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斗起来吧

  萧铁山将手中的兽炭夹子扔回盆边，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抬起眼，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
  “看戏？不，他们不是在看戏。”萧铁山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赵猛的耳朵，“他们是在等。等我们和完颜洪斗个两败俱伤，或者……等朝廷的那把刀落下来。”
  赵猛心里咯噔一下。
  朝廷？
  果然，不出三日，一骑快马卷着烟尘冲入龙渊关。
  来者身披金边软甲，手持玄铁令，身后跟着一队气息沉凝的禁军锐士。
  他们带来了一纸盖着玉玺的圣旨。
  以及一位面容白净，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的督战官，姓魏。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妖族集结，边境告急。命龙骧军大帅萧铁山，与天狼军将军完颜洪，捐弃前嫌，合兵一处，共御外敌。战时一切事宜，由督战官魏大人总领决断。
  萧铁山跪接圣旨，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赵猛站在他身后，却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朝廷的刀，真的落下来了。
  它不是砍向某一个人，而是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固得像一块铁。
  完颜洪来了。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天狼铠，只着一身半旧的皮甲，眼窝深陷，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
  他身后跟着一个名叫图骨的亲卫，那人像一头随时准备噬人的恶狼，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完颜洪走进大帐，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主位上那个空荡荡的帅座上。
  萧铁山，没来。
  来的是赵猛。
  完颜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仿佛一尊石雕。
  “咳。”
  督战官魏大人清了清嗓子，展开一张兽皮地图。
  “诸位，根据斥候回报，妖族先锋‘影狼’已逼近黑风口，数量约在五千。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将它们全数歼灭。”
  赵猛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魏大人，末将以为，我龙骧军可为中军主力，正面迎击。完颜将军的部队熟悉地形，可分兵两翼，负责清剿与包抄。如此，方能万无一失。”
  他的声音平静，提出的战术也似乎无懈可击。
  但图骨却猛地抬起头，怒喝道：“包抄清剿？说得好听！正面吃肉，让我们啃骨头？你们龙骧军打的好算盘！”
  “图骨！住口！”
  完颜洪低喝一声，制止了亲卫。
  但他没有看赵猛，而是死死盯着魏大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最后的期望。
  魏大人仿佛没看见他眼中的情绪，只是满意地点点头。
  “赵将军的计划很周全。就这么办吧。”他一挥手，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战机稍纵即逝，两位将军，速速整军备战吧。本官，等着你们的捷报。”
  完颜洪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死寂。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大帐。
  ……
  战斗比预想中更惨烈。
  影狼狡诈而凶残，它们利用地形不断袭扰完颜洪负责的左翼，图骨率领的五百骑兵很快陷入了苦战。
  “将军！顶不住了！这帮畜生专挑我们的人咬！”图骨浑身浴血，冲到完颜洪面前。
  完颜洪看着中军方向，赵猛的龙骧军大旗稳如泰山，根本没有分兵援助的意思。
  他们就在那看着。
  像在欣赏一出困兽犹斗的戏。
  完颜洪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就在左翼即将崩溃的瞬间，一支龙骧军的玄甲骑兵终于动了。
  他们没有去支援两翼，而是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从中路笔直插入，直扑影狼王的所在。
  人马合一，势如破竹。
  为首的，正是赵猛。
  他一枪挑飞了影狼王，巨大的狼头飞上半空。
  狼王一死，群狼顿时溃散。
  战斗，结束了。
  完颜洪的兵马个个带伤，人人疲惫。
  龙骧军却几乎毫发无损，还拿下了斩杀狼王的首功。
  “打扫战场！”
  图骨红着眼睛，大声下令。
  影狼的皮毛和利爪都是上好的材料，能换不少军饷。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然而，他们刚开始剥取战利品，一队龙骧军就围了上来。
  “奉魏大人令，所有战利品统一收缴，再行分配。”
  领头的校尉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说什么？！”图骨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一把抽出了弯刀，“我们兄弟拿命拼来的！你们他妈的想抢？”
  “锵！”
  龙骧军齐刷刷拔刀，冰冷的刀锋直指天狼军残部。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都住手。”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完颜洪推开身边的亲卫，一步步走到那校尉面前。
  他没有看那些刀，也没有看那个校尉。
  他只是抬头，望着龙骧军大营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个坐在帐中的萧铁山。
  忽然，他笑了。
  那笑声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好，好一个统一收缴。”
  他转过身，对着自己那些愤怒、不甘的部下。
  “我们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拨转马头，带着残兵，离开了这片浸透了他们鲜血的战场。
  赵猛在不远处的小丘上，静静看着这一切。
  完颜洪的笑声，让他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一个被打垮的人该有的反应。
  这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在舔舐伤口，同时，也记住了猎人的气味。
  击退妖族，萧铁山出手了。
  直接以收复失地为由，控制了部分原属完颜洪势力范围的边境要隘和草场，美其名曰加强防御。
  而对于这一切，完颜洪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因为朝廷派来的督军还在萧铁山那里，说是督军，其实就是悬在他们脑门上的一柄刀，谁不听话了，直接上奏朝廷。
  就这一点，每一次完颜洪想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呵呵，朝廷….”
  完颜洪的声音就像是从风谷中传出来的一样。
  “既然你想看我们反，那我就顺你的心意，让你看看，我完颜洪是怎么反的！！”
  黑暗中，完颜洪一字一顿的说道。