曾动筷。
  父亲的身影，在我脑海中愈发清晰。
  他的笑容、他的叮嘱、他在月下教我兵法的模样，一点一滴，都化作我心中不灭的火焰。
  我不是为了复仇活着，我是为了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沈知夏！黄统领召见！”
  我披衣起身，整理好衣衫，走出帐篷，迎着晨曦迈步向前。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无论前方是提拔还是考验，我都无所畏惧。
  因为——
  这一世，我再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我是沈知夏，是沈战之女，也是大楚未来的将军。
  晨光微熹，边关军营的青石路上还凝着一层薄霜，我快步穿过营区，脚步沉稳有力。
  黄统领召见——这个消息在军营里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开，新兵们议论纷纷，有说我惹祸上身的，也有猜我立功受赏的。
  但我心里清楚，昨夜那场“敌袭”演练，绝不是一场简单的考核。
  帅帐内燃着炭火，热气扑人。
  黄统领端坐主位，张副将站在一旁，面色冷峻。
  见我进来，他并未多言，只是将一份调令递到我面前。
  “沈知夏。”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普通新兵。调任什长，统领十人小组。”
  我愣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郑重接下那份调令。
  纸张入手微凉，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属下定不负所托。”我抱拳行礼，语气坚定。
  黄统领抬眼打量我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你是个特别的人。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我不动声色地应下，退后几步，准备告辞。
  然而刚走到帐口，身后传来张副将的声音：
  “记住你的身份变了，行事也要有分寸。”
  我点头应下，转身出帐。
  清晨操练时，我第一次以什长的身份站在队列前。
  十名士兵整齐列队，眼神各异，有敬服，有不屑，也有些许期待。
  “从今往后，我们是一个战斗单位。”我扫视众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谁若懈怠，我必罚；谁若奋勇，我必赏。我说话，向来算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赵小虎第一个高声回应：“属下愿随沈什长赴汤蹈火！”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齐声应诺。
  这一天，我正式迈出了军旅生涯的第一步。
  而就在我带着十人小组开始基础训练时，黄统领派人送来一张字条：
  “巳时末，校场沙盘室，不得缺席。”
  我盯着那几个字，心头微微一震。
  沙盘推演？
  这是各什长级别的军事调度演练，照理说，我一个刚升职的新晋什长，不该这么快参与其中。
  黄统领此举，到底意欲何为？
  风卷残雪，吹动我额前碎发。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字条，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这一局棋，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