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旧马识途，新主扬鞭

  我，沈知夏，骑着御赐的惊鸿，马鞍上“骁骑”二字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阳光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我心头那份因荣耀而生的沉甸甸的重量。
  这不仅仅是一匹马，一个名号，这是陛下的认可，是大楚军中对我沈知夏，一个曾经的王府弃妇，如今的普通军士最大的肯定。
  巡营的路上，所过之处，士兵们纷纷挺直腰杆，目光灼灼地向我行注目礼，那眼神里有敬佩，有好奇，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我明白，他们敬佩的是我驯服烈马的勇气，是揭发奸商的果决，好奇的是我这样一个女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铁血军营，而那份复杂，或许是对我未来在军中地位的一种揣测。
  “沈姑娘，早！”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是黄统领。
  他一改往日的严肃，脸上竟带了几分笑意，虽然依旧不明显，但我能感觉到那份态度的转变。
  “黄统领早。”我抱拳回礼，不卑不亢。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惊鸿身上，赞道：“好马！‘骁骑’之名，名副其实。沈知夏，陛下对你期望甚高，莫要辜负了这份圣恩。”
  “知夏明白，定当鞠躬尽瘁，不负陛下与统领厚望。”我的声音平静，心中却早已波澜起伏。
  曾经，我以为自己的一生便是深宅大院里的勾心斗角，是无尽的等待与失望。
  如今，这广阔的军营，这嘶鸣的战马，这弥漫着硝烟与汗水味的空气，才是我真正的归宿。
  赵校尉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中带着长辈般的关切：“沈丫头，你如今声名鹊起，是好事，也是考验。这军营内外，盯着你的人可不少。凡事，多留个心眼。”
  我心中一凛，赵校尉的话点醒了我。
  王掌柜被拿下，证据确凿，他勾结外商，泄露军械规格，这罪名足以让他人头落地。
  黄统领已经连夜审讯，希望能从他嘴里撬出更多关于南楚渗透的线索。
  我总觉得，王掌柜这样一个小小的典当行掌柜，背后牵扯的，绝不仅仅是个人贪欲那么简单。
  南楚在我们大楚边境布下的棋子，恐怕不止这一颗。
  “多谢赵校尉提醒，知夏省得。”我郑重道。
  这些日子，我除了日常操练，便时常去牢中“探望”王掌柜。
  他被关押在军营深处的临时囚牢，由黄统领的亲信看守。
  起初他还抱着侥幸心理，矢口否认，但在我将那些他与西齐商人交易的账簿、书信，以及他试图卖给我的铠甲残片一一摆在他面前时，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都说！”他涕泗横流，不停磕头，“沈姑娘，沈大人，饶我一条狗命吧！我也是被逼的，是南楚那边的人找到了我，他们……他们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南楚的什么人？他们如何与你联络？除了军械规格，你还向他们提供了什么？”我步步紧逼，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尖刀，刺向他脆弱的神经。
  王掌柜断断续续地说着，果然，他的背后是一个更大的组织。
  南楚利用边境集市的便利，安插了不少眼线，通过各种手段收买边境军民，刺探军情，甚至试图策反。
  王掌柜只是其中一个被利诱和胁迫的小角色，负责传递一些非核心但仍有价值的情报，并协助转运一些违禁品。
  “他们……他们还有一个据点，就在集市东头那家‘悦来客栈’，掌柜的姓刘，也是他们的人……”王掌柜为了活命，几乎是知无不言。
  我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录，迅速汇报给了黄统领。
  黄统领当即下令，由赵校尉带队，秘密搜查了悦来客栈，果然又抓获了几名南楚的探子，搜出不少密信和违禁品。
  这一连串的行动，如同在南楚的渗透网络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让他们元气大伤。
  军中的气氛因此更加凝重，但也更加团结。
  我的名字，沈知夏，以及我的战马“惊鸿”，几乎成了军中一个传奇般的存在。
  有人说我是福星降世，一来就为军营除了大害；也有人说我心思缜密，堪比经验丰富的老将。
  小翠为我端来参茶，看着我凝重的神色，轻声问：“小姐，王掌柜的事情了结了，您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我接过茶杯，暖意从指尖传来，却未能驱散心头的寒意。
  我摇摇头，望向帐外。
  夜色如墨，边境的夜晚总是比内地来得更早，也更深沉。
  风声呜咽，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又像是野兽在黑暗中低哮。
  “小翠，你不懂。”我轻声道，“拔出萝卜带出泥，王掌柜这条线虽然断了，但南楚的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会就此罢休。他们损失了这么多人手，必然会想办法报复，或者……用更隐蔽的方式卷土重来。”
  我的名声越盛，就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不仅有南楚的，或许还有其他势力的。
  这军营，看似固若金汤，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争斗，就有可能被渗透。
  “那……那可怎么办？”小翠有些慌了。
  我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如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能做的，就是时刻保持警惕。”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总觉得，这平静之下，正酝酿着更大的风暴。王掌柜他们的落网，或许只是一个开始，一个信号。”
  这几日，边境线上异常安静，西齐那边偃旗息鼓，南楚也暂时没了动静。
  可这种表面的平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就像暴雨来临前，空气总是格外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新的麻烦，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而这一次，敌人会更加狡猾，更加难以对付。
  我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远方。
  夜空深邃，星辰稀疏，边境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风，似乎更冷了。
  我深吸一口气，这熟悉的铁锈与尘土混合的气味，让我头脑清醒。
  这看似平静的夜晚，平静得有些过分了。
  我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慢慢逼近，像一张正在悄然收紧的大网。
  那些觊觎的目光，那些潜藏的恶意，它们……会从哪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