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军营淬火，锋芒初露

  鸡鸣三遍，天还未亮透，刺骨的寒风已经刮得人脸颊生疼。
  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军服，跟着一群睡眼惺忪的新兵蛋子，被赶到了校场。
  黄统领那张黑脸在晨曦中更显威严，他沉声道：“军营不是绣花枕头待的地方！今日起，体能不达标者，滚！”
  一连串的负重跑、俯卧撑、引体向上，几乎榨干了我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我咬着牙，感受着肺部火辣辣的刺痛，汗水糊住了眼睛。
  周围的男人个个孔武有力，我一个女子，在体力上确实吃亏。
  但爹爹从小教我，力不足，则技取。
  我调整呼吸，用最节省体力的方式完成每一个动作，不求最快，但求标准。
  攀爬木墙时，更是如此。
  那些老兵仗着臂力，往往三两下就翻了过去，却也有不少力竭滑落的。
  我观察着木墙的结构，寻找着那些细微的凸起和缝隙，手脚并用，身形竟比许多老兵还要灵巧。
  当我最后一个项目也勉强达标，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赵校尉，他那双锐利的鹰眼正停留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夜，万籁俱寂。
  白日的疲惫还未完全消散，但我不敢懈怠。
  父亲传下的“破阵刀法”，是沙场保命的根本。
  我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抽出随身的佩刀——那是父亲的遗物，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起手，劈、砍、撩、刺，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干净利落，每一招都蕴含着战场上千锤百炼的杀伐之意。
  这是父亲的心血，也是我复仇的希望。
  “唰！”刀锋破空，带起一阵轻微的呼啸。
  我沉浸其中，浑然不觉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我。
  赵校尉本是夜巡，却被这凌厉的刀光吸引。
  他屏住呼吸，看着那“不起眼”的新兵，动作迅捷，招式老练，刀刀直指要害，那股子狠劲儿，竟比他麾下不少老兵还要浓烈！
  他心中巨震，这绝非普通人家能练出的刀法！
  他没有声张，悄然退去，径直走向了黄统领的营帐。
  次日清晨，尖锐的警哨声划破了军营的宁静！
  “敌袭！北燕狗贼偷袭了三号哨岗！”传令兵嘶吼着冲进营帐，黄统领脸色铁青。
  主力部队昨日刚刚派出巡逻，此刻营中兵力空虚，能调动的不足百人，且多是新兵。
  一时间，帐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黄统领！”我一步踏出，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末将沈知夏，请命前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惊愕、怀疑、甚至还有几分轻蔑。
  黄统领眉头紧锁：“胡闹！你一个新兵，能做什么？”
  “统领，北燕小队人数不多，意在突袭骚扰。若正面迎击，我军兵力不足，新兵经验匮乏，恐难抵挡。但东侧有一处断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设伏于此，诱敌深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将早已在脑中盘算过无数遍的计划脱口而出。
  帐内一片死寂。
  赵校尉看看我，又看看黄统领，他昨夜亲眼见过我的刀法，此刻又听我分析得头头是道，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莫名的信任。
  他咬了咬牙，抱拳道：“统领，沈知夏所言，不无道理！末将愿为她担保，带一队人马配合！”
  黄统领盯着我看了半晌，那眼神仿佛要将我刺穿。
  最终，他沉声道：“好！本统领就给你十名新兵！若是败了，提头来见！”
  “遵命！”我心中一凛，却也涌起一股豪情。
  我带着十名同样稚嫩的新兵，借着微弱的晨光，悄悄绕道向东侧断崖摸去。
  新兵们脸上满是紧张，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压低声音：“各位弟兄，此战关乎生死，更关乎我大楚的颜面！听我号令，埋伏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妄动！”
  断崖下，狭窄的通道是哨岗回援的必经之路。
  果然，不多时，一支约莫二十余人的北燕小队骂骂咧咧地出现了，他们刚刚得手，显得有些松懈。
  当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时，我猛地抽出佩刀，厉喝一声：“杀！”
  十名新兵虽然紧张，但在生死关头也爆发出了血性，跟着我从两侧高处猛扑下去！
  碎石滚落，箭矢呼啸！
  我一马当先，父亲的破阵刀法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刀光所过之处，北燕兵惨叫着倒下。
  敌人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我瞅准一个看似头目的家伙，一记横扫，逼退他身边的亲兵，反手一刀柄砸在他的后颈！
  “噗通！”那头目应声倒地。
  余下的北燕兵见头领被擒，顿时失了战意，仓皇逃窜。
  我没有下令追击，穷寇莫追，保住战果和俘虏才是关键。
  回到营中，黄统领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北燕小头目，又看看我，眼神复杂。
  审讯异常顺利，那俘虏是个软骨头，很快就将北燕后续的兵力部署和盘托出。
  黄统领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喜色，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沉声道：“沈知夏，好样的！你为大军立下了大功！”这是我第一次从他眼中看到真正的赞许。
  捷报传至京城，龙颜大悦。
  数日后，圣旨驾临，我被破格册封为“协理千夫长”。
  虽无调兵实权，却也是对我能力的莫大认可。
  一时间，军营中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那些曾经轻视我的老兵，如今见了面，都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沈大人”。
  就连小翠，也因我的关系，被破例调入军中，当了名文书，负责整理军情，她激动得好几天都合不拢嘴。
  初战告捷，我在军中似乎站稳了脚跟。
  然而那日黄统领帐中，那些资历深厚的老将们看我的眼神，除了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排斥。
  我的异军突起，无疑触动了某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
  平静的军营之下，暗流已然汹涌。
  这日，我正在研究沙盘，推演北燕可能的进攻路线，小翠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有些异样：“大人，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车马，旗帜鲜明，看样子像是京城来的大人物！”
  我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推演棋子，走到帐外。
  只见远处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列车队正缓缓向军营驶来，旗帜上的徽记，让我瞳孔微微一缩。
  那不是普通的仪仗，那分明是……
  边境之地，风云变幻，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已在酝酿之中。
  而我，沈知夏，已然身处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