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病情好转

  饭厅里，众人已落座。
  大姨娘、二姨娘和云锦都在，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
  众人听见楼梯口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便知道是崽崽来了。
  几人刚一回头，便见拐角处，崽崽牵着顾承安的衣袖。
  顾承安站在那儿，面色罕见地平静。
  啪嗒！
  大姨娘手中的筷子落了地。
  众人纷纷回神，目光中皆是震惊！
  许久不曾出屋的二少爷，竟下楼了！
  大姨娘眼中闪过惊喜，忙起身迎上去：“承安，你怎么下来了？身子可还好？”
  顾承安淡淡应了声，目光扫过众人。
  二姨娘挑眉，语气带着揶揄：“哟，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有本事，连承安都能请动？”
  云锦看了眼崽崽，又看了看顾承安，唇角微扬，没说话。
  大姨娘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让下人添了碗筷，拉着顾承安坐下：“好，好，难得你肯下来，娘高兴。”
  顾承安坐下，依旧神色清冷，但目光偶尔扫向崽崽，多了几分复杂。
  他自小患了心疾，便是动也动不得，事也做不得。
  直到如今，大哥已是功成名就，有望继承父亲衣钵。三弟志不在此，在国外游历一圈回来，日日潇洒。
  只有他，守着阁楼这方寸之地，等死。
  旁人看他，皆是同情怜悯。
  但崽崽的眼神，却干净如水。
  崽崽坐在他旁边，晃着小腿，夹了块鱼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哥哥，吃这个，可好吃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惊讶之余，又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丝笑意。
  大姨娘看的满心欢喜，“心情好，胃口就好了，你还想要什么，娘都依着你。”
  顾承安没开口。
  府上的东西大多是那么回事，家里也足够娇惯，还能要什么呢？
  一旁的崽崽却立刻开口，“姨娘让哥哥从楼上搬下来吧！”
  云锦不禁拉了拉崽崽的胳膊，大姨娘听着也是一阵奇怪。
  二姨娘不由开口：“小孩子还是不懂，楼上空气好……”
  崽崽却脑袋如拨浪鼓一样摇着。
  “高高的，闷闷的，出门还不方便，哪有待在底下舒服？”
  说着更是眼中放光，肉乎乎的小脸一下凑在顾承安跟前，“正好崽崽也刚搬来，哥哥干脆搬到我们这一楼，崽崽还能找哥哥看月亮！”
  想起方才楼上的事，顾承安竟嗯了一声，答应了。
  崽崽高兴的不得了，手舞足蹈。
  大姨娘也看出儿子今日心情不错，赶紧叫人去准备。
  府上姨娘进门原本没多大动静，这下连顾承安的房间也换了，这下可是热闹。
  看着家丁们抱着东西来来往往，崽崽兴奋的不得了。
  结果还没高兴多一会儿，就被云锦拽回了房间。
  “阿娘，我还没……”
  话还没说完，云锦的手指轻轻在崽崽的额头戳了一把，“先前与你说的，你都不记得了？”
  疼是肯定不疼，就是小团子兴致被压了，揉着脑袋有些憋屈，“没忘，可我想帮哥哥治病……”
  云锦叹息。
  她也不过是想让崽崽过得安稳些。
  一夜过去，次日天明。
  屋子里，云锦已换好衣服，坐在桌前给崽崽梳着头发。
  肉乎乎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有神，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
  忽然门口一阵敲门声。
  “您起了嘛？”
  云锦抬头：“有事？”
  “老爷回来了。”
  昨日督军琐事繁忙，这会儿才终于见到人。
  云锦嗯了一声答应，在屋里提醒着崽崽：“别忘了阿娘教过你的。”
  那粉嫩嫩的小脸上立刻洋溢起笑：“见了面要叫爹。”
  云锦放下心来，拉着云锦的手迈步出门。
  楼下，顾承安的新屋前。
  男人一身军装站在院中，见顾承安竟然愿意下楼，今天心情竟还不错，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
  “承安他……”
  督军口中喃喃，后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就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
  云锦穿着一身偏素的衣服从楼上下来，手上牵着肉乎乎，软糯糯的小女娃。
  督军一秒回神：“都安顿好了？”
  云锦嗯了一声，还带着点客气。
  崽崽倒是十分亲近，小家伙一下凑在督军跟前，脸上洋溢着天真可爱的笑：“爹爹！”
  督军府上一共三个儿子，男人之间的相处总是直接，现在这软乎乎的一声喊让督军心一柔。
  “乖。”
  粗粝的手在崽崽的头上摸了一把，小家伙脸上的笑容更添几分甜。
  还没等督军多问云锦几句，给顾承安治病的医生又来了。
  在听说顾承安竟主动下楼，晚上还多吃了些东西时，医生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讶，嘴里喃喃：“不容易啊。”
  崽崽看了看医生，又看看屋里的顾承安：“哥哥的身体好多了。”
  这不是询问，而是一句肯定。
  只是二少爷的病素来是督军府上下的心结，这会儿都担心着，也就没太在意。
  医生如往常一样进了门。
  可今日再出门时，医生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惊喜。
  “好多了。”
  这是这些日子医生第一次道出好消息：“少爷的身子比昨日好多了。”
  “真的！”
  督军的眼睛瞪得老大，连同周围守着的佣人都跟着高兴。
  大姨娘更是激动的泣不成声。
  崽崽见了心中担心，赶紧上前：“姨娘，你哭什么？”
  大姨娘眼睛里还挂着泪珠，脸上却露出一抹笑：“我这是高兴。”
  “高兴为啥要哭？”崽崽不懂，却一本正经：“姨娘别担心，哥哥肯定会没事的，而且会越来越好。”
  阳光洒在崽崽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像是镀上了一层阳光的味道。
  大姨娘竟也是眼前一亮。
  昨日这孩子刚进门也说过这样的话。
  随后承安的病就真的稳住了。
  现如今……
  “这孩子，倒是会哄人。”
  督军倒没将这话放在心上，只是看着崽崽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喜欢。
  可还来不及多与崽崽亲近，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进门的是个年龄约摸着二十上下的青年，虽还年轻，却因成事太早，脸上竟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
  崽崽看着对方气派的样子多少有些出神。
  云锦虽没见过面，但从这一身打扮也算看出，俯下身提醒着崽崽。
  “这位就是大少爷了。”
  崽崽眨巴着眼睛：“大哥哥好！”
  大少爷只朝崽崽身上瞥了一眼，眸中瞧不出什么情绪，随即转头看向督军。
  “父亲，沉船的事……”
  督军一个眼神，直接将对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督军转身迈步朝着书房走：“别在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