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烈马嘶风,踏出南楚界

作者:七煞簿
  我的心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
  萧景珩,那个曾经许我一世安稳的男人,如今却成了悬在我头顶的利剑。
  南楚王府的密令,即便我远在逃亡途中,也能嗅到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京城清洗的余波未平,他便迫不及待地要将我这个“心腹大患”扼杀在摇篮之中。
  封锁边境?
  他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沈知夏吗?
  我唇边泛起一丝冷笑,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当务之急是路资。
  我身上细软不多,唯一值钱的便是母亲留下的几件陪嫁首饰。
  走进城中最大的“通宝当铺”,掌柜王富贵那双绿豆小眼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转,最终落在我手中包裹首饰的锦帕上,闪烁着贪婪的光。
  他接过锦帕,一件件翻看,嘴里啧啧有声,仿佛是在挑拣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
  “姑娘,你这些东西啊,成色一般,款式也旧了,最多……三两银子。”王掌柜伸出三根肥短的手指,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
  三两?
  我险些气笑了。
  这套红宝石头面,当年可是外祖母亲手为母亲打造,价值何止千两!
  这王富贵,分明是看我孤身女子,又急于出手,才敢如此狮子大开口,欺人太甚!
  我压下心头的怒火,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冷了几分:“王掌柜,明人不说暗话,这点东西值多少,你我心知肚明。三两银子,你是打发叫花子呢?”
  王掌柜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换上那副奸商嘴脸:“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如今世道乱,金银首饰最不保值。我开这个价,已是看你面善了。你要是嫌少,大可去别家问问,看有没有比我出价更高的。”他笃定我不敢声张,也找不到更好的去处。
  我深吸一口气,将锦帕从他手中抽回,冷冷道:“不必了。王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说完,我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身后传来王掌柜带着几分得意的嗤笑,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我没有立刻离开这座城。
  王富贵的嘴脸,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数日后,我再次踏入通宝当铺。
  这一次,我没有带任何首饰,手中却捏着一张百两的银票。
  王掌柜见我又来了,先是一愣,随即”
  我将那张银票轻轻拍在柜台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当铺的人都听得清楚:“王掌柜,我不是来当东西的,我是来赎回我那几件首饰的。”
  王掌柜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看看银票,又看看我,结结巴巴地问:“赎……赎回?你……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
  “这就不劳王掌柜费心了。”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比冰雪还要冷,“当日你估价三两,如今我以百两赎之。这多出来的九十七两,并非我钱多烧手,而是为了提醒王掌柜一句——莫欺少年穷,更莫小看女子之力!”
  我的话音刚落,当铺内外早已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和叫好声。
  王掌柜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跳,想发作,却又碍于众目睽睽,只能哆哆嗦嗦地命伙计取来我的首饰。
  我接过锦帕,当众打开,一一检视,确认无误后,才将那张百两银票推了过去,淡淡道:“王掌柜,今日之事,望你好自为之。”说完,我在众人的赞叹声中,昂首离去,只留下王富贵在哄笑声中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这口气,总算是出了!
  带着赎回的首饰和筹措到的盘缠,我一路向北。
  风餐露宿,晓行夜宿,心中的信念却愈发坚定。
  一日黄昏,我在官道旁的一处破庙歇脚,偶遇了一位须发皆白、身形却依旧硬朗的老兵,名叫李铁山。
  他衣衫褴褛,神情落魄,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见我一个女子孤身赶路,他便多问了几句。
  我见他虽落魄,眉宇间却有一股军人的悍勇之气,便也坦诚相告,说自己欲往大楚投军,保家卫国。
  李铁山听罢,浑浊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泪光,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好一个奇女子!老夫戎马一生,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本以为这世道再无热血之人,没想到今日竟能遇上你!”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中充满了赞许与感慨。
  沉默片刻,他突然指着拴在庙外的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道:“姑娘,老夫身无长物,唯有此马,名曰‘惊鸿’,乃是百里挑一的烈马。它性子刚烈,极难驯服,寻常人根本近不得身。但若你能驾驭它,它便会是你战场上最忠心的伙伴。今日,老夫便将它赠予你,望你将来能用它驰骋沙场,建功立业!”
