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密信藏锋芒,暗局步步深

作者:七煞簿
  我攥着短刀的手还沾着暗卫丙的冷汗,靴底碾碎药碗碎片的声音在牢外响得刺耳。
  铁窗漏下的月光把那个北燕千夫长的脸割成两半,他蜷缩在草堆里,铁链磨得腕子渗血,见我进来立刻撑起上半身:“沈姑娘,我知道你们大楚的王爷和我们可汗有密约!”
  我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三天前审他时他还装死,现在突然开口,怕不是见暗卫丙的刀没捅进我喉咙,才慌了神。
  我蹲下来,刀尖挑起他一缕乱发:“说,萧景珩他爹当年怎么构陷我爹的?”
  他喉结动了动,眼睛往牢门方向瞟。
  我反手抽了他一记耳光,血珠溅在草堆上:“看什么?
  这牢里除了我和你,只有耗子。“
  “是...是南楚老宣王!”他捂着火辣辣的脸,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旗,“二十年前沈将军灭了北燕三城,老宣王怕他功高震主,就买通我们使者,在沈将军报捷的文书里塞了假的通敌信!”
  我胸口发闷,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父亲临刑前喊的“冤枉”突然在耳边炸响,原来不是天家薄情,是藩王的刀藏在龙袍里。
  “那现在呢?”我按住他肩膀,“萧景珩和你们可汗还有勾结?”
  他突然闭上嘴,眼神飘向我腰间的虎符。
  我懂了——这老狐狸知道的不止这些,可关键联络人是谁、密信藏在哪,他咬死了不说。
  “拖出去喂狼。”我转身要走,他突然拽住我甲衣下摆,指甲几乎抠进布纹里:“别!
  我说...最近北燕派了个特使去南楚,骑黑鬃马,腰间挂鎏金狼头坠子!“
  我停住脚步。
  月光爬上他眼角的皱纹,那里面盛着的恐惧不似作伪。
  可单凭这些口供,根本扳不倒萧景珩。
  我得找更硬的证据,不能打草惊蛇。
  “把他单独关到最里间,加三重锁。”我对守牢的小兵说完,一抬头正撞进小翠担忧的眼神。
  她捧着新甲衣站在廊下,发梢沾着露水:“百夫长,张二牛又在伙房说您是靠女人手段当上的官。”
  我捏了捏腰间的虎符。
  李将军挂虎符时说“百夫长要服众”,可这些老兵里,有跟着李将军打了十年仗的,有比我大两轮的,谁会服个刚脱了婚服的姑娘?
  “今晚子时,去西谷放风。”我凑到小翠耳边,“就说北燕要夜袭粮仓。”
  月到中天时,营里炸了锅。
  张二牛举着火把冲进我帐子,脸红得像蒸熟的螃蟹:“百夫长!
  西谷哨兵说北燕骑兵来了!“
  我披上甲衣,故意把剑穗甩得哗啦响:“慌什么?”走到演武场,二十个士兵七零八落站着,有鞋带没系的,有刀鞘拿反的。
  张二牛抹着汗:“要不...先去粮仓?”
  “去三里外的枯树林。”我抽出剑指向西北,“北燕夜袭最爱打埋伏,真要攻粮仓,骑兵早从枯树林绕过来了。”
  “你懂个屁!”张二牛梗着脖子,“老子当年跟着李将军守关,北燕骑兵的马蹄声能震醒死人——”
  “那你听听。”我突然抬手。
  夜风卷着草叶掠过,远处传来细碎的马蹄声,像暴雨前的闷雷。
  张二牛的脸“唰”地白了。
  “王五带五个人守粮仓,赵七带三个人去西谷虚张声势。”我按住剑柄转向张二牛,“你跟我去枯树林。”
  马蹄声越来越近时,我看见二十多骑北燕斥候从树影里冲出来。
  张二牛举刀的手直抖,我反手把他按在树后:“等他们过半数。”
  当先的骑兵刚冲到我们面前,我大喝一声:“放箭!”预先埋伏的弓箭手从两侧林子窜出来,利箭像雨点砸进敌群。
  为首的北燕人摔下马时,我看见他腰间——正是鎏金狼头坠子!
  “抓活的!”我挥剑冲出去,刀尖挑开敌人的刀。
  张二牛突然从后面扑上来,按住一个敌兵的手腕:“百夫长,我帮你!”
  天快亮时,二十个北燕斥候全被捆成了粽子。
  张二牛蹲在我旁边,往伤口上撒药粉的手轻得像哄孩子:“百夫长,我...我之前不该说那些浑话。”
  我没接话,盯着他腰间的药囊。
  暗卫丙的药囊还在我帐子里,绣着并蒂莲的那只。
  我翻遍他的药包时,在一包当归里摸出张纸条,墨迹未干:“速擒沈氏,若抗,杀。”
  萧景珩倒是执着。
  我把纸条塞进贴胸的位置,指尖蹭过周嬷嬷给的黄绢。
  那上面有父亲的血,有当年的冤,现在又多了萧景珩的狠。
  “百夫长!”小翠跑得气喘吁吁,“赵校尉说北燕阿古拉将军的斥候最近总在南坡晃,您要不要去看看?”
  我望着南边的山梁,云影在草尖上流动。
  阿古拉的骑兵是北燕最狠的刀子,可再狠的刀子,也得有人递刀。
  “备马。”我翻身上鞍,甲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我带十人队去南坡巡逻。”
  巡逻到第三日,我故意让马队散得太开。
  当北燕的套马索套住我脖子时,我没挣扎——他们要的是活口,我要的是阿古拉的帐子。
  “女将军?”阿古拉坐在虎皮毯上,手里转着酒碗,“大楚的百夫长,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我用北燕话回他:“萧景珩要杀我,我能去哪?”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北燕人最恨大楚的藩王,当年老宣王用他们的手杀了沈战,现在阿古拉大概以为我是根能捅进萧景珩心口的针。
  三日后深夜,我蹲在阿古拉的军帐后。
  帐内的火盆噼啪响,有人用北燕话喊:“三日后寅时,南楚的‘黑鸦’会开城门!”
  我的血一下涌到头顶。“黑鸦”是萧景珩的暗卫代号,当年抄我沈家满门的就是他们。
  我摸出怀里的火折子,指甲掐进掌心——得赶在天亮前把消息送回去。
  突围时月亮刚落,北燕的追兵像群狼。
  我在山路上撒了绊马索,在隘口倒了火油,最后滚进一条山沟时,后背擦得血肉模糊。
  赵校尉见到我时差点摔了茶碗:“你这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
  “三日后寅时,北燕联合‘黑鸦’袭关。”我扯下染血的头巾,“让李将军调三千人守西门,再派五百人埋伏在东山。”
  李将军拍案而起时,我听见营外的号角声。
  那声音像根针,扎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现在,我坐在帐子里,盯着案上两封密信——一封是萧景珩要我命的,一封是北燕要关城命的。
  窗外传来士兵整队的脚步声,北燕的大军怕是要来了。
  可萧景珩不知道,他递来的休书,早成了我手里的刀。
  等我磨利了这把刀,定要捅穿他的藩王冠冕,让当年的血债,一滴一滴还回来。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小翠掀帘进来时脸色发白:“百夫长,北燕的探马报信,阿古拉的十万大军,正向边关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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