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应验

  她的一句犹如一颗石子扔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引起一层波澜。
  云锦长的极好看，红唇微微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如果你想走，我不会拦，若是你需要，督军府也可护你周全。”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给人一丝心安。
  云锦的美眸染上一抹微光，嗯了一声就算是回应，出门去寻崽崽了。
  房门一关，屋子里只剩下督军一人了。
  空气中扔绕着云锦身上淡淡的香气，督军思绪如飞。
  竟一下回想起半月前，云锦托人找到他时的场景。
  那时她说，想要带着崽崽离开风月场。
  眼看着当初襁褓中那只会看着自己乐的小团子，如今已经能满地跑来跑去，督军知道她的难处。
  云锦要的不多，带崽崽达搭乘水路前去樊城，换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此事对督军不难，何况自己也确实欠了云锦的人情。
  可崽崽说什么也不肯走。
  当夜，水路遇了难，云锦便退而求其次，找督军要了个三姨娘的身份，暂且躲进了督军府。
  外面动荡不安，只有督军府暂时是安全的。
  督军靠在椅子上，回想着方才云锦脸上的表情。
  她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三月后也是真的会走。
  门外，崽崽正蹲在门前，百无聊赖的等着，见了云锦，奶呼呼的一张小脸上了，露出甜甜的笑：“阿娘。”
  出门前，云锦本还想叮嘱崽崽几句。
  她们不过是寄人篱下三月，还是不要引人注目的好，可这会儿看着崽崽那副可爱的样子，云锦也不好再说，只是轻轻拉起了崽崽的手：“走吧。”
  谁知二人还没动地方，二姨娘的声音就到了。
  “昨日督军公事繁忙，没办什么酒席，这是不高兴了，特地追到这来了？”
  在旁人的眼中，云锦是督军不顾外人的非议也要带回的三姨娘。
  二姨娘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几分讥讽的味道。
  云锦的眸子眯起几分，头却抬起几分，“你倒是清闲，把心思都用在我这了。”
  二姨娘的脸色明显变了，云锦却无心与她周旋，拉起崽崽的手回了。
  二姨娘望着二人的背景，内心一紧。
  “有什么了不起？”
  看看督军的书房房门紧闭，二姨娘不敢打扰，也回了。
  近几日，为了沉船的事，督军已有好几天没睡的踏实了，这会儿靠在椅子上，竟直接睡到了傍晚，一直到家丁敲门提醒，督军这才醒来。
  晚饭时候，众人齐聚在桌上。
  就连顾承安都从房间中出来了。
  也许是新药的关系，顾承安的气色看着虽仍显惨白，此时之前却是好多了。
  这对督军而言也算是难得的好消息了。
  饭菜端上桌，督军这会儿却没什么胃口。
  忽然，门口传来了家丁的声音。
  “是大少爷回来了。”
  下一秒，果然瞧见顾启年冷着一张脸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督军见他此时的模样，心顿时沉了几分：“如何？还没找到？”
  “是。”
  顾启年表情凝重， 眸子扫在崽崽的身上还带着几分犀利的光。
  为了个小姑娘的猜测，全军上下愣是找了一大圈，想想也真是好笑，船怎么可能会逆流而上？
  云锦的眉不由皱紧，用自己的身子将崽崽护在身后。
  她不喜欢别人用那样的态度针对崽崽，哪怕崽崽自己觉察不出也不行。
  但同时，云锦心中有认识一阵疑惑。
  崽崽说话一直很准，不管是什么崽崽都能猜得出，怎么这事上却不灵验了？
  顾启年正欲再次开口，督军却一抬手：“算了算了，在家里也不谈公事。”
  说完便叫人多加一副碗筷，让顾启年坐下来。
  顾启年的身上明显你是带着怨气的，已不知明里暗里朝着崽崽这边瞪了多少眼。
  崽崽却是半点也没受到影响，吃了两口好吃的便兴奋的往云锦的碗里夹：“阿娘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云锦的手轻轻抚在崽崽的身上。
  幸亏崽崽还小，不受影响。
  而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竟是军中副官从外面跑了进来！
  督军的人平日可是十分规矩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一副内心毫无波澜，神色淡然的模样。
  可这会儿愣是一路小跑着进门来。
  督军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模样，不由皱眉：“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那人大口的喘气，半天才吐出一句来。
  “找……找到了！”
  副官的声音这会儿都是颤着的：“督军，那艘沉船已经已经找到了！”
  督军顿时眼前一亮：“真找到了？”
  见副官点头，督军激动的连酒杯都碰碎在地上，这会儿却顾不得：“在哪儿找到的？”
  就连一旁的顾启年都站起身来，眼睛因吃惊而瞪得老大。
  “就是在您吩咐的那个位置！”
  督军顿时一阵惊喜，而顾启年则更多的是震惊，眼睛一下扫在了刚才还百般嫌弃的崽崽身上：“这，这怎么可能？”
  大概是顾启年的目光太过灼热，崽崽的小脸上很快便露出甜甜的笑来。
  本来今天早上瞧见崽崽在地势图上指手画脚，顾启年还是满心的嫌弃，现在却感觉那笑甜到了心头。
  顾启年眼底的雾气逐渐消散了，对着崽崽露出了一抹笑。
  那副官此时还在感慨：“光记得计算水域流速了，忘记了前几天起风，这船还真是沉在了下游。”
  督军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崽崽说话竟然真的准！
  督军几步便来到了云锦的跟前，把崽崽抱在了自己的怀里，高兴的在崽崽的脸上多亲了两口。
  崽崽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爹爹的胡子刺刺的，好痒啊！”
  绕在督军心头许多天的事终于是解了，督军顿时心情大好，餐桌上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心结解开，顾启年也忍不住在崽崽的身上多看了两眼：“这小东西还真挺招人喜欢的。”
  “是啊。”
  顾承安自然的接过话茬，眼睛里也噙着一丝温柔。
  如此温馨和睦的画面，让人瞧着倍感温馨。
  督军尚没忘记正事，在崽崽的脸上又亲了一口，才舍得把崽崽送回到云锦的怀里。
  “这孩子你带的很好。”
  二人对视的那一瞬，云锦看着督军眸子里那发自内心的笑，唇角抿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来。
  督军则是吩咐着副官：“尽快打捞上岸，那上面的货物和仪器说什么也不能丢！”
  而督军此时也有些坐不住了，立刻叫人去备车：“我得到现场再去瞧瞧。”
  说完迈步就要往外走。
  谁知在云锦怀里，刚才还十分听话的崽崽，这会儿一下挥动着两只胳膊：“阿娘放我下来。”
  云锦略有些惊诧，却拗不过崽崽，只能把小家伙放在地上。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崽崽便迫不及待的冲到了督军的跟前，一把抱住了大腿。
  “爹爹别走，爹爹多陪陪崽崽好不好？”
  眼瞧着小团子那副软糯撒娇的样子，督军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这会儿也只能是轻声的哄。
  “崽崽听话，爹爹还有正经事要做，待会儿回来再陪你好不好？”
  可一向听话的崽崽，这会儿却死死的抱着督军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崽崽不要爹爹去，爹爹在家陪着崽崽好不好？”
  看着崽崽此时的样子，督军眉头一紧：“崽崽怎么不听话了？”
  崽崽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眼泪都在眼眶内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