  我心头一热,这匹马神骏非凡,一看便知是宝马良驹。
  我没有多言,只是走到“惊鸿”面前。
  它果然如李铁山所说,见我靠近,便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阵阵警惕的嘶鸣,鼻孔中喷出热气。
  我伸出手,缓缓靠近它的头颅,口中发出轻柔的安抚之声。
  起初它还想躲闪,但在我持续的耐心和目光的注视下,它渐渐安静下来。
  我轻抚着它的鬃毛,感受着它肌肉的贲张。
  半日之后,当我翻身上马,惊鸿只是象征性地扬了扬前蹄,便稳稳地站住了,甚至还亲昵地用头蹭了蹭我的手臂。
  李铁山看得目瞪口呆,连连赞叹:“奇女子!当真是奇女子!惊鸿从未如此轻易服从过任何人!姑娘,你天生便是将才!”
  告别李铁山,我跨上惊鸿,继续北上。
  有了这匹神驹,我的脚程快了数倍。
  临近南楚与大楚的边境,果然如我所料,盘查陡然严密起来。
  城门口张贴着我的画像,虽然画得不甚相似,但那“钦犯沈知夏”五个大字却触目惊心。
  萧景珩的罗网,已经撒下来了。
  我不敢大意,提前换上了一身早已备好的男装,将自己装扮成一个不起眼的商贩随从,脸上也涂抹了些许灰土,遮掩了原本的容貌。
  白天,我混迹在商队中,尽量低调行事。
  到了夜晚,便是惊鸿大显身手的时候。
  我凭借着它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在月色掩护下,数次绕过设防严密的关卡和巡逻的兵士。
  那些南楚守军,只觉一阵疾风掠过,哪里能想到,他们日夜搜捕的钦犯,已经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我已然站在了大楚边境的一座小镇——落霞镇的土地上。
  呼吸着与南楚截然不同的空气,我的心中百感交集。
  终于,我踏上了大楚的疆域!
  稍作休整,我便直奔征兵处。
  征兵处设在镇外的军营门口,此刻已排起了长龙。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姓黄的统领,身材魁梧,面容黝黑,一脸的络腮胡子,眼神锐利如鹰。
  轮到我时,黄统领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见我虽然作男子打扮,但身形与那些膀大腰圆的壮汉相比,确实显得有些瘦弱。
  他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小子,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是来凑热闹的吧?这里是军营,可不是你这种小胳膊小腿的小娃娃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家抱你娘去吧,别在这儿浪费老子的时间!”
  周围排队的汉子们闻言,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戏谑、或同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直视着黄统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统领大人,我是否够格,不是凭您一句话,也不是凭我的外表,而是凭我的本事。可否让我试试?”
  黄统领被我这不卑不亢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不屑:“哦?口气倒不小!好,老子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死心!看到那边的箭靶了吗?五十步外,三箭中靶心,就算你过第一关!”
  我点点头,走到弓箭架旁,取下一张硬弓,掂了掂分量,又选了三支羽箭。
  五十步,对我而言,不过小菜一碟。
  “嗖!嗖!嗖!”三声弓弦震响,三支羽箭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弦而出,稳稳地钉在了五十步外箭靶的红心之上,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方才还在哄笑的众人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黄统领脸上的嘲讽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好箭法!”他沉声道,“算你小子有两下子!再来!看到那边的石锁了吗?举起它,绕校场跑一圈!”
  那石锁少说也有百十斤,寻常壮汉举起来都费劲,更别说绕场跑一圈了。
  但我深谙卸力借力之法,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猛地发力,那石锁竟被我稳稳举过头顶。
  随即,我迈开脚步,在校场上奔跑起来,速度虽不算极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一圈下来,我面不改色,气不喘。
  这下,连黄统领都动容了。
  他亲自走到我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一般:“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沈知夏。”我朗声回答。既然入了军营,便不必再隐瞒姓名。
  黄统领拿起笔,在名册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我的名字,末了,抬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沈知夏,登记在册!明日卯时,操场晨训,不得有误!”他的语气依旧生硬,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成功了!
  我终于迈出了投身大楚军队的第一步!
  然而,夜深人静,躺在简陋的营房床板上,我却辗转难眠。
  这军营之中,鱼龙混杂,难保没有南楚安插的探子。
  我的身份,究竟能隐瞒多久?
  萧景珩,他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还是说,他会亲自出手,将我这个“心腹大患”抓回去?
  一想到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眸子,我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揪紧。
  窗外,月明星稀,营地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明天,将是我军旅生涯的真正开始。
  晨训,那又会是怎样的考验?
  我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感与期待感交织在心头。
  我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不远处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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