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督军是不希望我们离开吗？

  顾启年会意，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督军的书房，寻常人进不得，在这聊些正经事是再合适不过的。
  “父亲，港口那边依旧没有下落。”
  进门后，顾启年立刻将搜查的结果和盘托出。
  三天前，本地一艘货轮载着货在距离码头不足十里的位置遭遇袭击，下落不明。
  船上装载的物资紧俏，不仅是补给军需物资，更有着从南洋入海口的仪器。
  督军已命人前去打捞，但整整三日，音信全无，只在附近打捞上两个船员的尸体，船上的其他人和货物至今下落不明。
  督军的表情一阵凝重：“这批货一定要找到。就算是我们用不上，也不能落得别人手里。”
  可，去哪儿找？
  顺流而下，顾启年带人足找了三天，又叫好几个精通水性原地打捞，却连船上的一块木头都没找到。
  督军看着摊在桌上的地图陷入沉思。
  “爹爹，你们在看画嘛？”
  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钻进二人耳朵里。
  顾启年一低头，瞬间对上崽崽那稚嫩天真又可爱的笑脸。
  崽崽长的可爱，像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天生带着一股福气劲儿。
  顾启年却不管这些，语气冷了一大截：“你怎么来了，出去，这里不是小孩子玩闹的地方！”
  说完就要上来把崽崽拎出去。
  谁知顾启年还没碰见崽崽，小家伙就麻利的扑进督军怀中。
  督军府上三位公子，从来没有这么个是软糯的小团子，督军难得没有发火，严肃的眼眸中也染上一抹温柔。
  见督军没有赶自己走的意思，崽崽咧嘴一笑，顺势爬上了桌子。
  一瞬间，这桌上的地势图展在崽崽的面前一览无遗。
  粉嘟嘟的嘴唇因震惊而微微撅起，形成一个O形，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将地势图上上下下打量着。
  “好大的一幅画啊！”
  顾启年本想再来抓，但看督军如今看着崽崽的眼神，即将伸出的手只能收了回来，语气低沉：“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这可不是小孩子的玩具。”
  结果崽崽压根没搭理顾启年的糟糕语气。
  “这幅画真好看。”
  忽然，崽崽像是发现了什么，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瞬间瞪的老大，就连睫毛都跟着微微轻颤：“这个地方，应该有宝藏吧！”
  话音刚落，门口忽传来一人的声音。
  “不是与你说了，不许乱跑的？”
  崽崽一回头，立刻瞧见云锦蹙眉的模样。
  云锦长得漂亮，纵是脸上不加粉黛也自然有几分动人。
  崽崽吐了吐舌头，搂住督军的脖子，小声道：“阿娘，我和爹爹看画呢。”
  “看什么画？莫要打扰督军工作。”
  云锦皱了皱眉，走进门来，余光一扫，便看见了桌上的地图。。
  她虽然不懂，但也看得出这是军用地势图，心头不禁一惊。
  崽崽却没觉得有啥，反倒是撅着嘴巴的看着督军。
  “爹爹我没说谎，这里真的有宝藏。”
  说完更是用指头在那位置上指了指。
  眼见人多，督军不愿再讨论公事，便看了一眼顾启年，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离开。
  “沉船的事……”顾启年犹豫开口。
  督军叹了口气，“回头再说。”
  沉船？
  云锦心头一跳，目光落在地图上。
  刚刚崽崽指的位置，说那里有宝藏，莫非……
  云锦高声道：“等等！”
  原本刚要出门的顾启年顿住脚步，回头皱眉望着她。
  督军起身，“怎么了？”
  云锦心下犹豫。
  崽崽的福运她是知道的，可这话，她该如何与督军明说？
  况且，以她如今的身份，又怎么能参与督军的公事……
  一时间，云锦沉默下来，原本到嘴边的话，也未说出口。
  督军皱起眉，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沉声道，“到底何事？”
  云锦沉吟片刻，上前两步，附在他耳边，低声道：“督军，不如去那处瞧瞧。”
  督军一愣，随即看了眼地图。
  刚刚崽崽指的那处吗？
  沿岸都是礁石，沉船的位置怎么可能是在这儿？
  他皱眉，不解地望向云锦。
  云锦抿唇，轻声道：“左右眼下督军也没有头绪，不如命人去瞧瞧，若是有了，岂不是意外之喜？”
  督军沉默，锐利的眸光盯着她。却见云锦一双杏眼中，露出一抹笃定和狡黠的光。
  似是确定了，沉船就在那处。
  督军看了眼顾启年，沉吟片刻。
  所剩时间不多了，该找的地方他们也都找过了，今晚……
  罢了，就当碰碰运气吧。
  督军叹了口气，吩咐道：“今晚派人去找。”
  顾启年还想说什么，转头看见云锦和崽崽在，皱了皱眉，转头走了。
  崽崽听不懂大人们讲话，便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望着他们。
  云锦瞧着督军似是有话要说，便蹲下身哄道：“崽崽，要不要去找哥哥玩？”
  崽崽眨了眨眼，“二哥在休息呢。”
  “那去找大姨娘好不好？叫姨娘给你糖吃。”
  “好耶！”崽崽蹦蹦跳跳离开了房间。
  屋里静下来。
  看着崽崽背影远了，云锦方才起身，目光温柔带笑，轻轻拂去督军肩头上的灰尘。
  “督军近日辛苦了，来府中几日，才见到。”
  督军叹气，“嗯”了一声。
  “那日原是要去接你的，但沉船出事，海上不太平，就耽搁了。”
  他看了眼云锦，道，“府中住着可还习惯？”
  “托督军的福，一切安好。”
  云锦欠身，微微抬眸。
  四目相对，两人一时无言。
  督军沉默片刻，心头有话，但却不知如何开口，便避开她的目光。
  云锦抿唇笑了下，纤细如葱般的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肩头。
  “督军放心，等三月一过，云锦便带崽崽离开，绝不叨扰。”
  听着云锦的这一句，督军不假思索：“你不必与我如此客气，你就算带着崽崽在这呆一辈子又如何，督军府还不至于养不起你们两个。”
  而云锦却只是摇摇头，白净的脸上露出一抹从容体面的笑。
  “督军能同意让我以三姨娘的身份在此避难三月，云锦就应该很感激了，哪里敢奢求其他？”
  云锦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督军剩下的话还来不及说，就愣是被憋了回去。
  云锦抬眸，正看见督军那皱着的眉。
  红唇微启，云锦靠近几分，双眸对上他那墨黑的眼睛：“督军是不希望我们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