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巾帼从军，一战成名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一丝丝微弱的光撕裂了浓重的夜幕，我，沈知夏，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行囊，深吸一口带着露水寒气的空气，毅然决然地踏入了传说中的征兵大营。
  营门粗犷，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新兵沈知夏，前来报到！”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不带一丝女子的柔弱。
  然而，话音刚落，周围便投来无数道惊诧、怀疑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嘿，我没看错吧？是个女的？”“疯了吧，女人也敢来军营？”“细皮嫩肉的，怕不是来找乐子的？”
  一道冰冷锐利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我身上，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魁梧、面容黝黑的中年将领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他大概就是传闻中治军严苛的黄统领了。
  他没有直接开口，只是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随即对身旁一位略显年轻的副将扬了扬下巴：“张副将，今日入营测试，你来主持。有些人，得让她自己明白，军营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地方。”
  那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张副将领命，走到我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他随手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杆比我还高的长枪，枪尖在晨光下闪着寒芒，直接抛了过来：“接着！”
  我早有准备，脚下微一错步，稳稳接住枪杆。
  枪身入手沉重，冰冷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反而激起了我心中一股倔强。
  “新兵蛋子，先练十趟劈刺！让我们瞧瞧，你这小身板，能不能使得动这玩意儿！”张副将抱臂而立，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刁难。
  周围的士兵们也围了上来，准备看我的笑话。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前世，我虽非将门之后，却也对兵法韬略、十八般武艺略有涉猎，这一世家道中落，为求一线生机，我才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这劈刺，是最基础的招式，也是最考验力道和耐心的。
  “哈！”我低喝一声，枪尖破风，一记标准的劈枪，力道虽然不及那些壮汉，但姿势标准，枪出如龙。
  紧接着是刺枪，枪尖直指前方，稳稳当当。
  一趟，两趟……汗水很快浸湿了我的额发，手臂也开始微微发酸，但我咬紧牙关，一招一式，不敢有丝毫懈怠。
  十趟劈刺下来，我已是气喘吁吁，但依旧挺直了脊梁。
  围观的士兵们脸上的戏谑之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
  他们或许没想到，我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真的能一丝不苟地完成。
  张副将眉头微挑，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力道尚可，耐力不足。下一项，体能测试！”
  第一轮体能测试正式开始。
  负重奔跑，我背着与其他男兵同样重量的沙袋，紧咬牙关，虽然被甩在后面，但我凭借着对呼吸节奏的精准掌控和步频的调整，硬是坚持跑完了全程，没有掉队太远。
  攀爬高达三丈的木墙时，更是引来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些男兵大多是靠着蛮力硬往上爬，而我观察了片刻，瞅准墙壁上几处微小的凸起和缝隙，深吸一口气，猛地助跑几步，双脚在墙面上一蹬，借力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矫健的弧线，左手精准地勾住了墙沿，右臂顺势发力，一个漂亮的翻身，干脆利落地跃上了墙头！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如疾风，看得那些先前还嘲笑我的士兵们目瞪口呆。
  “好！好俊的身手！”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引来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
  连一直冷眼旁观的黄统领，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拉弓射靶，我虽力气不如他们能拉开更重的弓，但我选了一张适合自己的，三箭射出，虽未中红心，却也都稳稳钉在靶上，成绩中上。
  体能测试结束，我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但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我知道，我用自己的表现，赢得了初步的尊重。
  紧接着是第二轮，战术问答。
  张副将亲自出题，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我们这些新兵，故意提高声音问道：“听好了！若敌军三倍于你，兵强马壮，且占据有利高地，而你部粮草不济，士气低落，该如何破阵，以求一线生机？”
  这个问题一出，大多数新兵都面面相觑，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则直接摇头表示不知。
  这显然是个死局，无论怎么看，都是己方必败无疑。
  张副将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很满意这个难题带来的效果。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身上，带着一丝考究：“沈知夏，你来说说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垂眸沉思片刻，脑中飞速运转，将前世所学的兵法知识与眼前的情境相结合。
  片刻后，我抬起头，迎上张副将的目光，沉声道：“启禀副将，此局看似死局，实则亦有破解之法。首先，敌众我寡，且敌据高地，正面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属下认为，可兵行险招。”
  “哦？如何行险？”张副将饶有兴致地追问。
  “可假意率少量疲兵向后方撤退，制造我军军心已散、意图逃遁的假象，引诱敌军主力下山追击。同时，暗中分出一支精锐小队，携带干粮，轻装简行，趁夜色绕道至敌军高地后方相对平缓之处。待敌军主力被我部诱离高地，追击至预设埋伏圈，例如狭窄河道或林间小路，我军主力可凭借地形优势，半渡而击之。此时，绕后的精锐小队当趁敌军高地守备空虚，果断发起突袭，或焚其粮草，或夺其帅旗，制造混乱，动摇其军心。如此一来，追击之敌闻后方有变，必军心大乱，进退失据。我军便可趁势反击，或可觅得一线生机，甚至反败为胜！”
  我的话音一落，整个训练场一片寂静。
  张副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分析透彻，有胆有识！”
  连一直板着脸的黄统领，此刻也不禁多看了我几眼，眼神复杂，不再是先前那种纯粹的轻蔑。
  几天后，正式录取名单公布，我的名字赫然在列，虽然排名不算靠前，但终究是留下了。
  这几日高强度的训练下来，军营里对我的议论声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敬佩和好奇。
  这天晚饭后，一个皮肤黝黑、个子不高但看起来很壮实的小伙子，端着饭碗凑到我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沈，沈大哥……哦不，沈大姐……我叫赵小虎。那个……你能不能……教我两招？”
  我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在攀墙时最先为我喝彩的那个。
  他此刻脸上带着几分自卑和渴望：“我……我总是练不好，好几次都差点被淘汰……我看你那么厉害……”
  我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晚上熄灯后，后山小树林。”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带着赵小虎来到小树林，从基础的握刀姿势、发力技巧开始，一点点纠正他的动作。
  他很刻苦，悟性也不差，只是之前不得要领。
  我将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些省力又能提升效率的技巧倾囊相授。
  一连几晚，我们都在这里加练。
  几日后，一次模拟对抗中，赵小虎竟然凭借我教他的几招刀法，出其不意地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挑落马下，虽然只是木制兵器，但也引得全场一片喝彩。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跑过来对着我深深一揖：“沈姐！谢谢你！我……我真没想到我能行！”
  自此，赵小虎对我心服口服，俨然成了我的头号“小迷弟”，而营中其他新兵看我的眼神也更加不同了，多了几分真正的信服。
  入营第三日，黄统领为了检验新兵的训练成果，特意安排了一场模拟攻防战。
  任务很简单，以队为单位，抢夺插在训练场中央高台上的旗杆。
  我们这些新兵自然是被编为一组，对阵的是另一组由老兵带领的新兵。
  毫无疑问，我们这组纯新兵蛋子，根本不被任何人看好。
  战斗开始的锣声一响，对方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我们这边的新兵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我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形，沉声道：“都别慌！听我指挥！”危急时刻，之前积累的威望起了作用，众人下意识地看向我。
  我指着东侧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赵小虎，你带三个人，从东侧佯攻，动静搞大点，把他们的主力吸引过去！记住，不要硬拼，拖住就行！”又指了指北面一处被灌木丛遮掩的小高坡：“其余人跟我来，我们从北面绕过去，偷袭他们的后方，直取旗杆！”
  “可是……沈姐，他们人多……”有人小声嘀咕。
  “兵者，诡道也！执行命令！”我厉声道。
  赵小虎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带着三个人大喊着冲向东侧。
  对方果然中计，大部分人马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则带着剩下的人，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北面高坡。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高台下只有两名老兵在防守。
  “就是现在！跟我上！”我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赵小虎那边的喊杀声为我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我们如猛虎下山般扑向高台，那两名老兵猝不及防，被我们几个合力绊倒、制服。
  我一个箭步冲上高台，在漫天扬起的尘土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一把拔下了那面代表胜利的旗帜！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那些老兵们也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黄统领排开众人，走到我面前，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可以称之为赞赏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沉声道：“沈知夏，你这丫头，确实有点东西。”
  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刀柄，心中一片激荡。
  前路未知，但我，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